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的消失在第一层那个传说中的入口里……

    凌扶风狠狠地拍着自己额头一巴掌，告诉自己不要乱想。最起码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能把地缚灵解决，那么青尘就应该会没事。

    “青尘——”

    他再度朝楼梯间内大吼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凌扶风杀意暴涨，提剑朝墙壁狠狠刺了一剑。

    大厦仿佛剧烈颤抖了一下。

    楼梯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凌扶风茫然地抬头，听见楼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急忙奔下楼去。

    第一层没有灯光，也没有传说中的幽冥入口，只是黑漆漆一片。凌扶风燃起一张引火符，第一眼就看见了青尘。

    青尘粘了满身黑乎乎的不明物质坐在地上，像粘了满身的黑色橡皮泥，眼神茫然，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他到来，青尘也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青尘？”

    凌扶风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青尘这才回过神，嗫嚅道：“我……怎么了……”

    看她完全不清楚状况，凌扶风很有耐心地给她解释：“刚才我跟你说地缚灵时，你突然不见了，我就来找你。记不记得是谁把你带到这里？”

    凌扶风秋后算账的意图非常明显。

    “我……我不知道……”

    青尘忽然害怕地颤抖起来，凌扶风这才发现她右腕的灭魂铃已经松开，持续不断地低鸣。而她手指间还夹着一张雷符，已经有大半张被烧焦。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扶风的声音忽然轻柔起来，宛如一羽鸿毛。他轻轻点向青尘眉心，开始低诵咒诀。

    青尘的眼神随着咒诀流逝而愈发清明，等他念诵完毕，青尘已拿出一副杀伤力强大的眼神瞪着凌扶风：“喂，你干嘛戳我眉心！”

    “救你。”他施施然收手，“你到底被什么东西带到这里？”

    她歪着脑袋仔细回想，“好像是个黑色的，就是我身上这个。”她很痛苦地看着粘在身上的东西，“我不知道做了什么，就把它炸成这样……”

    他顿时无奈地指指她手心只剩半截的雷符，“你居然不知道雷符是地缚灵最怕的东西？这是你第几次歪打正着了？”

    青尘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把雷符往它身体里丢的时候，好像抓到了什么。”

    她忍着巨大的恶心感将粘在手上的黑色物质拨开，露出手中一枚圆润剔透的珠子。

    珠子比鸡蛋略小，是半透明的，仅仅中心有血丝一样的物质。将珠子翻来转去，还能看到里面的血丝在缓慢转动。

    凌扶风的眼神变得奇怪。

    “好漂亮。”青尘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可惜，按照规定，任务获得的一切东西都要上交。”他准时打断了青尘的幻想，“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珠子。”

    “你认得它？”

    “这是玥珠，上古祭祀用的宝贝，但是沾了太多血腥，所以比较凶邪，容易招惹恶灵。或许这大厦变得这么古怪全是它造成的。”

    青尘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所说的“宝贝”二字上，顿时对玥珠爱不释手，半晌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那这事就算解决了？”

    “算是……走吧，已经很晚了。”凌扶风起身，见青尘没动静，他感到奇怪，“怎么不动了？”

    半夜街道无人，凌扶风背着青尘，听她指示往她家走。

    “这边左拐，还一小段路就到了。”

    “收一只地缚灵也能崴到脚，你还真是厉害。”充当了一路苦力，凌扶风难免有些愤慨。

    从东城大厦到她家虽然不远，但总归有大约一两公里的路程，青尘又很无赖地要求他背她回去。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昨晚苏微如把沈凰拖走时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青尘趴在他背上笑得异常奸诈：“哪有哪有，我还是明天去给队长汇报一下你今天的表现好了。”

    “闭嘴。”凌扶风心有不甘。

    如果让韩久知道他今天没把青尘保护好，那他这月的奖金就全告吹了。

    抓人把柄的感觉十分美妙，尤其是抓到昨天还想把自己杀了的人。青尘觉得今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凌扶风，你怎么不在隔壁租一套房子？今晚你睡哪儿？”青尘问道。

    “你家客厅。”他脸色无比阴枭。

    “看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隔壁明明一直在招租，你怎么不租过去？反正就算闹鬼你也不怕。”

    凌扶风懒得理她，冷哼一声接着往前走去。

    原本阴着的天忽然云散月出，遍地银辉，清冷无比。

    在青尘家门前，凌扶风忽然停住。青尘抬头看去，看见了这刻最不能见到的人。

    方秋辰神色疲惫地站在她家门前，一旁停着辆单车，不知等了多久。他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难怪你今晚没来上班。”

