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秒后，绑着银色丝线的鱼妖奄奄一息地被甩在了韩久脚边。沈凰站在韩久身边，忽然觉得自己队长的表情十分可怕。

    众人心满意足地带着鱼妖离开酒吧，青尘看了看仍然坐在角落喝酒的凌扶风，打开了对讲机：“你怎么还不走？”

    “你忘了我们的任务吗？”凌扶风给的回答十分简单，却十分有力。

    青尘负责监控方秋辰，而他除了监控任务外还有保护她的任务。这真是异常好用的借口。

    “他来了。”

    方秋辰打开了办公室门，对话被及时挂断。

    青尘忽然局促不安。

    方秋辰今天出现得很晚，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而且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你来了？”

    看见表情僵硬的青尘，方秋辰淡淡一笑：“不用这副表情对我，我没扣你工资。给我调一杯‘颠倒黄昏’。”

    青尘这次是真僵住了：“但‘颠倒黄昏’很容易喝醉……”她亲自调出这种酒，自然知道效果怎样。

    “把酒给我。”方秋辰音量忽然拔高，周围蓦地静了静。

    “不行。”青尘断然拒绝。今天来上班时她就听说方秋辰已经喝了很多酒，再喝下去肯定对身体不好。

    “让开，我自己拿。”方秋辰从门框上直起身，歪歪斜斜地朝她走来。青尘被浓重的酒气熏得直退一步，脚踝正好与方秋辰往里迈的小腿撞上。

    “哎！”青尘忽然痛叫一声，方秋辰这才清醒了点，慌忙问道：“怎么了？”

    “我的脚……”方秋辰醉酒走路果然容易擦到她的伤口，青尘疼得呲牙裂嘴，“昨天晚上弄伤的。”

    “抬脚我看看。”

    “算了，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家上点药就好，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抬脚。”方秋辰异常固执。

    青尘无奈，刚要抬脚，旁边忽然有只手紧紧抓在胳膊上，“方老板，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对你的员工，不怕以后招不到人吗？”

    “凌扶风！”青尘恨恨地低声叫他。

    方秋辰抬眼，目光在凌扶风身上随意一带，语气充满了火药味：“原来是你，阿尘的伤是你弄的？”

    懒得理会方秋辰的挑衅，凌扶风抓住青尘手臂，将她直接拉了出来。方秋辰踉跄起身，却只能勉强靠在吧台上，一动不动。

    “喂，你别拉我……”

    青尘被凌扶风一路扯到门口，刚好有人从外面开门，见到青尘，不由奇怪地“咦”了一声。

    “青尘？你怎么在这？”纪泽揽着季梦，眼神在青尘与凌扶风来回，顿时变得暧昧，“你男朋友啊？”

    门外是纪泽与一大群人，看样子是来这里开party的。而上次仍与纪泽保持友好同学关系的季梦此时已经在纪泽臂弯。

    青尘神色尴尬，却也不知如何解释。凌扶风默默将她从门边拉开，“你们进去吧。”

    目送一大群人吵吵闹闹地进去后，凌扶风发觉她神色有异，“有什么不对吗？”

    “凌扶风，你能看到妖气吗？”她目光一直锁在纪泽身上。

    “看不到，但听说越厉害的妖怪妖气越重。你看到什么了？”

    “不对啊……纪泽上次见到还很正常，但这次就有妖气了。”青尘大惑不解，目光移向他怀里的季梦，脸色更加难看。

    “我觉得需要报告队长了。”青尘一边盯着季梦，一边拿出手机，尽量选择温和的词汇，“我发誓我从没看见过红色的妖气，真的……”

    写字楼五楼，503。

    青尘临时翘班赶来，脸色铁青地将照片交给裴夜。

    “扶风，刚才怎么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苏微如端着鱼汤从小厨房走出。

    “有点事。”凌扶风并不打算吃清蒸鱼妖，拿起遥控器放下屏幕，“是重要线索。”

    资料传输成功，屏幕上显示出青尘拍的季梦和纪泽的亲密照片。沈凰见了照片，顿时呛了一口鱼汤，简直想拍桌大笑，“你们难道是去当狗仔队的？”

    “少废话。”青尘从资料室里走出，听见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你们看看再说。”

    转换程序启动，照片被程序解析。面对大屏幕，所有人都没了吃饭的想法。

    纪泽头顶染着灰色的妖气，而季梦头顶是满满的鲜红色妖气，仿佛一片血雾。

    “多亏这次有人有随身携带的妖气扫描仪，我们才没有漏掉这个线索。明天开始放松对方秋辰的监控，转移人手监控季梦。”

    韩久愣住，“你是阴阳眼？”

    “我是。”青尘放大照片，集中在季梦的脸部，“以前忘记说了……”

