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莲伸出手来指了指远处的城门，到处灯火通明，琉采不用看就知道那都是最近在寻找自己的士兵，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仔细想想看，云水莲这话还真是没错儿，现在全凭自己的话根本无处可去。鬼姬首先是不用说了，想要投奔她完全是属于找死，而泯泽呢，关于韩晁渊的事情，琉采心中还没有想清楚，甚至到这件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琉采浅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云楼主盛情邀请，琉采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水莲不在意地往前走着，引着琉采上车鸾，“云楼主……呵，呵呵呵，这个称呼我喜欢。”  琉采坐在云水莲后面的车鸾中，不难看出云水莲的奢华程度还真是非同一般，这个车鸾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行宫，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这个云水莲奢华得堪比女人，让琉采唏嘘不已。  但是此刻，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云水莲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他一起走，他所谓的好处到底是什么好处。  自始至终，琉采与云水莲不过是见过两面而已，并不知道云水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从他对待鬼姬的态度来看，这人的危险程度非同一般，只可惜琉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是火坑也只能选择往里面跳了。  车鸾被几人抬着往前走，云水莲的手下个个都是高手，轻功就算比不了鬼三千，也至少是和黑白无常一个档次的，坐在车鸾之上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就好像是行走在云端一般。  脚下不远处就是正在搜查着自己的士兵，琉采忍不住嘲讽地笑着，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现在就在他们头顶吧，在他们不觉间已经远去，而他们却对此全无知觉，还在不停地寻找着自己的下落。  车鸾很快就出了城，风的味道也变得干净，不像是在京都，风的味道中夹杂着血腥，让人作呕，这让琉采的心情稍稍舒畅了许多。  不是她心宽，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要不会死，对她来说都是万幸了。  因为黑暗持续得太久，每一道光亮都如获至宝。 ?

    ☆、第一百八十九章若至死方休（上）

    车鸾的锦榻柔软，比宫中的龙榻也差不了几分，琉采靠在上面，前几日里积压着的疲累在这一刻涌了上来，让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靠在车鸾上便昏沉地睡着了，这一觉昏天暗地，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都舒畅起来，意识是已经醒了，人却懒洋洋地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响了起来，琉采的全身顿时绷紧，猛地支起身子往外探头，只看到鬼姬冲了出来，两个侍卫脖颈上鲜血喷溅，如同瀑布砸在巨石上，形成了片片血污，染红了眼前，氤氲之中竟影成了一片彩虹！

    其他几个侍卫看到此状，立马冲上前去，个个脸上表情紧张，已经从她们身上感觉到了腾腾杀气！

    琉采还来不及惊呼，就感觉到身边一阵疾风，吹得自己睁不开眼睛，再仔细一看，就看到了一袭白衣的云水莲已经冲了上去，他飞身起来一只手抓住了鬼姬那只还抓着烟枪的手腕，身体在空中如同翩翩起舞一般猛地翻转过来，再看那鬼姬的手臂，已经软绵绵地摊落下来，看那样子是手臂已经断了！

    鬼姬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剧痛让她的脸登时变了颜色，身体往一旁歪了过去！

    见到此状，之前一直在后面不远处跟随着的黑白无常也惊讶万分，黑无常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出来，白无常伸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黑无常冲上前来，手中的锁链高高挥起，嗖嗖风声冲着云水莲而去，那锁链看似轻巧，然而每个环扣上都有倒刺，只要反手挥动，倒刺就会都翻出来，将人置于死地，死时浑身孔洞，死相恐怖悲惨。

    然而云水莲眼睁睁看着锁链冲着自己过来，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之情，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他竟然动都不动，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那目光格外坦然平静地看着黑无常！

    连站在一旁观战的琉采都不禁提起了心来，倒不是为了云水莲，而是为了黑无常。虽然琉采和黑无常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际，但是从始至终，这个女孩子在面对自己和鬼姬的时候都选择了站在自己身边，毕竟鬼姬是黑无常的老大，她却愿意为了琉采不停忤逆着鬼姬，她这样做已经让琉采感到格外感激了。

