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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不好又如何？我心情还不好呢。

    我瞟了他一眼，转头去看地上的君王，他忽然翻起身，轮拳曲足，冲三藏拜倒道：“师父！记得方才鬼魂拜访，怎知道天晓返阳神！”

    三藏忙搀扶道：“陛下，不干我事，你且谢我徒弟。”

    猴子的脸色见到君王醒后好了一些，道：“师父说哪里话？常言道：家无二主。你受他一拜不吃亏。”

    “既然都是一家人，师父又是家主，我要不要叫你一声娘亲？”我凉凉地插嘴。

    “墨染！”三藏不满地叫道。

    “师父莫理她，她这是正月里吃饺子——不忘吃……哇呀呀！”我狠狠地踩了一脚八戒。

    于是他们便真的不理我，猴子对惊慌的僧人说明了事实，找来两件领布直褂与君王穿了，又拿一双旧僧鞋换下他的无忧履。

    等一切就绪，东方发白，雄鸡鸣晓。猴子又吩咐了君王道：“不可擅自出来，老孙定会还你个锦绣江山。”

    那君王连连称是。

    过了很久，猴子猛然撞开房门，见三藏道：“师父，来了！来了！”又一变，变作一个二寸长的小和尚，钻在红匣中。

    随后来了一队人马，最前方的人身穿盔甲，一脸帝王相，想是那太子。他举目观瞻，游廊玩景，却突然看到殿上正中央坐着个三藏，只合眼念经。

    “这和尚无礼！我今虽无旨意知会，不当远接。此时军马临门，也该起身，怎么还坐着不动？拿下来！”那太子喝道。

    两边校尉一齐动手，但三藏暗中有神灵庇佑，身边像有一壁墙挡着，难以近身。

    太子撇了军士，上前问道：“你是哪方来的，是这般护身法欺我？”

    三藏施礼道：“贫僧无护身法，乃是东土大唐上雷音寺拜佛求经进宝的和尚。”

    太子的兴趣果然被吊了起来，问道：“你这和尚有何宝贝？”

    如此这般，三藏按照猴子的方法一一做来，太子却怒道：“好和尚！你五年前是个全真，来骗了我家的宝贝，如今又装作和尚来进献！拿了！”

    猴子便变成原身，道：“休嚷！莫走了风！我不叫立帝货，乃是那长老大徒弟孙悟空，因与我师父上西天取经，昨宵到此觅宿。我师父阅读经卷，梦见你父王，道他被全真害死，推在御花园八角琉璃井内，全真变作他的模样。满朝文武不能知，你年幼亦无分晓。禁你入宫，关了花园，只恐怕走了消息。你父王特请我降魔。你箭中的玉兔，就是老孙。老孙将你引到寺里，见师父，诉此衷肠，句句是真。你既认得白玉圭，怎么不念鞠养恩情，替亲报仇？”

    太子闻言，犹豫起来。

    猴子又上前道：“殿下不必心疑，请殿下驾回本国，问你国母娘娘一声，看他夫妻恩爱之情，比三年前如何。”

    太子点头要走，又突然回心，道：“你如何知道我家务事？必然是那全真道人，欲夺我江山，拆我亲属！”

    猴子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娃娃忒不识好歹，那乌鸡国国王，还是你来劝罢。”

    ●

    接下来的事因为有了乌鸡国国王而好办不少，我们一行人来到金銮殿，同太子指认了真国王与假皇帝。因为有太子作证和真国王在场，满朝文武皆信服。

    那妖怪见自己败露，抢了武将的宝刀，驾云而去。猴子马上去追。

    他们两个在九霄空里战了很久，云里雾中的，旁人看不清。只见他们战了数回合，妖怪抵不住猴子，急急回头跳入城中，在白玉阶前两班文武从中一晃，我身边就出现了两个三藏。

    “哇！”我吓了一跳。

    猴子赶上，举棒就要打，这一个三藏忙呼：“徒弟莫打，是我！”

    猴子转了个身，擒棒就要打那一个，却听他喊道：“徒弟莫打，我是你师父！”

    猴子只得停手，问我们道：“哪一个是妖怪，你们可曾看清？”

