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_第3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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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洁、明晰、优美、直观性、连续性、

    图像化,这是物理学王国中的胜利之杖,它代代相传,引领我们走向胜利。我毫不怀疑,

    新的力学将在连续的波动基础上作出,把一切都归于简单的图像中,并继承旧王室的血统

    。这决不是守旧,因为这种血统同时也是承载了现代科学300年的灵魂。这是物理学的象

    征,它的神圣地位决不容许受到撼动,任何人也不行。”

    薛定谔这番雄辩的演讲无疑深深感染了在场的绝大部分观众,因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

    的掌声和喝彩声。但是,等等,有一个人在不断地摇头,显得不以为然的样子,薛定谔很

    快就认出,那是哥廷根的波恩,海森堡的老师。他不是刚刚称赞过自己的方程吗?难道海

    森堡这小子又用了什么办法把他拉拢过去了不成?

    “嗯,薛定谔先生”,波恩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首先我还是要对您的发现表示由衷的

    赞叹,这无疑是稀世奇珍,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幸运做出这样伟大的成就的。”薛定谔点

    了点头,心情放松了一点。“但是,”波恩接着说,“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虽然这是

    您找到的,但您本人有没有真正地打开过箱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呢?”

    这令薛定谔大大地尴尬,他踟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实话,我也没有真正看见过里面

    的东西,因为我没有箱子的钥匙。”众人一片惊诧。

    “如果是这样的话,”波恩小心翼翼地说,“我倒以为,我不太同意您刚才的猜测呢。”

    “哦?”两个人对视了一阵,薛定谔终于开口说:“那么您以为,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呢?”

    “毫无疑问,”波恩凝视着那雕满了古典花纹的箱子和它上面那把沉重的大锁,“这里面

    藏着一些至关紧要的事物,它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物理学的面貌。但是,我也有一种预感

    ,这股束缚着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它将把物理学搞得天翻地覆。当然,你也可以换个词语

    说,为物理学带来无边的混乱。”

    “哦,是吗?”薛定谔惊奇地说,“照这么说来,难道它是潘多拉的盒子?”

    “嗯。”波恩点了点头,“人们将陷入困惑和争论中,物理学会变成一个难以理解的奇幻

    世界。老实说,虽然我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我还是不能确定该不该把它说出来。”

    薛定谔盯着波恩:“我们都相信科学的力量,在于它敢于直视一切事实,并毫不犹豫地去

    面对它,检验它,把握它,不管它是什么。何况,就算是潘多拉盒子,我们至少也还拥有

    盒底那最宝贵的东西,难道你忘了吗?”

    “是的,那是希望。”波恩长出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不管是祸是福,我们至少还拥有

    希望。只有存在争论,物理学才拥有未来。”

    “那么,你说这箱子里是……?”全场一片静默,人人都不敢出声。

    波恩突然神秘地笑了:“我猜,这里面藏的是……”

    “……骰子。”

    上帝掷骰子吗——量子物理史话(6-4)

    版权所有:castor_v_pollux 原作   提交时间:2003-11-05 18:54:52

    第六章 大一统

    四

    骰子?骰子是什么东西?它应该出现在大富翁游戏里,应该出现在澳门和拉斯维加斯的赌

    场中,但是,物理学?不,那不是它应该来的地方。骰子代表了投机,代表了不确定,而

    物理学不是一门最严格最精密,最不能容忍不确定的科学吗?

    可以想象,当波恩于1926年7月将骰子带进物理学后,是引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围绕着

    这个核心解释所展开的争论激烈而尖锐,把物理学加热到了沸点。这个话题是如此具有争

    议性,很快就要引发20世纪物理史上最有名的一场大论战,而可怜的波恩一直要到整整28

    年后,才因为这一杰出的发现而获得诺贝尔奖金——比他的学生们晚上许多。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来看看波恩都说了些什么。骰子,这才是薛定谔波函数ψ的解释

