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烟瘾不大，后来更是慢慢戒除中。可今晚，他只想点上一根，他需要冷静，狠狠地冷静。

    床上的女人睡得不是很踏实，眉头紧锁，时不时还翻几个身。韩姨离开的时候说，这姑娘身上的痕迹一看便知出了什么事。手上的淤青是抓的，力道不小。最重的却是脸上的五指印，该是下了些力。好在，没真正出事。也好在，出席了那场可有可无的饭局。

    手机震动的时候，陈城有些出神。一看是自己的助理韩飞腾，赶忙接了起来，可内容却不愉快。

    苏行之！又是这个苏行之！

    陈城跟苏行之算是小有过结。两年前陈城刚回国，对b城的路况有些不熟。国人貌似开车都急。在被按了n回喇叭后，开车有些面的他想想还是把车停到了路边的车位上，回头让家里的司机开回去。停车的地方在国贸一带，车流量有些多，停车位少，能停上车很幸运。陈城见附近也没个收费的标示，便毫无所知地离开了。

    下午开会完，陈城接到家里司机的电话，车被砸了。原来是不小心停到了别人家的车位。陈城并不是个爱闹事的人，他想或许对方着急停车，可能只是泄愤，便作罢了。只知道对方名字叫苏行之，暴发不久的泰和国际老板。

    真正的冲突发生在半年后。发小程放入股了家所谓的经纪公司，大股东魏忠诚也是大院出来的，比他们大个几岁，也是提携的意思。找了个酒吧，程放又找了几个嫩模出来作陪，约了几个交好的喝喝酒便过去了。不想找的嫩模里有个跟苏行之有一腿，算是他包养的，赶巧了在那样的地方遇到了同样来寻欢的苏行之。老婆出轨，可好歹人林长风给他投资，他忍着恨和着血往肚子里吞，自己包养的女人也敢劈腿，苏行之可不答应。

    拉扯间，苏行之对女人使用了暴力。程放有些看不过去，上前劝了几句。无非便是什么不知道这姑娘有花有主之类的。其实这样的嫩模自己跟着出来，不可能不知道行内的规矩。可几个人并不想闹事。

    不知是苏行之脾气不好还是当时喝醉了。听完没就此收手，反倒一阵不乐意，然后来了句：“老子女人，想打便打，想睡便睡，管你tm什么事！”面目很是狰狞。

    程放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回口便说：“你tm当我们面打，有本事当我们面睡！不行tm早点滚蛋！”说完也不再搭理推搡的俩人。

    苏行之是个经不起激的。程放这话一出，他总要有点行动。拖着嫩模甩到沙发上，行动间已经压了上去。程放几人本无意理会，可事态发展成这样，人还是他带出来的，不管不成。后来闹得有些大，甚至几人都进了局子。好好一场聚会便这么泡汤了，程放跟苏行之梁子也结下了。陈城倒还好，只是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当然感官并不好。

    陈城是个理智的人。他知道其实很大程度上，这事儿也不能都说苏行之怎么样。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潜规则，张小小去了，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若苏行之换成是他自己的好友，他可能此刻还在感慨对方怎么就遇上个这么没有眼色的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愤怒，只是因为与自己有关。特别是现在权钱美色交易泛滥的时代，道德已经低到了尘埃中。

    张小小醒的时候，陈城才炖好了汤。他其实有些不想管张小小，陪客是她自己的选择，都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人都带回来了，总不能扔她在这自生自灭。之前也说过想帮他，却不想她走的是这样的一条道。她手上还是有那枚小小的廉价的戒指，可那个男人却并没有出现，怎样的男人能放任自己的妻子受这样的凌辱呢？

    把汤递给还不甚清醒的张小小，陈城也不说话，只认真地喝着自己手上的汤。

    张小小不知道是否该打破此刻的尴尬气氛。在熟人面前，她的脸皮不会太厚，何况遇到的是这样的事情。

    “我，谢谢！”张小小想，什么也可以不说，这声谢谢不能落。

    陈城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反应，优雅地喝完汤，才叹了口气对着张小小。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此刻的想法，可张小小就是莫名地害怕，苏行之当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陈城看了张小小有一会儿，见她越来越紧张才决定开口说话。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起头。“缺钱？”

    一般人都能很快猜出这样的原因。有些人是真的喜欢钱而不缺钱去做小姐，有些人是被别人逼着去做，还有些人便是到了穷途末路。张小小有一刻钟地愣怔，自己当时会去的原因是什么？后来想到的，也只是面子，以为这样便是父母兄长眼里的坚强。现在这样难道好吗？工作是一定要泡汤了，苏行之跟她的重要性相比，公司一定选择的是苏行之，而非她这么个小小的销售员。还有苏行之的话，泰和起来是这两年的事情，可毕竟是b城的企业，在本地有些关系是一定的，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抗的事情。还有陈城的这个人情，她是欠定了。

