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梦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是她对季梦避之不及的最大原因。青尘立刻嫌恶地摇头：“不用了。”

    “这样啊……”季梦将目光移向了垂首不动的凌扶风，“要不，来试试这个新玩偶怎样？”

    真是个变态女人。青尘暗骂，紧紧盯着季梦一举一动，右腿的伤时刻牵动她的神经，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发觉她对凌扶风流露出不一样的表情，青尘灵机一动，低声嚷嚷：“你杀那些女人，不就是嫉妒她们比你漂亮么……”

    青尘的话瞬间奏效，季梦几乎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道：“我偏要杀她们！凭什么……凭什么……”

    眼看她情绪陷入失控，青尘很谨慎地往后挪了几分，以免她万一爆发波及到自己。

    “你杀人我当然要阻止你了……”青尘扭过头去，继续给季梦下重药。

    这句话激怒了季梦，一条细小的爬山虎藤蔓冷不防从地上弹起，朝青尘狠狠抽了一下。青尘连忙用手臂挡，藤蔓在她手臂上抽出一道血痕。

    这女人真禁不起刺激啊。

    本着这样的想法，青尘小心翼翼地造句：“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季梦嗤笑，“看着不爽，就不可以杀么？”

    “总得有个原因吧……”青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扯话。

    “杀了她们，我就能保持青春，这样说你满不满意？”季梦斜起眼睛，如一条妖艳的美女蛇。

    青尘眼神变了变，敷衍地对她笑笑。

    几乎在青尘敛起笑容的同时，季梦背后的幽幽绿意中响起一个森冷的声音：

    “这样的回答，我真的不满意。”

    惊雷破空，让青尘有刹那间的失明。纯黑的剑刃夹杂万钧雷霆自季梦背后破出，狠狠斩向季梦后背。

    人影破出，挥剑斩下，再到季梦断线风筝般飘落在地，青尘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扶风每一步动作。

    “喂！你没事吧！”愣了好久才想起之前那个被控制的影子，青尘连忙低头去找，只看见地上一堆失去控制的爬山虎。

    “我没事。”

    凌扶风提着长剑，自半空中悠悠落下。青尘抱怨道：“你以后有计划提早告诉我好不好？害我那么担心你。”

    凌扶风全无愧疚：“以你的演技，要是告诉你计划，估计她就不会相信了。”

    这话还真是打击人，青尘狠狠瞪他一眼。

    她就说嘛，凌扶风明明那么强，怎么可能轻易挂了。

    终于确认凌扶风没事，精神放松，右腿疼痛这才往全身蔓延。青尘脸色煞白地看着右腿，几乎没有力气再动一寸。

    “你有伤，别乱动。”凌扶风特地叮嘱她，才转向了季梦。

    季梦奄奄一息地躺在一片绿色中，恨恨地盯着这边两人。凌扶风左右看看，才漫不经心地道：“这些爬山虎都是你的头发吧？”

    眼见季梦没有反驳的意思，青尘脸色又白了几分，见鬼般将周围的爬山虎踢开。

    简直是太恶心了……

    “要一次抓住两个人的话，先抓住那个强一些的更有威慑力，这点你倒挺明白的。”

    凌扶风站在季梦身前，因为背光而看不清表情。

    季梦咬牙强笑，“那又怎样？”

    凌扶风微微俯身，“所以我才及时隐身在你的力量中，看看你究竟几斤几两——可惜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个问题你还没给我满意的答案，要不要再答一次？”

    剑刃抵在季梦颈边，杀气沿着剑刃蔓延。

    季梦开始颤抖。

    “因为……她说杀了她们……我就可以让那个男人后悔……然后，然后他就能回来……”

    似乎是意想中的答案，凌扶风叹气。

    “那为什么要选在‘微光黎明’？”青尘问出困扰自己很久的疑问。既然季梦已经承认了她的罪行，那为什么“微光黎明”会被牵扯进这起案子？

    季梦笑得十分温柔。

    “因为啊，我觉得方秋辰可以体会我的心情。”她语气如在尝一杯醇酒，“因为只有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得不到最爱的人。”

    青尘霎时怔住。

    chapter9迷风破晓（上）

    夕阳黄昏。

    季家别墅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被韩久临时叫来的挂职小职员们正忙着清理战场，将这幢别墅伪造成完好无损的样子。

    城市中心，除了临时加班玩命的白领们，这片白天的繁华地带显得有些空旷。

    有两个人从外面进入写字楼，进入直达五楼的电梯。

    电梯特有的金属光泽将两人的影像镀上一层柔光特效。凌扶风的目光从直视转向一旁，落在青尘身上。

    “在想什么？”

    青尘显得很没精神，“……没什么。”

