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皮肤的是层厚厚的珊瑚绒，在这样的冬夜显得尤为温暖。

    张小小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将自己嵌了进去，狠狠地发出叹息：“这床真舒服！”

    忙着脱上衣的章则一听，回头见女人在床上一拱一拱跟个小猪似的，“章张好像更喜欢这床？”

    这话，章则用的语调奇特，虽听着像疑问，可张小小清楚地听出了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话说，张小小从来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恩，喜欢床，”见章则眉毛上挑，马上接上下面的话，“更喜欢我男人，章则。”有些插科打诨的痕迹，却俏皮地可爱。

    章则听着却是一愣，“我男人”，对大部分相爱或确立某种关系的男男女女们，这样的称呼是有爱的。可章则跟张小小的关系有些说不好。“我男人，”章则重复了下张小小的话，又道，“那我得让我女人满足才成。”

    这一夜，张小小并没睡多久。章则是体力太好还是禁欲太久，一次次地不知餍足，一遍遍地拜访耕耘。张小小不知道，章则这是在担心，在后怕。

    张小小此刻是个待业人士，章则起来的时候也不想打搅这个睡得正甜的女人。章则知道，昨晚自己有些孟浪，他也害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张小小彻底清醒的时候，只看到章则在枕边留的字和一把钥匙。

    章张：

    这是咱家的钥匙。粥是早上煮的，记得吃。我的号输到你的手机里了。7点一定回来，等我！

    署名是老公。老公，这个词对张小小来说是新鲜也是熟悉的。她一直觉得跟章则，太过偶然，偶然得有些不真实。又拿出手机，张小小找了半天也没章则的名字，又查老公，找到了。或许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新的婚姻也不错。

    下床梳洗了一番，张小小才开始打量这房子。昨晚没开灯，张小小只觉得房子不小，家具却不多。现在看，何止是不小。越层的复式房，设计得很有现代感。走的简约大方的调，很明朗。张小小最喜欢客厅旁边的榻榻米，此刻阳光撒在铺着厚厚长毛的地毯上，反射着一道道白光。榻榻米一侧排满了书籍，主要是经济类的原文书，还有些关于摄影的，杂七杂八的书很少。另一侧的下面是厚厚的靠垫，上面部分放了很多的cd碟，品种倒不少。

    客厅只放了沙发，并没有放茶几，显得很空旷，可张小小却特别喜欢这样的感觉。房间倒不是很多，楼上三个房间，空间都不小。张小小昨晚睡的是主卧，外面还有个自带的小书房，用书架分割成两个部分。厨房的一侧有个小越层，居然设置成了小客厅，迷你，但很温馨。章则似乎很喜欢毛毛的东西，或许是别人喜欢，可不管如何，张小小也喜欢。她不是个喜欢扣死理的，反正，现在这里是自己喜欢的模样便成。

    厨房用具倒也齐全，可素材不多。既然他说晚上7点回，下午的时间可以出去买些回来。张小小想，俩人的关系这样很奇怪，是该好好坐下来谈谈了。还有她也需要有个人给她建议。她太需要钱了，不能坐以待毙。手模并不适合她。可能再找个销售的工作，可能另外想个办法，总得把今年的钱先还上。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遇上了章则，她不会把事情再往死胡同里拐了。

    第33章 二嫁之不为人知的一面

    章则站在门边，看着勤劳的姑娘利落的刀起刀落，然后熟练地放上调料。他不记得曾经有见过谁为了他忙忙碌碌，此时，他的心温暖，感动。轻轻移步到张小小身后，双手慢慢将她包裹，这，是自己的小媳妇儿。

    张小小有些不太适应，李亚楠从来不会进厨房重地，也少有这样温情的拥抱。挪了挪位置，章则反而更紧地怀住她：“别动，再抱一下。”

    “做菜呢。”看着还没放调料便已经翻滚的菜，张小小有些无奈。

    章则只是温柔地笑，也不说话。俩人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章则移过手来牵着张小小的，“从来没人专门为了我下过厨。”话说得很平淡，更近似呢喃，可张小小还是听出了内里的悲伤。此刻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就这么站着，让他有依靠，有温暖。

    吃饭时，章则表现得很开心，一扫在拉斯维加斯的斯文，对几盘菜进行了扫荡。饭后，章则主动接过洗碗大任。张小小突然觉得网上有个对男人的评价说得很是中肯：男人最性感的时候是洗碗跟打算洗碗的时候。

    捣腾完一切，章则半躺在歪在榻榻米上的小小旁边，静静看着一点两点的星星。二十三层在b城不算高，可看看星星还是可以的。

    “章张，”这样的寂静，章则的声音有些突兀，“夫妻要住一起。”

    张小小向章则颈窝处又靠了靠，“so”

