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这一行，台上风光，台下辛酸，差别还是很大的。杨瑾此刻的面部没有太多的表情，或许是疲惫，或许是麻木，只靠在助理身上挪了进来。二十岁的年华，当年的张小小还在实验室跟师兄们一起眉头紧锁地写代码，杨瑾却已经开始担起了那么一个家。

    助理看到张小小的时候有点害怕的样子，或许是担心张小小找自己麻烦，只一味地往后靠。张小小此刻却没有太多的功夫理她，当然，有些事以后还得教导的。见杨瑾坐下了，休息室也没其它人，张小小便直接把来意讲明。经纪人跟明星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暗示，有些交易还是讲明来得好处理。

    “晚上7点有个饭局。去不去都由你决定。不用担心后果，我会承担。”用最平淡的语气阐述了这件事，下面怎么走，杨瑾混的时间久，比自己要清楚得多。张小小也只是表明一下态度，若她真的有那份心，自然明白。

    杨瑾听此，揉着脚后跟的手就是顿了一顿。稍窒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时，眼神已没了刚刚停歇的迟疑，变得很是坚定：“哪位的饭局？”

    “台商，50多岁。”最简单的介绍，却是最龌龊的交易。

    “清楚了。我去！”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的情绪。这个姑娘，镇定地可怕。

    赶场似地回了公司，tony已经打理好了钱嘉尚。

    21岁的钱嘉尚真的很年轻。tony把他的头发剪成了平头，这在娱乐圈，是需要受很大考验的。额头见光死的男男女女在这个圈子真的不少，好在，钱嘉尚的脸型很是周正，配上这样的发型倒显得硬朗了许多。身上繁杂的装饰，也换成了可用作街拍的简约服饰，还有一幅黑框眼镜。tony说，平时让钱嘉尚不要戴隐形，表演时再走另一种风格。那样，钱嘉尚可以给人两种感觉：生活中的温文尔雅，工作中的气质卓然。男明星们不会有太多的变化，除非是古装。趁现在钱嘉尚还年轻，早点打下基础。另外，最好不要让钱嘉尚打扮得太潮流，会流于俗套。娱乐圈已经有太多娘的男人，谈钢琴的他，气质中可以多些男人味。那样，演艺生涯可以走得更敞亮。

    看了下时间，饭局还没开始，张小小打算先了解了解钱嘉尚。之前的几个小时，张小小只觉得他是个极乖的孩子。tony的反馈也是，不像有些艺人，主见太多，让他无法发挥。

    对了，乖！娱乐圈里，乖小孩往往容易吃亏。越是叛逆的，据说可塑性越好。

    坐在张小小面前的钱嘉尚有点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在张小小尚未开口前，时不时地还偷眼打量下她。张小小有些想笑，却也有些无可奈何。这俩还都不是省事儿的主，一个沉浮极深，一个阅历极浅。

    小黄跟在张小小旁边，见张小小对着钱嘉尚时不时地皱眉，便开口道：“他之前的经纪人是小乐，带了五个艺人。钱嘉尚她带不过来。”

    不是说受关注吗？不是说实力斐然吗？这样的背景，这样的能力，不如找个更好点的借口。“钱嘉尚？我就叫你嘉尚好了。”见钱嘉尚默默点头，张小小继续道，“嘉尚，介绍下自己吧。”第一次见面怎么说，对一个艺人很重要，也是陌生人间互相认识最简单的方式。

    “我，会钢琴，创作也还行。”声音很轻。只是后面又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话。

    张小小深深叹了口气，她算了解了，换她是小乐，她也宁愿不带。这娃不善表达啊，这娃是怎么签进来的啊，这娃几个月的培训都干嘛了啊。张小小转头看了看小黄，见小黄也是眉头紧锁。好吧，丢给她的这俩就是问题儿童啊。

    张小小想了想道：“公司有形体课的安排，小黄，你给他安排安排。另外，给安排个心理医生。”对小黄吩咐完，张小小又转向钱嘉尚，“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完全的配合，配合，配合！”有些微地严厉，她张小小来是奔着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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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饭局是欢姐带的，张小小是完全的新人，对这个没有经验。一路上，杨瑾都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有没有睡着，不得而知。欢姐则教着张小小娱乐圈里饭局的规矩跟注意点。更多的，则是交接的意味。张小小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挑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间讲，可内容却仍然令她吃惊。

