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林旈欷咬紧牙关，面对这穿肉之痛只不过一声闷哼。

    我顿时心生敬佩之情，但眼前之事着实不是奉承人家。就比如说某一天一人破产了，想找你借点钱重操旧业，结果你拉着人家的手叙了半天旧，寒了半天暄，还不给人插话之时，转题之机，这确实恼人，若我是那借钱之人，绝对会毫不吝啬的赐你俩巴掌，且买一赠二，跳楼价。

    但当务之急是怎么解林旈欷身上的毒。

    我拿布子将林旈欷的血迹擦干净后便奔回房间。在这种时刻，我还好没忘记我是欧阳瑾的直系弟子。我翻找着我临走前师父给我装的救急用品。

    看着这所谓救急袋中的多条白布，我的额角瞬间划过三道黑线。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亵布？！

    手中紧握着师父留下的那张纸条：吾徒莫羞，为师早已了然。葵水乃女子正常生理。此白布为救急用品，可多次利用，勿弃。

    最后还附上了唯一有用的一行小字：《百药医神》在包袱里兜，慎用之。

    我疯了般的去拿包袱，寻找着里兜。毕竟时间不等人，林旈欷中的不是别的，是九毒啊，集杀人蝎、斑蛇、赤蝶蛾、沼鱼、断肠草，蓖麻、曼陀罗、附子草和玎苏分别于农历五月的初五、初六、初七、十五、十六、十七、二五、二六、二七之日熬制而成的剧毒液体。武功再高强的人，三个月后也必定毒发身亡。

    我扯开里兜的那层布子，取出《百药医神》，拿着亵布便奔到了他的房间。

    林旈欷望着我手中的东西，几秒后才恍然，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也顾不了他的不自然，用亵布速度地给他包好了伤口，止住了血。然后翻起了那本《百药医神》，企图从中寻找九毒的解药。

    林旈欷略微发黑的唇微不可微地向上翘了翘，问我：“阿尹，你我相识不过三天。你何必如此拼命地救我？”

    我一页一页的翻找着答案，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你还欠我钱呢。”

    “咳咳……”这一雷人回答引起了他剧烈地咳嗽。于是明天的江湖小报头条便是：一个回答引起的血案。

    面对他的咳嗽，我无暇顾及，继续翻着书。

    “乌沥……粟褐……九毒……九毒！”我惊喜的看着那一小小角中的解药配方。可是那药引却将我推下了万丈深渊。这竟需要霁芴百年所开的花骨朵做药引。我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霁芴是开在珞岭之上的。而珞岭，却不是一般人所能登上的。所以尽管霁芴的所赢利润很高，但可惜市场上没有。

    林旈欷见我抓耳挠腮的样子很是奇怪，不禁问我：“阿尹可是有什么恼事？”

    我看着他病态的面孔说：“倒也不是什么恼事，只是要想解九毒需用霁芴之花做药引。”

    他的眼神在听到霁芴之花时冷了下来：“霁芴之花百年难得，解毒却需用之。看来是天要我亡，我又有什么不亡之理。而且我早已看破尘世，毫无贪恋，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我只想坦然地度过这最后三月。可好？”

    “好你妹啊！真没见过你这种人！生命乃得于父母，可有你说不要便弃之理？我看，你根本不是毫无贪恋，而是在逃避！你喜欢涟漪对吧？涟漪失踪，你却从心里认为她已经不在了是吧？你想提前去忘川之上，奈何桥旁，三生石边早早的与她相会是吧？哼哼，好一个懦夫！”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好啊，我好好活着，那你去给我取来霁芴之花做药引啊！你能么？”

    我哑然，是啊，我必须去珞岭才能拿到霁芴之花，可是……我真的能登上去么？心里虽是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倔强着：“我今日出发去珞岭，两个月后自会带着霁芴之花回来，你不必担心期间会毒发，这两个月你就待在这个客栈里好生休息吧。”

    说罢，我便要转身回房。手却被躺在床上的林旈欷抓住。

    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和你一起去。”

    我嘴角上弯，嗤笑道：“一起？算了吧。我欠你的。”

    “欠我的？”他不解。

    “若不是我出现，你也不会分心让那黑衣人占了上风不是？”我巧笑倩兮，一脸自责。

    “瞎说什么？你若不出现，此时我早被九毒箭射穿心脏，躺在棺材里了。还能和你说话？”

    “说到底，终究是因为我。”我将笑容隐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你瞎别扭什么？！收拾收拾走吧。”

    我被他吼得竟一愣，继而冷笑，漠然地给他将房门关上，回去收拾包袱。

    一盏茶的功夫后，我提着红羽枪，背着包袱走出了客栈，踏上了霁芴之花的险途。

    “阿尹当真要只身上路？不是说好一起的么？”林旈欷从半路杀出，挡在我面前。

    “我没答应。”

