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尘送他个白眼，“我从头到尾一直清醒着，除了她一开始读我的记忆。对了，什么叫做我灵魂深处的记忆是你？”

    凌扶风幽幽地看着她。

    一只灭魂铃被拎到韩久面前，青尘耸肩，“这是她的灵魂，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目送韩久拿着灭魂铃如获至宝地出去，凌扶风见鬼般转头看着她。

    “这铃铛天生体质这么好，除了灭魂以外还有拘魂的功能——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要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事情？”青尘甩着手里的符咒，似笑非笑。

    凌扶风把所有事情大概交待了一遍。

    他其实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告诉她。

    那些事情太过久远，久远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她的容貌。

    只是一直在期待一个机会，即便他清楚地知道，青尘可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在开始刚刚见到青尘时，他会有种下意识的恐惧，以至于他想逃避，甚至扭曲地想，若是青尘不在了，他就不会面临可能到来的痛苦。

    看着所爱之人在自己面前爱上别人的痛苦。

    “所以，你一直是个老不死的术士？”青尘神情古怪，“一开始你之所以对我态度那么坏，就因为我的灵魂是你的……”

    “注意你的用词。”凌扶风脸色铁青。

    “所以，你之所以这么关注我，是因为……嗯？”青尘突然很期待下面的答案。

    一个千年不死的帅哥，辗转流落只为找自己爱的人，这也太狗血了。

    凌扶风闷闷地别过头去，“随你怎么想。”

    青尘无辜地耸肩，“我倒真希望随我怎么想——对了，顺便告诉你，目前我对你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你也别对我乱想，明白了？”

    他欲言又止，紧紧抿唇不语。

    青尘低声笑了笑，“凌扶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跟你说话——爱不爱是你的事情，但这是我的人生，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千年不死老妖怪，但我不会因为我的前世怎样，就这样蠢蠢地爱上你，你懂么？”

    “那是我的事情。”他生硬地答道。

    “很好。”青尘很满意，“事情差不多结了，不用再待在这儿。但是考虑到你这次给我下药，回去后你负责我一星期的零食。”

    一星期后，城外公墓。

    天一直阴着，几个小时前还断断续续下了两场小雨。韩久没有撑伞，已经在阿惠的墓前站了两个小时。

    身后有他人的脚步声，韩久回头，“你来了？”

    “打你电话也没人接，猜你会在这。”凌扶风合上手机，上前站住他身边，转眼看了看墓碑，“你最近几天好像都在这里待着？”

    “每天来站上几个小时而已，反正最近也没案子。”

    “一直没问你怎么解决这事。”

    韩久顿了顿，“倒也没怎样，只是告诉她我爱她而已。”

    凌扶风挑眉，“你……催眠了她？”

    “不然还能怎样？”韩久苦笑。

    一阵冷风吹过，细密的雨丝再度飘起。一束白玫瑰放在墓前，渐渐沾染雨丝，晶莹剔透。

    “你把事情都告诉青尘了？”

    凌扶风微微点头，“说了，意料之中。”他没敢期待青尘有即刻爱上他的反应。

    韩久扑哧笑开，“很久没见你这么低沉了，是不是被打击到了？”

    “你倒是固执得很。一般的案子，你都会调查清楚才做决定。所以一开始见到这小丫头，我就觉得你反应不太一样。”

    “没这固执，哪能活这么久还不发疯？”凌扶风自嘲。

    “我很好奇啊，”韩久眯眼，如一只准备阴人的老狐狸，“你们当初到底爱得怎么个死去活来法？”

    凌扶风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我爱的人，死在我的心活过来之前。”

    chapter10黎明之末

    已经很久了。

    她已经□天没去“微光黎明”上班。一是因为洛经天让岳伯把她看得很紧，每次出门都很麻烦；二是她没有面对方秋辰的勇气。

    其实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

    “咚咚咚”几声敲门，青尘抱着从自家搬来的兔斯基，在床上懒懒转身，看着在阳台敲门的凌扶风，顿时张大了嘴。

    她的下一个反应是迅速把睡裙弄平整。

    不情不愿地走去开门，青尘问道：“什么事？”

    凌扶风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要不要看看这个？裴夜新传来的消息。”

    青尘这才记起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很久了，便接过他的手机查看消息，顿时倒吸口气，“居然是这样……”

