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生看着抵住自己喉间的匕首，嗫嚅道。

    “真假参半的话我也不想听。你不说，我也有机会查出来。届时我可以将跟你勾结的人一并折磨至死！”裴离冷声道。

    依他看，莫三生躲得这般严实，他找了十天也未能找到，一定是个特别的地方。再者，在最后关头莫三生能出现救了李逍遥，是有人向她通风报信。

    要是让他知道又是裴夜在其中搞鬼，他会下毒手杀了裴夜！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当匕首刺进她的脖子时，莫三生疼得打住了话头。

    该死的臭男人，他们好歹有一夜情分，他这样折磨她还算是个人吗？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躲在哪里？！”裴离一字一顿地问道。

    “好，好吧，我说，我说，你先挪开匕首。你这样，我很有压力。”莫三生纤指挟住刀柄，轻轻挪开，再推开裴离，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喝了一口茶水缓气儿。

    她美目左移右瞟，不知自己是否还可以说谎。

    裴离等得不耐烦，他手拿匕首，突然对准她的右颊，笑容阴鸷：“你不说实话，我毁了你的容貌！”

    此时莫三生倒是不急了。

    这具身体反正不是她的，她迟早都会离开，既如此，被裴离杀或是灰飞烟灭，也没本质上的不同。

    她回裴离一个灿烂的笑容：“毁吧，毁了我好去做姑子！”

    裴离一愣：“你做姑子，那我怎么办？”

    “师傅现在也是做姑子，她和狼王没有好结果，反正你对我没什么感情，我们做了一对露水夫妻，玩过就算，你说是不是？”莫三生淡笑回道。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裴离眸色渐冷。

    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看重自己贞洁的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追了他这么长时间，她曾对他如痴如狂，总不至于在得到他的身体之后，这么快就腻烦他了吧？

    “我在洛城停留的时间太长，有点腻了，想离开这座城，到处走走。”半晌，莫三生幽然启唇。

    裴离此刻才发现，莫三生不是在说笑。

    她打定主意要离开洛城，更要和他划清界线，这个女人怎能如此无情？

    他到底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分明很喜欢他，她怎么能够说放下就能放下？

    “你再说一次！”裴离哑声道，不着痕迹地靠近莫三生。

    “我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跟你划清界线－－”裴离掐住了莫三生的玉颈，手劲儿不断加重。

    莫三生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看到了裴离扭曲的俊颜，还有眸中凝聚的狂风暴雨……

    “今次我饶你一回。若是你再说这种话，我割了你的舌，要你这辈子说不出半个字！”裴离拧莫三生在手，折回室内。

    他正打算好好教训莫三生，张翘却匆匆入内：“主子，狼王派人传话，要主子即刻回狼族！”

    裴离深深看一眼莫三生，大致知道狼王为何找他。

    若非为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何至于拿狼王最在意的李逍遥下手？

    在室内来回踱步，裴离上前一把将莫三生抱在怀中，冷声道：“你把我吃干抹净就想走人，休想！”

    “错了，我是觉得你反正也不喜欢我，我们就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是为你好。”莫三生假笑回道。

    她这话直接招来裴离的一掌。

    莫三生轻抚疼痛的头顶，暗忖这个男人的手劲儿还真大。

    “莫三生，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不想做小妾，好吧，我勉为其难娶你为妻好了……”裴离的声音自莫三生头顶传来。

    她不确定地看向裴离，正对上裴离若有所思的双眸。

    “在你消失的十天时间里，我发现自己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一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你。我还想，若是找不到你，我寻遍全天下，也要将你逮回来。突然看到你回来，我发现自己很想你。张翘说，我爱上你了，你以为呢？”裴离紧锁住莫三生清澈见底的美眸，一字一顿地又道。

    莫三生彻底石化。

    :

    她张了张干涩的双唇，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美目左移右瞟，就是不敢看裴离盛满感情的深眸。

    “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看我？我爱你，那你呢，爱不爱我？”裴离用力掐住莫三生的雪腭，逼她直面他。

    莫三生摇头，干笑道：“你一定是在发烧才会胡言乱语，我跟你相处才多长时间啊，你怎么可能那个啥我？”