    ,它代表的是一种随机,一种概率,而决不是薛定谔本人所理解的,是电子电荷在空间中

    的实际分布。波恩争辩道,ψ,或者更准确一点,ψ的平方,代表了电子在某个地点出现

    的“概率”。电子本身不会像波那样扩展开去,但是它的出现概率则像一个波,严格地按

    照ψ的分布所展开。

    我们来回忆一下电子或者光子的双缝干涉实验,这是电子波动性的最好证明。当电子穿过

    两道狭缝后,便在感应屏上组成了一个明暗相间的图案,展示了波峰和波谷的相互增强和

    抵消。但是,正如粒子派指出的那样,每次电子只会在屏上打出一个小点,只有当成群的

    电子穿过双缝后,才会逐渐组成整个图案。

    现在让我们来做一个思维实验,想象我们有一台仪器,它每次只发射出一个电子。这个电

    子穿过双缝,打到感光屏上,激发出一个小亮点。那么,对于这一个电子,我们可以说些

    什么呢?很明显,我们不能预言它组成类波的干涉条纹,因为一个电子只会留下一个点而

    已。事实上,对于这个电子将会出现在屏幕上的什么地方,我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多

    次重复我们的实验,它有时出现在这里,有时出现在那里,完全不是一个确定的过程。

    不过,我们经过大量的观察,却可以发现,这个电子不是完全没有规律的:它在某些地方

    出现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在另一些地方则小一些。它出现频率高的地方,恰恰是波动所预

    言的干涉条纹的亮处,它出现频率低的地方则对应于暗处。现在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大量

    电子能组成干涉条纹了,因为虽然每一个电子的行为都是随机的,但这个随机分布的总的

    模式却是确定的,它就是一个干涉条纹的图案。这就像我们掷骰子,虽然每一个骰子掷下

    去,它的结果都是完全随机的,从1到6都有可能,但如果你投掷大量的骰子到地下,然后

    数一数每个点的数量,你会发现1到6的结果差不多是平均的。

    关键是,单个电子总是以一个点的面貌出现,它从来不会像薛定谔所说的那样,在屏幕上

    打出一滩图案来。只有大量电子接二连三地跟进,总的干涉图案才会逐渐出现。其中亮的

    地方也就是比较多的电子打中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单个电子比较容易出现的地方,暗

    的地带则正好相反。如果我们发现,有9成的粒子聚集在亮带,只有1成的粒子在暗带,那

    么我们就可以预言,对于单个粒子来说,它有90%的可能出现在亮带的区域,10%的可能

    出现在暗带。但是,究竟出现在哪里,我们是无法确定的,我们只能预言概率而已。

    我们只能预言概率而已。

    但是,等等,我们怎么敢随便说出这种话来呢?这不是对于古老的物理学的一种大不敬吗

    ?从伽利略牛顿以来,成千上百的先辈们为这门科学呕心沥血,建筑起了这样宏伟的构筑

    ,它的力量统治整个宇宙,从最大的星系到最小的原子,万事万物都在它的威力下必恭必

    敬地运转。任何巨大的或者细微的动作都逃不出它的力量。星系之间产生可怕的碰撞,释

    放出难以想象的光和热,并诞生数以亿计的新恒星;宇宙射线以惊人的高速穿越遥远的空

    间,见证亘古的时光;微小得看不见的分子们你推我搡,喧闹不停;地球庄严地围绕着太

    阳运转,它自己的自转轴同时以难以觉察的速度轻微地振动;坚硬的岩石随着时光流逝而

    逐渐风化;鸟儿扑动它的翅膀,借着气流一飞冲天。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在物理定律的

    监视下一丝不苟地进行的吗?

    更重要的是,物理学不仅能够解释过去和现在,它还能预言未来。我们的定律和方程能够

    毫不含糊地预测一颗炮弹的轨迹以及它降落的地点;我们能预言几千年后的日食,时刻准

    确到秒;给我一张电路图,多复杂都行,我能够说出它将做些什么;我们制造的机器乖乖

    地按照我们预先制定好的计划运行。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系统,只要给我足够的初始信

    息,赋予我足够的运算能力,我能够推算出这个体系的一切历史,从它最初怎样开始运行

    ,一直到它在遥远的未来的命运,一切都不是秘密。是的,一切系统,哪怕骰子也一样。

    告诉我骰子的大小,质量,质地,初速度,高度,角度,空气阻力,桌子的质地,摩擦系

    数,告诉我一切所需要的情报,那么,只要我拥有足够的运算能力,我可以毫不迟疑地预

    先告诉你,这个骰子将会掷出几点来。

    物理学统治整个宇宙,它的过去和未来,一切都尽在掌握。这已经成了物理学家心中深深

    的信仰。19世纪初,法国的大科学家拉普拉斯(pierre simon de laplace)在用牛顿方

    程计算出了行星轨道后,把它展示给拿破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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