    “在意季梦说的？”

    “……”

    两人断断续续地进行没意义的交谈。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青尘推开了503的门。

    “砰——”

    小礼花与掌声同时在室内炸响，青尘嘴唇抽搐地拎走了遮住视线的两条彩带。

    “恭喜小青尘首次任务成功！”苏微如异常兴奋地围着她转，手指一抖，天花板的彩色铃铛受到她手中丝线的牵引，立时响成一片。

    “哦。”青尘面无表情地往里走，慢吞吞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对众人发呆。

    苏微如疑惑地看看两人，忽然一巴掌拍在凌扶风后背，“扶风，你是不是对小青尘做了什么？”

    凌扶风停下脚步，眼神缓慢往旁挪动，定格在她身上。

    苏微如讪笑着挪开爪子。

    “队长在哪？”凌扶风问道。

    “在办公室，好像心情不太好……”

    穿过会议室，凌扶风推开韩久办公室门。

    窗帘一丝不苟地拉着，遮住了外界光线。台灯幽幽地亮着，一枚微型对讲机躺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堆散乱的资料。笔记本平整地摊开，上面尽是各色笔画。

    似乎想到了什么，凌扶风背手将门关上。

    “我看了裴夜给的资料。”

    相互沉默下，韩久忽然开了口。凌扶风微微挑眉：“你知道是什么，所以才没有出这次任务？”

    以前出任务，韩久从不会发短信让他们注意安全，这次却不同了。

    “我知道。”

    韩久仰躺在办公椅上，自厚厚的资料中翻出一条项链，轻轻放在桌上。

    “陪我去趟疗养山庄，明天。”

    第二天早晨五点。洛家庄园。

    隔壁房间传出窸窣声响，青尘睡眠质量不好被吵醒，便顶着鸡窝头怒气冲天地翻越阳台，朝凌扶风房间杀去。

    “一大早的你干……”

    凌扶风背对阳台，睡衣丢在床上，手里拎着一件衬衣，面无表情地转头看来。

    青尘下意识蒙上眼睛，朝外面转头。

    两分钟后，凌扶风打开房门，“有事？”

    “现在才五点，你吵醒我了……”青尘的声音十分微弱，自然也十分无辜。

    “我怎么觉得是有人听力太好？”

    “随便。”青尘恨恨地咬牙，“你这么早准备去干嘛？”

    “有事和队长出去一趟，你可以睡回笼觉了。”

    凌扶风顺手关上房门，青尘连忙拉住他。

    “我也要去，等我一下。”

    “喂……”青尘一溜烟跑回房间，他剩下那半句“我有私事”也没来得及出口。

    跟随他离开洛家庄园，青尘长出一口气。

    凌扶风斜她一眼，“就这么讨厌洛经天？”

    “住在这里简直是噩梦。”

    “怎么不搬走？”

    “我跟他说过了，没答应。”青尘忿忿，“随便他好了，还帮我省了水电费呢。你今天要去哪？”

    凌扶风忽然笑得很纯洁。

    “记不记得季梦住过的疗养山庄？”

    两个小时后，城市中心商业区。

    韩久远远看着跟凌扶风过来的青尘，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青尘浑然不觉，“今天有任务吗？”她明明记得季梦的案子已经结了。

    “暂时没事，案子差不多结了，我去趟疗养山庄确认一件事而已。”

    见他仍然讳莫如深，凌扶风轻声开口：“都这么久了，你还放不开？”

    “……”

    韩久没有说话。

    凌扶风淡淡微笑：“作为一个过来人劝你，这种事情，还是放开的好。”

    出租车往城南驶去。

    周末的街道略显拥挤，出租车停在城南一处停车场旁。

    韩久最终决定自己开车过去，用他自己的话说，这算是一种精神补偿。

    青尘坐在后座啃零食，旁边摆着满满一座的巧克力果冻以及薯片。

    韩久侧眼看了看凌扶风，“要不要给你补发奖金？”

    “不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吃得心满意足的青尘，凌扶风忍住面部抽搐。

    三十分钟后，随着薯片落地的声响，青尘“砰”地倒在后座上，昏睡过去。

    不待韩久开口，凌扶风从后车座上拿起一包薯片，拈了一块往嘴里送，“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让她知道，我只是帮了你不愿开口的忙而已。”

    “所以？”韩久似笑非笑。

    “所以你要给我加奖金，两千。”

    “成交。”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疗养山庄大门前。

    保安查过证件后放行，凌扶风以暂时昏迷的理由在疗养山庄内订了个床位，把青尘扔在那儿。

    “你确定她不会中途醒来？”韩久十分谨慎。

    “不会，除非我在这挂了。”他对自己的咒术有绝对的信心，“那么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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