既然做了决定，我准备回去收拾收拾，第二天就去空华殿。

    对于曌天被抓的事，我一直很在意。在我的旁敲侧击下，终于从青琦的口中知道了大概。

    我猜得没错，所谓的“被擒拿”，确实是那个老匹夫要面子乱说的。

    与其说是众仙把他抓来，不如说是曌天自己来的。

    据说当时曌天出现在凌云殿外，确实吓了众仙一跳。当时就召集了大批仙兵，怕他入魔大开杀戒。没想到他只是要求见昭池。

    众仙忌惮他，自知抵挡不了，只能一边通报昭池，一边拖延。没想到昭池竟然同意见他，而且是单独。众仙以为昭池有办法，就随他去了。只是周围加强了防守。

    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嫣红故意带我绕路的那天。当日我看到的戒备森严原来是为了防曌天。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究竟谈了什么，只是当夜曌天就离开了。

    众仙一看曌天竟然完好无损地走了，以为昭池也拿他没辙，心里对曌天更添了惧怕。因此，他们私下商议，竟想到这么个在背后下手的卑鄙手段。

    不过让我放心的是，我去了以后，至少他们不会再想别的手段对付曌天了。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那就是昭池的态度。

    很明显，昭池一早知道众仙有这样的想法，看来他们之前已经提过了。我想当时在昭池案几上看到的表议就是关于这件事吧。

    昭池会拒绝在我意料之中，毕竟他不会愿意我回到曌天身边。就算是为了我的安危，他也断不会同意。可他最后却妥协了。

    我相信，他不会再利用我了。那是他有什么别的打算？

    还有他最后的那句话。

    后悔…我会后悔吗？

    不，我不会后悔的！

    这是我下的决定，即使最后什么都不能改变，我也不会后悔！

    再次看到空华殿，我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千年万年不再靠近。

    我想了很多次，我会在怎样的情况下见到他，见到他会说些什么。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就见到他。

    他就站在空华殿门口。虽然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衣袂飘飘，清冷俊逸的气质让他更加脱俗。

    要不是他眉头紧锁，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眼，我竟会产生他是在等我的错觉。

    我摇头苦笑，这个时候还在幻想些什么…

    再次抬眼，正巧他那双淡漠深邃的眼眸扫来，在碰触上的那瞬间我仿佛就此凝固。

    我原本想象过，他会以怎样的眼神看着我。

    会如从前般宠溺吗？不会，我想更可能是静谧沉静，就好似是一汪池水般没有波澜。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竟在见到我的一刹那，像一枚石子落入其中激起阵阵涟漪，那散开的光晕像漩涡一样将我深深卷入，难以自拔。但很快又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仿佛一切尘埃落定般淡然。

    我发现，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闪过一丝惊讶，就像我回来这里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我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他就先转身进殿。我以为他不想看见我，怎料一个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进来吧。”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快步跟上。

    “你知道我会来？”

    他似乎顿了顿，但转瞬就恢复正常。快得让我再次以为出现了幻觉。

    “不知道。”

    “那为什么你一点不惊讶？也不问我来干什么？”

    没想到，听罢他居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我。

    我所料不及，差点撞了上去，好不容易才稳了身形。

    我好像看见他露出了笑意，刚想仔细探究，他已收起笑意，竟然一本正经的问我：“你来干什么？”

    如果不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尴尬，我一定已经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满脸惊讶了。他竟然真的照着问了一句！

    但是一想到我在那里为他担尽心思，而他仍是这样不染尘埃，像没事人一样冷眼旁观，仿佛什么都不会令其在意的模样，我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怒意。

    看着他平静的不会有一丝波澜的脸，我脱口而出：“我是奉命而来监视你的！”

    他确实沉默了一会，应该是没料到我会说的那么直白。不过，随后也只是微珉了嘴，丝毫不介意。

    “原来是这样。那惜言姑娘，请自便。”说完竟然又转身想走。

    “你同意？”

    “既是奉命而来，请问我还有选择吗？”

    “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这里惜言姑娘再熟悉不过了，就不用我招待了吧。”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好，真得多谢战神配合。”

    “好说。”

    “……”

    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隐没在殿中，我想想还是不甘心，大吼了一句：“我要住醉颜阁！”

    意料之中，他的身影微顿，微微侧过头看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可悲，到头来还是要依靠那个人来引起他的注意。但还是无比坚定的对上他的眼睛，告诉他我不会妥协的。

    我以为他会拒绝，可他很快转过脸去。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傻丫头。”

    这三个字直接让我脑袋空白，失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待我回过神来，眼前早就没有了他的身影。

    这让我不禁怀疑起来，刚才的三个字真的是他说的？还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我看着空华殿里熟悉的一切，点点滴滴的回忆不断涌上来。也许有痛苦和心酸，但却觉得心口处被这些情感填得满满的，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这一次推开醉颜阁的房门，我知道，一切都将不一样。

    那个小小的竹箱依然静静地呆在角落。看似无害，却是它最致命的伪装。

    它承载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沉淀了千年的爱意，刻骨铭心，销魂蚀骨。

    于我，却是一根刺。不伤性命，却日日夜夜的折磨着我，体无完肤。提醒着我的可笑，我的妄想，我的自不量力。

    这里曾经是我心上的一道伤口，我不敢去碰触，因为害怕疼痛。

    如今，我却选择揭开这道伤疤，一点点，一层层的揭开。

    即使会遍体凌伤，即使要自己舔舐。

    痛得久了，是会麻木的吧？也许哪一天，我可以很坦然地看待这份痛，这道伤，然后骄傲的告诉自己：我可以离开他，我可以没有他。

    因为我，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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