    她相信冥冥中自有牵引，她也相信一见钟情，她更相信这个世界的爱情无处不在。

    可是，裴离怎么能这么快就对她动情？

    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如果她走了，裴离会多伤心？

    莫三生呼吸一窒，美眸蒙上一层薄雾，突然不敢再细想。

    似乎无论她怎么挣扎，事情的发展态势总是朝着既定的道路往前走。

    “我就是喜欢你，没有你活不下去。就这样，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女人。你如果要我不准多看其他女人一眼，那我就不怕。你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答应你，非你不娶。我如果爱你，那么，很抱歉地告诉你，你也必须爱我，至死不渝！”裴离说着俯身，在莫三生的双唇轻轻印下一吻，就像是在盖章，许下属于他们彼此的诺言。

    莫三生的心，“咚”的一声跳了老响，声音之大，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裴离当然也听得真切，更是喜上眉梢，轻捏她微褚的嫩颊道：“看吧，你也喜欢我，心跳为我跳得欢快，你敢说你不爱我？！”

    莫三生有些害羞，毕竟裴离说的都是事实。

    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告诉自己，不能跟裴离有感情上的纠缠。

    可是不知不觉间，她还是迷上了这个裴离。

    她迅速跳下裴离的怀抱，摇头道：“你别傻了。你我都知道我们之间没办法一直相守，你可以长生不老，我却只有区区数十年的岁月。如果我的命不长，也许明天、或者后天我就会离开有你在的人世间。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名字很不吉利……”

    说着说着，莫三生蹲在地上，突然哽不成声。

    她知道自己和裴离这一世的结局，她甚至已经历了和裴离的另一个轮回。可悲的是，裴离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要怎么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可能长厢厮守？他们之间永远是一个生，一个死。她最怕自己已经死了两回，下一回死的人会是裴离。

    看着莫三生号啕大哭，裴离的心也跟着纠结在一起，呼吸困难。

    如果说以前还有怀疑，此时此刻，他丝毫不怀疑他对她的感情是爱情。

    “我发现你哭起来特别特别丑……”他不舍地拭去莫三生颊畔的泪水，眉眼温柔。

    莫三生这回直接扑倒在他怀中，粉拳落在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你不知道，我们真的不行的……裴离，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不想你将来痛苦……”

    如果裴离因为爱上她，此后必须经历一千年的孤独岁月，那是何等的残忍？

    “你就爱瞎操心，没发生的事担心什么，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要相信，我无所不能，将来我也能找到让你长生不老的办法。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待你，就算你要摘月，我也能给你摘下来，只要你安安份份，哪里也不去，我保证待你很好。”裴离不以为意，以为都是莫三生自己胡思乱想。

    都说坠入爱河的人会变得奇怪，莫三生就是其中一个。

    “我不能嫁给你－－”莫三生迅速抹干眼泪，坚持己见。

    裴离脸上的温柔尽散，眸中染上戾色，狠狠拽着她的手臂道：“这可由不得你！你偷走了我的心，偷走我的人，又想不负责任，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

    莫三生只能苦笑。

    依裴离恶霸固执的性子，要他放过她，比登天还难。

    若不然，又怎会过了一千年，裴离还是找来她这个“替身”？

    她要不要告诉裴离，她是从一千年后穿越过来的？而将来他还会遇到她……

    莫三生迅速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裴离不可能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如果她说了，一不小心他相信了，他要改变历史，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不能轻易说出她穿越的事实。如果不能说，他又不愿放过她，她唯有择机逃跑。

    “女人，我劝你少打歪主意。把我逼急了，我将你幽禁在密地，外人进不去，你也出不来，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裴离只肖一眼，便知这个女人还想跑。

    女人这种东西就是麻烦，尤其眼前这个更麻烦，净杞人忧天。

    他原是打算纳个小妾玩一玩，试试男女之间的情事。他找了许久，总是没有中意的，即便对方貌美如花，他也没办法下毒手。

    结果却让莫三生这个女人拣了一个大便宜，偏生这个女人还不识货，将他这么好的男人推出去，他就没见过比莫三生更笨、更别扭的女人。

    “我不想进狼族。更何况我是人，你们狼族是不能让人随便出入的，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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