    在与青尘紧张的对视中，他忽然释怀一笑，说不尽的自嘲。

    “你……一直在这……”明知是个傻问题，青尘还是问出了口。

    “嗯，我一直在这，从收到短信后不久就在。”方秋辰平静无比，“这次不扣你工资。下次如果要请假，记得用你自己的手机发给我，我也不会这样傻担心。”

    说完，方秋辰跨上单车，简单地朝两人挥了挥手便要离开。

    “方秋辰你等等！”

    青尘知道他误会了，急忙从凌扶风背上挣扎下来，却一脚踩歪，痛叫一声跌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方秋辰离开。

    散开不久的阴云渐渐聚拢，再度将月光遮去。青尘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今晚，她会更加难以入睡吧……

    chapter6黑云压城

    “嘶……好痛，你轻点！”

    客厅里亮着盏小壁灯，凌扶风拿着一根棉签，抬头幽幽看她一眼。

    她的脸色自从方秋辰走后就不太对劲……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估计要休养几天，我让微如给你写张病假条。”凌扶风开始写短信。

    青尘表示怀疑，“那种病假条有用吗？”

    “微如有行医资格证，不用担心。”

    短信发出，凌扶风还没收起手机，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来电显示是苏微如，凌扶风皱眉按下接听键。

    “扶风，你现在在哪？”

    那边风声呼啸，苏微如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凌扶风警觉顿起：“你怎么了？”

    “我应该……发现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坐标让裴夜传给你……”

    对话到此结束，通话被直接转接给了裴夜。

    “有线索了？”

    “微如今晚巡逻遇见那个凶手，凶手被撞破行凶过程，犯罪未遂，正被微如追捕。凶手行凶的城市坐标我已经传给你了。”

    屏幕上显示出地图里十分眼熟的一角，凌扶风眉头皱得更深，“怎么是这里？”

    那条熟悉的商业街，以及那个熟悉的酒吧。

    瞥了满面疑惑的青尘一眼，凌扶风压低声音：“我马上赶去。”

    “有案子？”青尘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小情况，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凌扶风没有片刻迟疑，打开窗子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青尘的话噎在喉咙里，最终还是不甘地咽下，很无奈地看着窗台上的黑色脚印。

    该死的，下次一定要提醒他走正门。

    夜间温度二十五度，风力二级。

    是很适合散步和约会的好天气。

    安详的城市夜色下，有人在房顶疾速穿梭，向城市的某一点潜行。

    耳机里传来接近事发地点的提示音，凌扶风抬手关掉耳机，片刻之后，站在了“微光黎明”隔壁的房顶上。

    由于方秋辰之前的吩咐，酒吧本该在十点提早关门，大门上也挂着“今日十点关门”的小牌子，此时却依旧开着。

    凌扶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略微一扫，便在吧台里瞥见个熟悉的人。

    方秋辰。

    吧台周围堆着五六个酒瓶，凌扶风眉梢微挑，没有上前。

    手机传来震动，凌扶风看着屏幕，发觉自己的位置与案发位置基本重合。

    这意味着，“微光黎明”与这起案件有很大的关系，至少绝对不是无辜的。

    打开装在手机上的特殊探测器，凌扶风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开始扫描各种可能的痕迹。

    这次的犯人非常小心，前三起案件中根本没找到任何线索，除了被误伤的青尘。而第三起案件中，那个可怜的年轻女人只是因为在河里游泳。她的男朋友看着她朝自己游来，不过一眨眼就发现她莫名沉下去，拖起来时已经没命了。

    这种犯案速度与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走到女厕门边时，扫描器忽然发出红光。凌扶风翻开微型扫描镜对着女厕的门，发现了一丝血迹。

    特殊扫描器针对非人类而开发，扫描出的全是非人类的痕迹。既然有证据，就说明这绝对不是什么人类的高智商犯罪。

    拍完照片，凌扶风看了吧台一眼，一声不响地离去。

    回到青尘家中，面对青尘的疑问，凌扶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青尘手中。

    青尘低头一看，顿时咋舌：“你买的？”

    “队里定制的特殊手机，打开看看。”

    青尘依言打开，随便点开几个功能，“没什么不一样啊。”

    “打开功能切换。”

    屏幕最下方的“返回”旁有个小小的“功能切换”，青尘试着点开，屏幕即时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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