    而看到云水莲那平静的表情，琉采已经猜出来，这云水莲并不是不怕死，而是相信黑无常根本伤害不了他，在云水莲的平静之中能够看出来他的自信以及坦然，如果他觉得黑无常会对他造成威胁的话，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黑无常那铁链即将锁住云水莲喉咙的时候，云水莲一下消失了！好像是突然凭空消失的鬼魂一样骇人，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黑无常的身后，翻身跳起来，双脚踩在黑无常的肩膀上，猛地发力旋转，就听到清脆的一声响，随即看到黑无常瘫软地倒在地上。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众人眼前消失了，云水莲的侍卫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然而险些晕倒的鬼姬一看到黑无常倒下，立刻尖叫出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发出的歇斯底里声音，她扑在了黑无常身上，用那仅剩的一只手搂住了黑无常，拼命叫喊着黑无常的名字。

    “小黑……小黑！！！”

    那声音在暗夜之中回响着，仿佛是恶鬼的吟唱，在无人的墓地中响起的回声，猫头鹰的目光阴冷地盯着这里，乌鸦焦躁地飞翔，一切的一切都比人类更为敏锐地闻到了这来自死亡的味道。

    白无常也已经冲了过来，但是显然比鬼姬要平静许多，他的脚步在距离黑无常和鬼姬之外三步停了下来，肩膀微微抽动着，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琉采清晰地看到一滴眼泪流了下来，掉在白无常面前不远处的地上，马上晕染开来，但是却留下来一片干涸的痕迹，好像是大地身上的刺青。琉采有一种预感，那滴眼泪也许再过几百年几千年也不会消失，那是心里淌出来的血。

    他们的痛苦和悲伤已经将琉采感染，可是云水莲却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冷静地看着那些人，然后轻轻拍打拍打自己的衣服，生怕他那一身白衫染上了世间浮尘。

    “纳命来……纳命来！”白无常声嘶力竭地吼着，不顾一切地冲着云水莲冲了过去，可是这一次琉采连看都不敢看，只听到已经慌乱了的脚步声匆匆响起，紧接着停止下来，再之后，一切又重回寂静，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白无常也已经躺在地上了。

    短短一瞬之间，两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黑白无常，不知道他们是去了西方极乐，还是如同他们的名字一般，下了阴曹地府。

    云水莲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然后缓缓走到了鬼姬身边，“以卵击石，能明白这个意思么？”

    鬼姬抬起头来，双眼中的恨意好似利刃，冷冷地看着云水莲，“你想连我也杀了么？想连我也杀了吧！”

    那声音如同冥府中传来的催命号角，鬼姬的牙齿死死咬着，几乎快要咬碎，憎恶地看着云水莲，眼神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生死的担忧。

    云水莲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本来还想留着你，但既然你这样说……”

    好像是一种祭祀，云水莲轻轻抬起手来捏住了鬼姬的喉咙，他的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好像感觉格外轻松，“你知道吗？云雨欢告诉过我，杀人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微笑，和与人见面问好时候要微笑一样。这是一种礼仪，送我要杀的人，一路走好……”

    似乎是将说话的力气转到了手上，随着云水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鬼姬已经无力反抗，任由云水莲卡着自己的喉咙，脸从白变红，最后变成了青紫色……

    ☆、第一百九十章若至死方休（下）

    琉采看着鬼姬呼吸困难的样子，心中有种奇怪的触动，可身体却好像是变成了塑像一样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阵青光乍现，突然之间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紧接着，云水莲像是绣球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擦出去好远。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人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看到云雨欢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自从认识云雨欢开始，他一直是一副光鲜的外表，好像随时都在做好了勾引小姑娘的准备，可今天的他看起来狼狈异常，身上沾满了泥土，脸色也极为疲累，微微皱起的眉头纠结不展。

    云雨欢站在鬼姬的对面，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以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鬼姬，脸上充满愠怒之色，“真的想死么？”

    看着面前的云雨欢，他好像是变了个人，鬼姬有点儿不敢相信云雨欢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样子，不禁苦笑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问你，”云雨欢伸出手来，鬼姬没有反应，他一把扯住了鬼姬的衣领，“真的想死？”

    鬼姬的目光望向了云水莲那边，笑容苦涩如同黄连，“不死还有别的选择么？”

    “真的想死，可以死在我的手上。”

    一旁的云水莲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手，“好，好一副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云雨欢始终不看云水莲，“你这样又是何必。”

    “何必？那你要让我怎么样？”云水莲的脸因为痛苦而有些变形，“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把你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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