    “你要住这里。”见张小小没什么反应，“叔叔阿姨那边，我去说。而且，也需要见个面。”

    “我w市人，过年才回去。”张小小很想笑，在章则心里，自己是有位置的吧。“不过，我看你就b城的吧，需要我见家长吗？”却不想，换来的是章则一阵的沉默以对。

    张小小想着还是换个话题，刚想起头，章则便开口了。他似刚回过神，缓缓道：“我爸妈离婚早。老妈在法国，见不见无所谓。我爸，他可能记不得自己还有个儿子吧。”落寞，苦笑，张小小认识章则时间并不长，可每每见到都是他开朗儒雅的一面，却不想他也有自己的阴暗。张小小转过来拥住他，她突然觉得今天的章则很敏感很脆弱。

    或许是月色带来的沉寂，或许是小小全心的依赖，章则突然想她了解自己发生。

    “我爸妈在国外结婚的。我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爸最小，也最宠。两个伯伯从了政，我爸强着从商，爷爷奶奶也没法。听说刚结婚那会，俩人在国外还好。后来我爸回国创业，我妈还没毕业，不能跟着来。那会儿国内形势也不好，我姥爷舅舅他们也不乐意我妈过来。只是偶尔有假期，我妈就偷着来，机会也不多。后来，我爸出轨了。

    那会儿下海的人哪个都需要点人脉。我爷爷在文革被批斗得惨了，不敢给我爸什么帮助，两个伯伯那会儿也是有心无力。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他就想着法子攀上了。当然，官商，好处是很多的。后来，他就跑去我妈那离婚。不想那会儿我妈有了我，我爷爷又是个传统的，觉得孩子都有了，这离婚办起来不好看，所以两家闹得也有些不愉快。

    等生了我，我妈死活要离婚，条件是放弃我的抚养权，两人才办了手续。拿了离婚证，他当天就跟人拿了结婚证。因为他新婚，他老婆又不想当后妈被人说事，没办法把我给了我爷爷带。每年，我就见他一面，还是远远的。上高二的时候，我妈跟我爷爷联系，让我去美国读书，说那里教育条件好。那会儿我爷爷身体已经不好了，也没精力管我，就同意了。大一的时候，我爷爷去世了。赶回来参加葬礼的时候，他居然还问我是谁。我想回答都开不了口，后来想想，他可能也不想知道吧。

    除了我，他本来还有两个儿子，超生对他们这种人是没有限制的。不过不知道怎么的，小的听说是死了，中毒。你说奇怪不奇怪。不过都不关我的事。”

    张小小不知道怎么去体会章则的感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个人成长环境不同，她只能更紧地环着她。她很想活跃下此刻的气氛，或许来句：你这娃活到这岁数真不容易。不想出口变成了：“你跟前女友分手的真正原因该不会是暴力之类的吧？”说话闷闷的。可张小小很想鄙视自己，说话不经过大脑。虽然她自己是怀疑这样的环境容易出心理不健全的，可都打了腹稿了，出来还能说错。

    章则倒没大反应，只是往下躺了躺，语气里带了撒娇。“章张，她骂你老公是窝囊废。”

    张小小也没多想，“她那是羡慕嫉妒恨，因为她全家都窝里废！”

    章则听了笑得很欢，张小小有时真性情地可爱，是个赤\裸\裸的矛盾体。“梁小娜的爷爷奶奶家在爷爷家隔壁，比我小，跟你差不多大。她爸妈常年在外工作，她家就一个宝贝孙女。小时候上学，她爷爷奶奶不放心，就让我护送。出国后几年，她也出国，她爷爷奶奶还不放心，就交给我照顾。慢慢地就在一起了，也是种习惯。头两年还好，在读书。而且我要打工挣学费，还有学业。只有在给杂志社投照片时，才会带她出去走走，她也觉得这样挺好挺新鲜。后来工作了，我也能抽空带她出去逛逛，在那边也没人管。

    等她毕业了，她爷爷奶奶不舍得她离那么远，父母又好不容易调回了b城，再有她自己也想回去，就跟她一起回来了。她在工商部做事，现在是个科员。你知道那个圈子，攀比什么的都有，比我强的也多。她本身又是金枝玉叶，矛盾大了是一定的。她想让我去找我爸，怎么的也弄点回来，或者找我两个伯伯，搞个一官半职。这样的理念分歧太大，吵架就难免了。后来她身边出现了更好的，就跟我分手了。”说完，耸了耸肩，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了。分手对男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张小小有些沮丧。她得承认自己也有些羡慕嫉妒恨了，青梅竹马吧有木有？虐恋情深吧有木有？豪门世家吧有木有？这种ex，最容易最后发展奸\情了，她不会这么倒霉又遇上自己是女配的楠竹吧。

    章则见张小小有些走神，只不停地转着自己的戒指，又不像是对自己的事情不感冒，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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