    裴夜说苏微如的审讯又有进展，季梦很彻底地交代将方秋辰作为替罪羊的理由。

    仅仅因为方秋辰的法医专业。

    青尘觉得自己脑子被雷劈了一下，再接着往下看，裴夜说是季梦上公共课时偶遇难得出现的方秋辰，才将目标移向了他。

    “你到底要不要去上班？”凌扶风问道，“我可以考虑带你出去，一直待在这里你不会闷死？”

    “我再考虑一下……”

    “去给手机充电。”凌扶风叹气，“说不定他的短信已经塞爆你手机了。”

    给手机接上充电器，青尘打开手机，一条短信都没有出现。

    “看样子他好像对我失望了。”青尘放下手机，心里有一丝失落。

    本来小学期结束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但暑假又紧接着要结束，她实在是不想面对方秋辰。

    要怎么给他解释啊……

    “不如这样吧。”

    凌扶风慢吞吞来了一句，青尘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跟我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给你再补一个星期的零食；如果你输了，你就马上去‘微光黎明’找方秋辰。”

    一个小时后，青尘无比哀怨地坐上了凌扶风的车，离开洛家庄园。

    这场比试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赢，她怎么就不肯认清这个现实呢……

    她被凌扶风的银针穿过衣服钉在墙上，灭魂铃连同黑色戒指都被打飞出去，还好那时候没佣人进来，否则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好痛……”青尘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幽怨万分。

    一只手将她的手腕悠悠拎住，然后送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动作连贯迅速，一气呵成。

    青尘顿时目瞪口呆。

    “你……”

    “不用谢了。”凌扶风淡定地收回手，重新搭在了方向盘上。

    其间她三番四次想从口袋里拿出符咒，最终心有不甘地放了回去。

    车子缓缓脱离主干道车流，往人行道靠边。青尘从车上下来，犹豫不定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酒吧招牌。

    凌扶风说会在她原先的房子那儿等她，让她道歉之后就快点回去，省得双方太过尴尬。

    青尘站在酒吧门口，再三给自己鼓劲，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今天的客人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大家都忙着给客人服务，偶然抬头看见她，也是一副比较古怪的神情。

    抱着果然是这样的想法，青尘很低调地走过酒吧中央，站在方秋辰办公室前，轻轻敲响了门。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方秋辰通常都在办公室里。但敲门后很久都没人应，她正要开门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方秋辰疲惫不堪的神情乍然跳入眼帘。

    “……阿尘？！”见是她来，方秋辰很是意外。

    “呃，是我……方便进来吗？”

    办公室门一开，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青尘硬生生打了几个喷嚏，连忙捂着鼻子坐在沙发上。

    方秋辰则忙着将室内的空酒瓶统统堆在角落，回头忙乱问道：“你要不要喝椰奶？我去给你拿来。”

    “不用麻烦了。”青尘连忙制止，“我只是来问问，那个……你有没有扣我工资？”

    方秋辰失笑：“怎么会问这个？当然没扣，你可是我雇的专用调酒师——不过，说回来，你最近去哪儿了？是不是跟他……”

    话音到后面渐渐低落，青尘连忙给他解释：“只是有些很麻烦的事情而已，我现在不回来了么？”

    “怎么麻烦？”方秋辰显得很感兴趣。

    青尘把事情从头到尾兴致勃勃地讲解一遍，末了还不忘添油加醋：“我就知道突然变得那么妖艳的女人绝对没什么正常的。”

    “难怪最近纪泽一直来这儿买醉。”方秋辰摇摇头，很是惋惜，“那他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他果然还介怀这个。青尘很淡定地解释：“他只是洛经天的养子而已。”

    “所以呢？”方秋辰挑眉，“但你说你是洛经天的……”

    “女儿。”

    他抓过剩下半瓶啤酒灌入嘴里，“果然暧昧。”

    “你别乱想。”青尘考虑再三，没有把凌扶风的来历告诉他，“反正季梦会盯上你就那么一个小原因，要不你考虑换个专业？”

    原本开玩笑的话在方秋辰听来有些变了味，“就那么个小原因？你搞没搞错？”

    青尘仍然没意识到他已经语气不对，“说起来法医专业还真容易撞鬼呢，要不然季梦也选不到这么好的地方来作案，下次我让人来个你改改风水怎样？”

    方秋辰沉默地将酒瓶往桌上搁去。

    “不用了。”

    可青尘仍在大脑短路：“给你八折嘛！”

    “够了！”方秋辰忽然吼道，“你以为被季梦看上很高兴？！”

    青尘很委屈，“可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方秋辰没由来一阵恼怒，“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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