    这个圈子有潜规则是人所共知的，至于内容，大部分也能从杂志报刊中窥觑到。经纪人跟艺人都需要通过饭局来发展人脉，这是国人联络关系的一般方式。特别是艺人，在僧多肉少的今天，让他们不得不想着法子找金主做靠山出资成名。可张小小不知道，原来这样的规则，还能形成一条长长的利益链。艺人们的经纪人，在这中间更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经纪人之上，还有些人会起到上家与经纪人或经纪公司联络的作用。哪些老板想找谁都会通过他们来联系艺人，然后达成协议后约见。至于价码，也是饭局前便订好的，多少是陪酒钱，多少是卖笑钱，多少是陪睡钱。像今天这样，便是有人联系了欢姐。以后，杨瑾这样的饭局则交给了张小小。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7点，杨瑾倒也不急，穿着长裙的她依然走得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张小小对这样的场合有些排斥，表面依然镇定自若。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逼着应酬的小销售，她也不会是今晚的焦点，打扮得严实的她今晚的任务只是学习。虽然，今天的角色，更像个妈妈桑，可她自个儿不会有事就成。她好像有点理解赵树，既然自己能得利，又是你情我愿，他何必当那个道德的圣人呢。

    主人姓王，长着算命先生总说的有福相的脸：鼻头有肉，额头宽阔高耸，双下巴。欢姐刚进门便跟换了张脸一般，不见了严肃，多了几分热情。“王总，来迟了来迟了。小曹我自罚一杯，顺便跟您这讨杯酒喝。”说完，一口闷下去了。

    王总也不见得认识这些经纪人们，可经纪人身后的美女却一定认识的，毕竟是自己钦点的。见杨瑾笑盈盈地站在欢姐身后，王总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他身边，话也不是对着欢姐说的，端起酒杯道：“杨小姐这么忙，能来就成。不过，这酒嘛…”

    杨瑾接过酒，软软地斜靠着王总，一对柔软正细细地磨擦过王总的手臂。轻轻地在王总耳边道：“王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杨我自罚一杯给您赔罪。”杨瑾本来年纪就轻，这句话又刻意地放缓了声调，居然有些软软糯糯的味道，配上那样的妆容，举手投足间又极具风情。突然间，张小小觉得自己特别地二，早先居然还担心自己将一个姑娘逼上绝路，不想人家比她熟悉比她自在。想来跟苏行之，也差不多是这样搭上的。

    欢姐见杨瑾跟王总已经喝上了，又没她什么事，叫上张小小便出了门外。“今天，咱俩应该可以走了。”

    “她要是？”张小小并不懂得其中的门道。

    “她已经同意了，价码也说好的。剩下的，会有人处理。今天还是皮毛，慢慢你就会知道这水有多深。”说完又盯了张小小很久，又劝慰道，“这小姑娘不简单，你注意着点。她主意太大了，不行可以放弃掉，别到时候在圈子里把自己先搞臭了。我们是经纪人，也不是道德批评家。”

    又听了听内里的动静，只觉一片和谐氛围，便继续对张小小说：“回头你先去公司把我整理的资料看看。章少交待过的，你好好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说完，直接走人。

    张小小给杨瑾挂了短信，也尾随而去。这个圈子，没点能耐，谁也活不久。

    第39章 二嫁之打造

    一个人可以有几面？张小小不是心理学家，也非社会学者，可杨瑾在这不多的时间里却完美地为她演绎了一番：是鲁莽耍大牌的好傻好天真，是知道别人发现部分真相后的表里不一，是职场上的兢兢业业，是交际圈里的风情万种。哪个才是她？哪个又不是她？

    欢姐给的关于杨瑾的资料其实并不多，更多的东西仍然需要张小小自己去发掘。视频里的杨瑾从始至终都是天真无辜、为爱痴狂的，可牛人或熟知内情的人还是能看出她技巧性地将话题一次次转向了林长风，一次次绕上了魏子，又一次次挑着矛盾，而且有些地方还有剪切过的痕迹。若张小小曾经做过视频，也看不出这细小的跳针。这明明是个到哪里也能生存得很好的姑娘。不说她有心机，也不说她是好是坏，她只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无关对错。走红了，不管好名坏名；工作机会多了，不管怎样的门道。

    张小小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b城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雪，映衬得外面亮堂堂的。这样的雪夜，杨瑾该是在某个包厢里跟王总对饮，或是在某个房间内上演她的爱情动作片。道德观念似乎变得重要，又不再那么重要了。

    见张小小呆滞地凝神窗外，本已带倦容的章则还是觉得心疼。他是有能力让这姑娘过得更好的。可这样的时刻，张小小的诉求只是一个拥抱，一个依靠。她知道她该怎么做，知道她本该怎么将事情进行下去，可另一边，良心又不断地谴责、质问着她。章则放轻了脚步，温柔地从身后拥住她，把她圈进怀中，“听过夫妻合心，其力断金的话吧？”

    “噗”，张小小笑了声，微转过头轻吻了下章则的下巴，对着他眼的双眸依然水润地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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