    一步错，步步错。张小小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碉堡里的无知少女，以为自己处理了李亚楠家的财产便真的很有本事了。现在想想，若当时没有哥哥，没有孙玲玲，没有肖总监，没有那么多愿意配合的人，她能做的可能只有逃避。她当时，只是听从了这些人的指挥才走出了一时的困境罢了。现在遇上小小的2万块，她便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好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陈城并不知道张小小此刻的心理，只觉得张小小的双手不停地搅拌着应该凉透了的汤。那双手很纤长，浮现在陈城脑海里的便是：纤纤玉手，指若削葱。d泰百货最近需要拍摄一组手表的平面广告，可找来的手模给出的感觉跟这款手表所要表现的东西却相差甚远。可张小小的双手，陈城这么仔细一看，觉得再合适不过。

    陈城从来是个行动派。见张小小发呆中，也不管是不是缺钱的问题了。原本不打算管闲事的他，要扫荡掉她的麻烦，至少得把广告弄好。“苏行之的问题，不是问题。”

    突然的一句话令张小小有些手足无措，她并不想欠陈城更多，她怕自己还不起。可没有陈城，她想不出还能怎么办。b城挣钱快，她不想现在灰溜溜地回w市。当然，她也不知道陈城能说出这话，只是因为他看上了她双手的价值。没有谁该对谁好。

    “我，现在只有一句谢谢！”带着诚意，带着无奈的谢谢。

    陈城依然认真地看着她的双手，想象着她戴上手表后的样子。“学过什么艺术类的东西？”

    这下，张小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想了半天，犹豫着说：“插花算吗？”

    “恩！后天去d泰找我，我给你份工作。”见张小小略带惶恐的表情，也不让她急着说话，直接讲，“你这双手不错，可以当手模。反正你在亚太的工作是肯定泡汤了。手模的工资不会低，在我下面猫腻也不多，你可以想想。”

    回到租屋的张小小还在想，最后的出路居然是自己从来不重视的一双手…

    稍微整理了下自己，张小小又赶去了亚太。老夏显然将事情压了下来。他是看好张小小的，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她去了。失望有，可毕竟是职场，本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赵树再见到张小小有些尴尬，陈城凌厉的表情还时不时地浮现。那是个上位者的威严，他赵树无法对抗。

    去财务结算完，张小小也没跟同事们打声招呼便走了。有什么好打的呢，免得尴尬。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张小小想，手模，不知道是不是个可以支撑很久的职业。

    第31章 二嫁之再相见

    d泰百货的成功，并不仅仅局限在其高端品牌旗舰店的进驻。新世纪的男男女女更爱的是自己独特的个性，d泰百货一开始便为各大独立自创品牌增加了优惠政策，为其发展提供了广袤的空间。m&y作为自创手表品牌，在国内占有非常大的市场，主攻传统中高端市场。

    现阶段的时尚界，很多人以瘦为美。而传统中国消费市场，特别是对瘦子们有些审美疲劳后，人们倾向于更大众化的审美观。m&y主要的消费人群还是以白领为主。此次，新推出的一个系列手表的概念却与历年都不同。主打的，是体现中国传统审美的福态美，用于婚庆。福态，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胖。算命先生总会认为，女子十指纤纤，到指尖如葱，这便是福态。

    m&y跟d泰百货一同合作拍摄该系列的手表——古雅，前前后后已经找了不少的手模，可不是太瘦，便是人工迹象过多。

    张小小找到陈城的时候，他正跟广告代理公司的总监讨论着什么。见秘书带张小小过来，也不拐弯抹角，对着人家总监说：“就这手！再拍不好就别拍了。”说完，对张小小微微示意了下便离开了。

    总监姓徐，也不多话。眼眸扫了下张小小的双手，又拉起她的双手研究了下：“用右手！”然后又对张小小努了努嘴，直接带着她便走。

    拍摄的地方在陈城办公室下2层。d泰之所以有名，还跟它多元化的产品有关。当然，楼层也高。

    徐总监带张小小进入摄影棚，里面已经有手模在拍。只见对方很熟练地摆出各种姿势，手表在那样的行云流水中极其出彩。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听摄影师一声愤怒的：“停！”

    ？？？难道？还不成？张小小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可刚刚那位，怎么看都是专业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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