    八戒道：“你在半空中相打相嚷，我们瞥瞥眼就见了两个师父，也不知真假。”沙僧和我亦摇头。

    “你不是有火眼金睛吗？快看看啊！”我催道。

    “你以为我不晓得用？这妖怪身上有佛光庇佑，气体又与师父相同，如何辨认！”猴子不耐道。

    猴子心中不快，八戒却在旁冷笑。猴子大怒道：“你这夯货怎的？如今有两个师父，你有的叫，有的应，有的服侍，你这呆子欢喜得紧！”

    八戒笑道：“哥哥，说我呆，你比我又呆哩！你且忍忍痛，叫他们一起念□□，我和沙僧各搀一个。若不会念的，必是妖怪。有何难也？”

    我气极反笑，这呆子一刻也不要猴子安生！我冷笑道：“八戒，那你和沙僧可知道紧箍咒怎么念？若不知道，那妖怪胡乱掐个咒，最后疼得还不是猴子！”

    八戒晃晃耳朵，不满地问：“那你说如何？”

    “你和沙僧先一人搀一个，”我走近八戒搀着的那个，问道：“我先问你，猴子拿棍子伤你的那次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我骂了他。”三藏道。

    他话音未落，猴子已执棒前来，八戒也松开他，拿起耙就筑。

    于此同时，我的喉咙却一紧。

    那妖怪掐住了我的脖子，纵身起跳，踏着云头便走。

    他以为我没有任何能力，他以为我……很重要。

    所以他输了。

    我望见后面追来的猴子，念动咒语，一瞬间就变小了回到猴子的耳朵里。这当儿，八戒、沙僧两人一拥而上，制服了他。

    只要我的视线里有猴子，我就可以回到他的耳朵里。

    偏偏这时，东北来了一朵彩云，厉声叫道：“孙悟空，且休下手！”

    原来是文殊菩萨。

    猴子收了棒，施礼道：“菩萨，哪里去？”

    “我来替你收这妖怪。”文殊道。

    “累烦了。”猴子道。

    文殊菩萨取出照妖镜，喝道：“畜生，还不皈正，更待何时！”

    那妖怪现了原身，原来是青毛狮子。也是奉佛旨意前来，既报文殊的三日水灾之恨，也为我们西行添一难。

    ……好吧，这么说不太准确，这是个被阉了的青毛狮子。

    ●

    很久很久之后，我又回想起这件事。

    这时，猴子和我在花果山，天空如海般蔚蓝，浮云似白玉般淡雅。这一片花海，是我在花果山种的，微风习习时，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猴子身上的味道一样清雅，但我知道，猴子身上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猴子，虽然他已然是人的样子，我还是唤他猴子。

    我说：“猴子，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我们在乌鸡国，你渡完乌鸡国国王一口气后，一言不发。莫不是因为你气我说要替你？”

    猴子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却拍开了我正在把玩的他的金发的手，懒懒道：“不是。”

    “哇啊啊你骗人！”我不满道，继续用手指卷着他的发，道：“那，当那个青毛狮子掐着我脖子纵云要逃时，你有没有心慌？”

    “没有。”他淡淡道，索性看也不看我。

    “你骗人！那时候你明明唔……嗯……”

    明明什么？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

    可惜猴子用行动告诉我，他不想别人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们。

    我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道：“猴子，你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不理我，身子都翻了过去。

    我不依不饶，用力扳过他的脸，再一使力，就骑坐在了猴子身上。我嘿嘿地笑着，对于这个姿势非常满意……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小妞，给爷老实交代。”

    猴子突然冲我笑了一下，弯弯的唇角异常性感，弯弯的星目异常美丽……美得我说不出话，用不上脑。

    然后他那么轻轻一推，我就从他身上倒了下去。

    清醒过来的我对于他用美人计非常不满，但我得承认那非常好用。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迅速振作起来，继续问道：“你说啊，别害羞嘛，我们都……”

    “……老，老夫老……妻的……”

    猴子忽然起身，像我刚才那样骑坐在我身上。因为他的剧烈运动，掀起了一阵令人眩晕的香味。

    但他的话却丝毫不留情，“我何时说过喜欢你？”

    他的手沿着我的腰线抚摸着……我说不出话……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一俯身，亲上我的脸颊，然后唇逐渐朝中间靠拢。

    然后又是一片令人眩晕的香味。

    “我不说，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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