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对方交出自己的灵魂，从对方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除非对方死去或主动放弃这个契约，否则这个咒会一直缠着订下契约的灵魂。

    “原本不想告诉你的，想尊重你的决定，但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凌扶风的笑意带着自嘲，染上风的湿润。

    “我那时已经很虚弱了，如果没人救我，我可能会当场死去，或者慢慢变成一个平凡的人，也会有生老病死，甚至可能比平常人更加虚弱。毕竟凌驾于法则头上这么多年，总得吃点苦头。”凌扶风盯着她，慢慢地吐出真相，“但我知道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我苟延残喘活了这么久，就为了见她一面，好歹能与她一起走过一个轮回，即便我魂飞魄散也无所谓。但事情往往功败垂成，我刚得到她转世的消息就被凶兽围攻，奄奄一息，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青尘怔怔地看着他，“所以你才订了这个契约？”

    凌扶风的视线落在她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洛经天应该已经注意我很久了，所以我刚刚逃出生天，洛经天就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洛家帮忙找她的转世。”

    青尘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答应了？”

    “我与他订了‘羁梦’的契约，他给我力量，让我继续与时间抗衡来寻找，我成为他的下属，这条命归了他。”凌扶风不置可否，“所以那天你看见我病成那样，就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被他动了咒术。而我偏偏有契约在身，无法反抗。所以我才会在夏天穿着风衣，因为身体偶尔会由于咒术失去控制。”

    青尘不安地垂下眼睑。

    这一层关系算是明了，青尘随即想到更深的问题，只不过从他刚才的回答来看，她已经能猜到个大概了——只是还不确信。

    “我记得羁梦的力量来源是宿主，对吧？那你的力量来源是洛经天，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

    凌扶风茫然而震惊地抬眼，“他明明是个纯妖，怎么是普通人？”

    青尘霎时间呆住。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凌扶风也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不可思议地道：“你……你居然不知道？你是人和纯妖的后代，所以你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

    “够了……”青尘忽然出声，茫然地看着他。

    如果某天你爸突然宣布他其实是一位总裁，没什么，你只是总裁文的结晶而已。

    如果某天你爸忽然说你是捡来的，没什么，你只是复仇文的开头而已。

    如果某天你爸忽然成了非人类，没什么，这只是美国大片而已。

    青尘莫名其妙成了美国大片的主角，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得，只得傻傻地站着。

    一阵铃声打破了沉默。

    “是裴夜，我们先下去。”凌扶风本就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抚她的情绪，“我们先把这里解决了，回头再商量这事。”

    懵懵懂懂跟着凌扶风下到五楼，青尘才发觉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楼梯间。

    韩久似乎没有问他们刚才去了哪的打算，直接让他们过去。凌扶风眼睛一瞟，便看见裴夜手里拿着个psp。

    “这是我无聊时作弊弄出的东西。”裴夜扬了扬手里的伪psp，“我刚才把那份视频破解过了，结果在这里，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别让他们看见。”他示意背后忙着将设备拖出房间的一队人。

    画面开始播放。

    青尘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这个人早上还亲自派了车，将她送出洛家庄园。

    画面中，岳伯的脸清晰无比。

    “果然是洛经天。”青尘咬牙切齿地道。

    “各位，很抱歉，恐怕你们今天要跟我走一趟。”

    背后冷不防传来这么个声音，几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觉岳伯已经微笑着站在他们身后，他背后是一队人马，装扮神秘无比。

    “以及，扶风少爷，先生会和您好好谈一谈。”岳伯朝凌扶风礼貌地微笑，在手里按下了什么。

    凌扶风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叫，当即咯出一口血，挨着墙跪倒在地。

    “扶风！”青尘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搀扶住他。凌扶风卡着她手腕紧了紧，示意自己没事。

    “各位，请随我走一趟。”岳伯的语气不容置喙。

    “凭什么要跟你走一趟？”韩久冷笑一声，抬起的手心已经隐约现出金色痕迹。

    “那就得罪了。”岳伯从不与人客套，便往后退了一小步，“将他们抓起来。”

    chapter19城市混战

    岳伯话音刚落，他身后那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就动了。

    青尘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身形，就被苏微如拽着手扯到一边，正好躲过一个黑衣人的擒拿手。凌扶风虽然看起来很不好受，但好在韩久在旁边，也是惊险躲过一击。

