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子一挥，现出了真面目。

    我剧烈一抖，抽了抽嘴角。

    一旁的前辈直接暴走：“姑奶奶让你变回你原来的人模样！不是九尾狐！”

    师父状似无辜，拿尾巴一挡，成功地变了一个人出来。

    可惜，着实把我惊着了。

    额……我觉得师父的模样绝对不亚于林旒欷，但俩人气质又不太一样。

    林旒欷是那种乍一看，小受，仔细看，攻，待久了时而小受时而攻。

    师父嘛……乍一看，女人，仔细看，男人，待久了时而女人时而男人……

    我招手示意他过来，捏了捏他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皮肤道：“待你死后，便把这元神给了我吧，我看这倒是个不错的玩意。”

    师父淡定地拍掉我的爪子说：“不好不好，以你人类之躯，怕是你受不了啊，你知道的，为师不忍心看你为这元神魂飞魄散。”

    我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这是哄我玩的，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想要这元神之意，不过说着玩罢了。

    我锲而不舍地再次摸上他的手：“唉，可是你现在让我很惶恐啊，我都不知道是叫你师父还是师娘了。”

    他再次淡定地拍掉我爪子：“师父便好。”

    某人不甘寂寞，终于开口：“你俩把我忽视地也太彻底了吧！阿狐，我找你可是再续前缘的！”

    师父瞟了她一眼后与我说道：“丫头，你知道吧，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啊。你只知道当初我为了不让她受伤害抛弃她自己面对，，但你可知道她晓得我定不舍得让她受伤，肯定会弃她自己独自承担，于是便将我这元神之事公布于众，期望的不过是现在这个结果。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奄奄一息？绝望得我终于放弃了，便遂了她愿，可如今却又跑过来与我说和好，不觉得可笑么？莫非真当我九尾一族皆是没脸没皮之人？”

    一段话说的，声色具备，慷慨激昂，激愤人心，催人泪下。

    可我终究无法忽略一点。

    我一脸无辜：“师父……我可信不？”

    他点点头。

    我继续道：“那你就是说我不好看了！噢，我的幼小心灵啊……”

    他有些诧异，随后安慰我道：“丫头是例外。”

    我满足地笑笑。

    前辈很快便如一条水蛇般攀上师父：“阿狐，年少无知难免犯错，何必纠结于一时？”

    师父与她纠缠着纠缠着……

    不知谁的爪子一个不小心打到了我的大腿，我咬牙忍痛，冷汗密密。

    “娘亲地给我滚出去打！”我咆哮着。

    两人皆是一抖，停止了缠斗。

    我笑得阴森，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多则无益。当然，必要时还是要适当地挥挥爪的，但是万不可伤害无辜之人，明白？”

    俩人默默地垂下了头，我甚是满意。

    师父突然看向前辈，眼波流转，暗送秋波，眉目传情，含情脉脉。

    前辈满脸欣喜，刚要开口却被师父打断。

    “你先出去趟，我给丫头疗伤。咱俩的事……晚上再说。”

    “你舅舅！你好容易如此看我一眼，竟是要我出去啊！”

    师父漠然：“你若不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便从我生命里出去，二选一，请便。”

    她扁了扁嘴，终是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摔门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我诧异地张着嘴：“师父，前辈这就，这就走了？”

    “不会，我与她相处多年，怎会不了解她？现在估计在院子里候着呢。”

    我抿抿嘴，回归正题：“师父，你既然身为九尾，治我这点小伤应该不成问题吧。”

    他冷哼一声：“你若再这样作践自己，怕是我穷有回天之力，也救不了你那条命。你又不是为他而活，何必如此？”

    我一挑眉：“我想，师父应该比我清楚。一如你当年以弃为护，保住前辈一样。”

    他叹口气，凤眼一眯：“罢了，今日我先帮你把腿伤治好。”

    我弯弯嘴角，谢了师父。

    “嗯……我去制药，要我叫之子过来么？”

    我不解：“之子？”

    他翻了个白眼：“就是那女的，叫柳之。”

    我懂了……“那便劳烦师父了，我一个人待着确实无趣。”

    于是他以袖遮面，恢复了以前那张十八褶包子脸。

    师父走后不久，前辈便进来了。

    一脸委屈，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我有些想笑，开始没话找话：“前辈可否告诉裳尹，您……原形是什么？”

    “兰合柳的柳枝啊。”

    噗！！柳枝？名字便是原形？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

    “丫头，帮个忙吧？”她贴过来，小心地抓着我。

    我瞥她一眼：“什么啊？你不会是想让我撮合你和师父吧！”

    她摸摸我脑袋：“哎哟哟~不愧是阿狐的徒弟，真是冰雪聪明。”

