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学弈_第25章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烁银,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人和慕容双并称为‘南慕容,北烁银’,名堂是挺响的,可是你连父王都比不过,你怎么和其他人比,你怎么当得起自己的称号?所以,别老想着什么做天下第一高手,这是一个不着边际的梦,做好你的四王子,才是真的。”

    “我的围棋是不好,可是我会努力的,吃多少苦,我都不在乎。可是,回王府,这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最多我答应让你在适当的范围内学棋,我自己也教你一些,刚才,我不是就把上乘的棋理教给你了吗,你还不满足吗?”

    “父亲,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父亲,你这一路南下,就没有听见一句骂你的话吗?你知道人们都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金则圣笑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些啊。那些无名小卒的流言蜚语还不值得让我生气,我自可高枕无忧。”

    “曾参杀人,曾母投杼,可见流言可畏啊。”

    “这世上一切的伟人,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世人的误解和非议。烁银,父王有多欣赏你,你知道吗?我看着你,就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有才华,男儿大丈夫,应当建功立事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你说对不对,父王不想让你把功夫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东西上,你知道吗?你将来是要继承父王大统的,你现在不多学点治国之道,用兵之道,将来是要后悔的。”

    “作为您的儿子,我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受人尊敬的好人。”

    “好人,好人算什么?你是我的儿子,你要做就做一个像黄金铸范蠡这样的伟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你太妇人之仁了。”

    “可是我却听说只有仁者才能无敌,这也正是我不想当王爷,只想当棋师的原因。”说着宁玉从身上取出两个口袋,默默递给金则圣。

    金则圣接过布袋,打开一看,一个里面放着为数不多的几粒白子,另一个却放着很多黑子。“这是什么意思?”

    宁玉带着嘲弄的口吻说:“你不知道吗?每当我听说你做一件坏事,我就放一颗黑子。”宁玉说着笑了,笑得十分凄凉,眼中含着泪光。

    “你听到有人说我做了一件好事,就放一颗白子,是吗?”

    “错了,父亲,你太高估自己了。您做的好事,我一件都没有听见。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决定父债子还,我自己每做一件好事,就放一颗白子,我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替你还债,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地做好事,我的速度都赶不上你做坏事的速度啊。”

    金则圣动容了。

    宁玉一把抢过两个布袋,说:“现在,我知道我不需要它们了。”说罢,他把满袋的棋子都倒在了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再没有瓜葛了,王爷。”

    “什么,你要和我断绝父子之情?”

    “对不起。请受孩儿最后一拜。”说着宁玉拜了下去。

    “难道你没有想过你的母后吗?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惦记你啊。你真的不想再见她一面吗?”

    “如果我真的回去了,反而会让她担心。”

    “烁银,你当真如此绝情?”

    “请叫我宁玉。”

    “好,好样的,既然你不当我是父亲,那我也只当是少生了一个儿子。”说罢,金则圣把手一挥。错落的山石后面藏着金钹法王、云间鹤和一大批高手,他们手持各种兵器,一齐向宁玉聚拢来。

    宁玉开始往后退,不知不觉退到了山崖边,金钹法王手中的金钹向宁玉的眉心打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玉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是否真的太绝情了,于是他想再给父亲一次机会,他身子向后一仰,避开了金钹法王的杀招,同时假装脚下一滑,向身后的悬崖摔去,就在身体快要堕入深渊的瞬间,他听见了父亲的惊呼,同时,他抓住了崖边的藤蔓。

    金则圣来到崖边,看见儿子并没有摔下去,如释重负,马上伸出手去,想拉宁玉,可就在宁玉满怀希望想再次抓住父亲的手时,金则圣又把手缩了回去。他缓缓站起身形,对宁玉道:“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我就拉你上来。”在我生死一线之际,他想到的却是以此为条件要挟我,难道这就是我的父亲吗?宁玉的心沉了下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藤条仿佛马上就要被扯断了。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围棋比你的生命更重要吗?”