    成股的透明丝线搅在一团，击碎了一旁的大厦玻璃。玻璃碎片从城市高空扬下，惊起地面人行道一片惊呼叫骂。

    “青尘你先走！”苏微如将她往旁推去，右腕微微抬起，另一股丝线织成细密的网，将她们网在一端，挡住了下一轮攻击。

    青尘还没和这么多人交手过，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情急之下连灭魂铃也忘了召唤，便往破碎的窗口奔去。

    跑近窗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凌扶风的大叫，青尘只觉得眼前有黑影闪过，便本能地朝后翻跃退去。

    五六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趁着青尘贴近窗口，从这幢大厦高层倒吊而下，破窗而入，与另一边的岳伯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真够麻烦的。”沈凰往苏微如那边退去时还不忘抱怨两句。他瞥见身旁有人想要偷袭，右手拿着笔朝墙上画了两笔，一道墙横着破空而出，直接将那几个想偷袭的黑衣人关在了一间凭空出现的房间里——可惜没有门。

    “帅呆了。”青尘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凰。

    “那是当然！”沈凰洋洋自得，脸色忽然大变，“当心后面！”

    青尘已经进入状态，头也没回地解了灭魂铃，铃铛尖啸着划过身后，不断有黑衣人倒地。

    “我们快走！这儿不能多留！”似乎发觉周围黑衣人没有减少的趋势，韩久大叫一声，“微如！”

    “知道了！”苏微如会意，双手一抖，丝线倏地缠上了众人，将所有人带到苏微如身边。而正是这时，沈凰已在门上画了一个粗糙的门，用手叩击，大门应声而开。

    韩久正准备带着凌扶风先进去，便听沈凰一句大骂：“我靠！不会吧？！”

    “怎么了？”韩久皱眉往后看去，不由愣住。

    沈凰画开的门竟然是直接通往洛家宅院，绿树成荫房屋掩映，一队队装备更加精良的黑衣人正严阵以待，似乎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青尘，你家老头子真是个变态！”沈凰手忙脚乱将门擦去的同时，依旧不忘问候洛经天两句，准备在苏微如掩护下再画一道门试试，便被凌扶风阻止：“别画了，没用的……让青尘来画。”

    凌扶风此话一出，原本悠悠地逼着他们的岳伯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凌扶风还能保持清醒意识，右手再度掐紧，凌扶风应着他这个动作，再次发出一声哀号，似乎疼得撕心裂肺，转眼就昏了过去，而周围的黑衣人攻势加紧了不少。

    苏微如为了扛住这些攻击已经十分吃力，见沈凰还在自己保护网下犹豫不定，便腾出一只手，给了沈凰一个爆栗，“呆子！快把笔给她！磨蹭什么？！”

    防护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青尘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为数不多的雷符递给苏微如，“你省着点用，这都是威力很大的，搞不好会……喂！”

    青尘话还没说完，苏微如已迫不及待地抓过好几张，抬手就扔上了防护网。强大的电流瞬间爆发，炫目的紫色晃得人睁不开眼。苏微如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时，才发觉周围已被劈得一片焦黑，前边倒了一片黑衣人，而这幢大厦的供电系统也陷入了瘫痪。

    “我的神呐……”她嘀咕着将防护网的支撑点放开了点，兴致勃勃地将雷符丢上去，再高兴地看着周围一片痛叫，“真是太爽了。”

    听见这话，青尘一面忙着在沈凰指导下画门，一面插她的话：“这可是我用特制朱砂画的符，黄纸是从一个茅山老头那儿偷来的，威力能不大嘛……喂你省着点用，这东西一张能劈死好几个人呢，平常我卖一百块一张，还不包邮……”

    话音刚落，大门就在沈凰的叩击下敞开，空旷荒芜的天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这幢大厦顶楼的天台，青尘突破封锁将门画到了这儿，算是目前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几人拖着凌扶风往天台上跑，沈凰在背后封闭大门。

    “现在怎么办？”苏微如问道。

    “这里……咳咳咳……应该没被洛经天影响……让青尘再画一道门，注意集中精神……我记得她家应该有个防御阵法……”凌扶风此时被颠簸醒了，在韩久搀扶下虚弱地开口。

    青尘迫不及待地从沈凰手里抢过笔，在墙上兴奋地画起来，“早说！”

    但事实证明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间大厦一共十九层，电梯只通到十七层，而且现在大厦供电系统瘫痪，给他们拖延了许多时间，因此青尘的笔触颇有几分拖拉。

    头顶由远及近地响起一阵机械的咆哮，韩久一愣，抬头看去，下意识地破口大骂：“该死的有钱人！”

    两架直升机闯入他们视野，正朝这幢大厦顶楼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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