    我抽了一下，照她这样说，我若答不上来岂不是很对不起师父？

    “呵呵，哪里哪里，好说好说。”

    她一拍我，笑道：“我就喜欢爽快人！”

    我被她拍得差点吐血，咳嗽不止。

    她马上慌得手足无措：“啊啊，对不起啊！来人啊！！快点啊！！”

    很快林旒欷一行人闯了进来，直接堵在了门口，谁也不让。

    结果就是——僵持了半天也没个人进来看我。

    前辈素手一推，那帮人便顺利地进来。

    林旒欷扶着我：“没事吧？可有不适？”

    我摇了摇头，银绗他们好像也想来看我，却被前辈推着出去了。

    我拉着林旒欷说：“师父说，今天他能把我腿伤治好。”

    “那么快？！一天治好这种血窟窿怎么可能，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吧。”

    额……我觉得若是让他知道我师父是只九尾，只怕他也会来争夺师父的元神。

    “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再说，我师父可是江湖闻名的千面鬼医，这种小伤没什么没什么。”

    他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我长吁一口气，可后面的话却让我生生地憋在那。

    “你伤好后，我们便成亲吧。”

    我看着他：“呵、呵，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抓着我的左胳膊，一字一字，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玩笑，我，林旒欷要娶夏裳尹为妻，竭尽我命，护卿永世安好。”

    闻言，我差点哭出来。

    竭尽我命，护伊永世安好……多好。

    见我未答话，他皱皱眉：“可是不乐意？”

    随后又笑笑，只是完美的弧度终究掩不住那抹酸涩。他说：“罢了……我也不愿这个给你造成负担，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说完他便转身欲要离去。

    我急忙拽住他袖子，攥的那样紧，仿佛一个不慎就会从我指间溜走般。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惘然。

    我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微微泛白的指骨：“我，夏裳尹愿嫁与林旒欷为妻，泣我之血，保君万生不灭。”

    终于说完，我依旧垂着头，倏地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其实……你也是欢喜我的对不？”

    “……”

    第二十章 成亲真复杂

    距离上次求婚风波已过数日，在师父的“悉心”照顾下，身体已无大碍，因此，他老狐狸是怎样给我疗伤的方面上，便不再多费笔墨了。

    只是，既然上次双方已经说开，并且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这婚配之事自是不能耽搁。

    没错，今日就是我与林旒欷的成亲之日。

    于是……

    在昨日林旒欷便独自一人回了苏州老家等待着我的大驾。

    大约辰时左右，我被师父和前辈他们找的好命婆叫了起来梳洗。

    象牙梳子扽得我头皮生疼，却还是无奈地忍了。

    好命婆嘴里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手指灵巧，再加上我头发也算好收拾的，便也就比较快的给我挽了一个反绾，戴上绒花【ps：绒花与荣华谐音，好寓意】。

    接着上妆，这些年我从未抹过粉，早随意惯了，如今却是要在我脸上作画，教我怎能适应。好命婆好容易给我上好的眼妆，总让我不是一个不小心给蹭没了就是给揉花了，这让她也是很无奈。可碍于高价聘金，终是压着脾性软言告我。

    “姑娘，您这是要嫁人了，这妆啊，得快快画好，若不然，就怕是要误了吉时啊。”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只手紧紧地互相握着。

    她用朱赤笔在我眉间点了几笔，却是一个火焰状的模样，直抵发鬓，又用眉笔轻轻描了几笔，未施檀粉，她用手指点了胭脂，磨砂着我颊，最后让我含了含唇脂，便也就定型了。

    她望着我，说：“我当好命婆几十年，却从未见过姑娘这般玲珑的女子，若是如她人那般施妆，倒有些不妥，未免大俗，遮了姑娘的灵气，如此刚刚好。”

    我咧嘴一笑，如此说来，妆算是化完了。

    我的笑还没收回去，她便又抓着我的手：“姑娘，这也是要做人妇的人了，这规矩也是要有的，往后切莫记得，笑可以，万万不可大笑，以露齿为耻，大伤风雅。好了，我帮你把嫁衣穿上。”

    被人如此说道，心中自是有火，可纵然那火攻心，也是不能发出来的。

    我撇了撇嘴角，由着她给我穿上那身前辈不知从哪弄来的凤衣，却也甚是华美。

    红色绣穿牡丹娇艳欲滴，绣工精致，底下是烟纱散花罗裙，上面附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丝凤凰，脚上终于不再穿毡毛皮靴，而是一双小巧别致的纯手工绣鞋，一朵朵祥云盛开。

    然后我看着她托着凤冠想要给我扣上，我却也只能低头任其为之。戴上了却着实将我吓了一跳，往年那些女子便是戴着这个死沉死沉的东西走过自己最重要的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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