    “你……”他气结，“真是小孩子脾气。”说罢，捏了捏我的鼻头。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保持了一个完美弧度的嘴角，我心中感慨：人啊，总是自作聪明，打一巴掌给块糖吃，以为可以消去痛苦。可是，颊上的印记当真能消去么？人啊，总是自作自受，被打一巴掌吃了块糖，以为那人还是在乎自己的。殊不知，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后，就连糖块，都会变成一种奢侈，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把另一边脸给他打。这种做法，我们称之为犯贱。

    我紧握红羽枪，忍住那犯贱的冲动，“走吧。时间不多。”

    “呵呵，走着去的话费时间也费精力，在到那之前，我就算不毒发身亡，也快累瘫了。去前面的小镇上买两匹马吧。”

    “抱歉，我不会骑马。”这是实话，我活了这17年，骑过老虎，骑过狼，骑过雪豹，还真没骑过马。

    林旈欷讶异地看着我：“那怎么办？”

    我瞥了他一眼说：“我买一只雪豹就行。但在雪豹长大之前我还是得和你骑一匹马。”

    “为什么？你买雪豹不会就是为了养着玩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自然不是，我必须从小将这只雪豹养大，让它认我这个主人，我才能骑它，若是直接买只大豹子，他断不会让我骑不说，还很有可能跑回去。那样的话钱岂不是白花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精明？”林旈欷抚着下巴看着我。

    我有点小得意，稍稍昂了一下头说：“你不知道的多了。”

    “……还有什么？”

    “嗯……我很聪明啊，我很能干啊，我精通医术，尤其是易容植皮什么的，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长得很好看，是吧是吧~”我摸着脸自恋道，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好吧，其实我这不能被称作犯贱，顶多算个忘性大，这叫乐观~

    第五章 假装也不在乎

    “大娘，这只雪豹怎么卖？”我指着那只蜷缩在笼子边的绒球问道。

    谁料她竟瞥了我一眼，抱怨说“怎么说话呢！你叫谁大娘呢？！我告诉你，叫我姐姐都都有点老了。没眼力劲的。”

    我看着那正发牢骚的“姐姐”，猪鼻饼脸三角眼，平胸瘪臀水桶腰，象腿大脚妆身板，不禁暗暗打了个寒战。这……为了雪豹我不得不出卖良心哇……看官们要理解我，出门在外不容易呐。

    “妹妹啊~雪豹几两银子啊？”我尽量讨好她，怎么年轻怎么叫，我就差把她说会娘肚子里去了。

    谁料那人又赠送我一惊鸿一瞥，说：“你看我像女子么？”

    闻言，我差点坐地上，多亏了林旈欷的出手相扶。

    我稳住身形，抬臂理了理垂落的碎发，深呼吸一口，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的，我该理解，理解这个社会的不易，理解做男人不易。但我母亲的忍不住了啊！

    我没有破口大骂，没有像泼妇，只是淡淡的，仿佛在和他将一个故事般：“你长成这样我还能把你认成女子，不知是我眼神不好还是你长得太过委婉，但我觉得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出现有多毁市容？见到你，我以为我回远古回不来了呢，瞧你这基因变的，哦呵呵~今天这只雪豹呢，就归我了，但我好心，给你点银子。喏，银子我给你了，不管够不够就这些，请您笑纳~”我拿了点银子塞到他手里，打开笼门抱走了雪豹，走了一半又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折了回来。

    我望着傻傻站在那里的大叔粲然一笑：“抱歉哦，我再牵走一匹马啦？哈哈，钱应该够了哦。大叔，拜拜~”

    我冲他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我当真不够认识你啊。”林旈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不自在，尴尬地开口：“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容易冲动。”

    我鄙夷的看着他：“懂不懂，这叫青春躁狂症，是年轻的体现。”

    “呜……呜呜……”

    谈话突然被一阵呜咽声打断了，我意识到我还带着一只小雪豹，于是开始寻找它在马的哪部分。

    “让它离我远点。”身后的林旈欷传来压抑的声音。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却看见雪豹在那狂解林旈欷的衣带。

    好吧，原来它已经如此的如饥似渴，欲已逼身了哇。我看了一下它的性别，大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跨物种恋爱+跨时代恋爱+不伦之恋+男男恋？！惊悚哇……

    我揩了一下汗，无奈地说：“啧啧……恭喜你啊，你的粉丝团已经扩张到兽类了。此时此刻，你有两种选择。一，给它慰藉；二，给它慰藉。”

    “……扔了吧。”说完，他当真拎起了雪豹。

    我气急：“你扔！你扔了我就不给你找霁芴，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涟漪！”

    他邪邪一笑：“我无所谓。”

    我见他硬的不吃只好来软的。

    “欷哥哥~”我微咬下唇，瞠着水眸扮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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