    照片在面部放大，截取后直接由裴夜传到各人手机上。青尘表情严肃：“上次我见季梦时她还没有妖气，刚好是第二起案件的那晚，现在她的妖气已经很重了。她的男友是纪泽，”画面在纪泽处放大，“他也有了妖气，但是很淡。”

    裴夜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资料刚刚整理完毕，我来说吧。季梦是富家女，前两周才回到学校，之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是空白。”

    “再之前呢？”韩久问道。

    噼啪打字声被扩音器放大，裴夜顿了一阵，“……曾被人抛弃想要自杀，被人及时发现。”

    一个被人抛弃后消失一个多月，重新出现时带着强烈妖气的年轻女人，的确非常危险。

    韩久开始回忆评定标准：“黑色越浓是越厉害，但变成红色是……”

    “怨气。”凌扶风很干脆，“而且还不弱。”

    “被人抛弃当然会有怨气了，不过怨成这样还真是匪夷所思。”苏微如翻个白眼，“那小男生也是个傻子，要是再跟她一起，估计没一个月就挂了。”

    “对了，这是你的假条。”苏微如喝了两口鱼汤才想起来，连忙从包包里掏出假条交给青尘，“听说你受伤了？”

    青尘瞥了凌扶风一眼，笑得很抽搐，“对啊，出任务时摔了一跤。”

    苏微如看起来很担心：“伤得重不重？”

    青尘傻笑半天，凌扶风斜她两眼：“当然伤得不重了，能吃能睡，还能收拾房间。”

    语气相当酸，有几分幽怨。青尘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暗叫糟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扶风定定地看着她，“下次你和方秋辰说话记得关对讲机。当然，你受伤的这件事在你要我背你回家时，肯定记得一清二楚。”

    青尘十分自觉地将头埋下。

    “季梦背后肯定遭遇了什么，那一个多月的空白非常重要。裴夜，这事交给你了。”韩久咳了两声，开始分派任务，“至于要近距离调查么，鉴于她家比较特殊，这个任务会难一些。”

    韩久的目光落在凌扶风身上，凌扶风无奈地闭了闭眼，头微微侧向一边。

    “为什么是他？”青尘很好奇。难道凌扶风是被逐出家门的富家公子那类？

    “他么，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韩久对自己的招安工作相当得意，“你今晚真不去上班了？”

    才不要回去，方秋辰怪怪的。青尘摇摇头，刚准备转身出门，手机忽然震动。

    “谁在这时候发短信……”拿出手机切换到正常界面，青尘打开短信，忽然一愣。沈凰见她脸色不对，端起碗凑上去，“救命？骗你玩的吧？”

    “不是开玩笑，我以前收到过。”青尘神色凝重地看着发件人。

    “谁啊？”沈凰很感兴趣地追问，觉得“灵灵”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一个喜欢把你手机腐蚀成烂泥的东西，应该和这件案子有关。”青尘恰当地白他一眼，“记不记得第一起案子的那个女人？”

    沈凰如梦初醒，脸色也变得不是那么好看，青尘接着自嘲：“如果你半夜接到你爷爷的爷爷发来的短信，相信你肯定很难睡着。”

    手机被交给了裴夜，分析结果很快出来：无法找到发信地点。

    “我强烈要求报销这部手机，或者给我换个号码。”青尘很不情愿地掏出符纸贴在手机上。黑色胶状物质从手机中缓缓溢出，手机被青尘即刻丢在了地上。

    会议室里陷入可怕的沉默，只剩下沈凰没心没肺的喝鱼汤声。

    “就算换了手机也没用，怨灵还是会找到你。”韩久给出十分慎重的参考意见，“因为你是唯一从怨灵手中逃出的人，要不要看看当时的监控录像？”

    “……不用了。不过我发誓找到那东西后，我会好好招待它。”想起因为怨灵自己损失的手机，青尘就有趴在地上打滚的冲动。

    完全陷入黑色物质中的手机忽然诡异地响起来，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它，仿佛一群警察盯着闯进警局抢劫的白痴。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叫灵灵的女人死前，好像给谁打了电话。难道是想打给你？”沈凰不确定地问道。

    青尘讷讷，“方秋辰曾经把我的手机号码公布过……”

    裴夜淡定地在黑色物质中取样分析。青尘沉默一阵，打着哈欠将假条交给了凌扶风：“小学期最后几次课我不去了，帮我请假。顺便，明天帮我办个新号码。”

    等到青尘悠闲地消失在门外，沈凰才面部抽搐地转向凌扶风：“我怎么有种怪怪的你被妻管严的感觉。”

    “闭嘴。”凌扶风果断斜他一眼。

    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醒来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青尘在床上抱着大号兔斯基打滚，幸福满满地看着床头摆着的那枚玥珠。

    她本来不打算上交，带珠子回来还一直琢磨要放哪，结果发现放床头可以帮助睡眠，就更不想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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