    “不,围棋就是我的生命,没有围棋,即使我还活着,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没有围棋,毋宁死。”宁玉说得斩钉截铁。

    金则圣双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他犹豫着,想把手伸下去,可是再次缩了回来,他的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佩刀,缓缓抽出了刀,每抽出一寸,他的内心就发生一次挣扎,每抽出一寸,就仿佛是刀在心头刺入了一分,在这时候,这把长不盈尺的腰刀,仿佛有千钧重。终于,刀出鞘了。宁玉看到那刀上镶嵌着各种各样的珍宝,夺目耀眼。朝阳已经升起,阳光照耀在光滑的刀面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金则圣仿佛是被光芒刺痛了眼睛,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刀慢慢地落了下来,这时候,金则圣觉得这把刀仿佛是生了魔似地,怎么也控制不了它的下滑。终于,吹毛离刃的宝刀落了下来,割断了宁玉手中那根细细的藤蔓,也彻底斩断了维系父子亲情的纽带。

    刀落下的一刹那,金则圣睁大了双眼,目光炯炯,他说:“没有人可以背叛我。亲生儿子也一样。”说着转身向轿子走去,脚步坚定。

    宁玉感到自己的身子在向下滑,他听到耳边呼啸着风声,伴随着父亲最后那句刺耳的话语,是的,如果有人背叛父王,他唯一的下场就只能是死,连亲生儿子也不例外。宁玉的心凉透了,他想:就这样摔下去吧,成全父亲,粉身碎骨,一切烦恼从此化为乌有,多好啊。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到一些身影在眼前闪现,是母亲,是小雨,是萧晓风,是朱子,是鸠摩仙,是张矣名,是江兵,是依禅道长……,太多太多的人,这些人,都爱过自己,或多或少都帮助过自己,可是自己还没有好好报答他们,难道就把这一切人间的恩情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吗,他又想起了母亲,想起她对自己的期盼。不,我不能死。宁玉伸手抓住了崖上的小草,小草被连根拔出,他还是继续向下掉,可是,就因为这个短暂的停顿,让他有机会猛地提了一口真气,下意识地使出了登天梯的法术,顿时,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向上冲去,可是不一会儿力就卸了,他顺势抓住崖边突起的一块石头,趴在上面歇了一会,又猛提了一口真气,继续向上飞去,经过几次纵越,他又攀上了崖顶。

    风猎猎地吹着,崖顶上已经空无一人,那顶小轿子早已不见了,地上洒落了一地的黑白棋子,飞来石在狂风的推搡下,虽然摇摇晃晃,却还是坚持着不肯倒下去。是的,永不倒下,宁玉轻声对自己说。他精疲力竭,扶着栏杆,慢慢下山,此时第一批上山的游客正向着相反的方向,兴高采烈地攀爬着。他们站在飞来峰上遥望对面的冷泉亭,指指点点,兴趣盎然。冷泉亭与飞来峰对望,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这些本来都是佳话,眼前原本就是美景,可是宁玉只是低着头独自走着,根本就没有瞧一眼对面的冷泉亭,因为他觉得此时自己的心里已经被冷泉浇了个透,冷到了心底。

    风雨断肠时,小山生桂枝。人世会少离多,一笑太难得。也许,宁玉和他的父亲,是永远离别了。

    离开了飞来峰,宁玉漫无目的地一个人在山里走着,蝉带残声移别树,秋风有意梁黄花,一山红叶为他愁,乱云深处,家在何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最亲的人,他的父亲,要杀他。

    就在宁玉失意彷徨的时候,前面突然响起了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像是有人在打斗。

    不知为什么,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指引着宁玉往前去,他偷偷凑了上去。

    只见一帮人正围攻两个青年,一个又胖又矮,一个又瘦又高。

    那帮人为首的是一个道士:“快把小金人交出来。”

    “凭什么交给你?”胖子说。

    “这小金人本来就是我武当先祖留下来的。”

    “呸!”一个儒生打扮的老者啐了他一口,道:“谁不知道,这小金人是我们儒家的东西。”

    “不错。”又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说:“相传孔子之周,观于太庙。左陛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名其背曰……”

    “你放什么屁啊,咱听不懂。”一个髯虬大汉说。

    “他的意思是说,孔子那时候就有这东西了,那时候,你们武当派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一个中年人回答。

    “哼,你们东西还没有搞到,就自己争吵起来了。”瘦子鄙夷地说。

    宁玉的好奇心顿时被吸引了上来,他走上前去,道:“请问各位,你们在说什么小金人啊。”

    那老年儒者上下打量了宁玉一下,一脸的瞧不起:“你连这都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6_36421/550035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