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温柔地护着自己的小腹，这个安静的小生命，此刻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寄托，她的日青此刻身在边关，一定责怪自己的擅作主张，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成了敌国的王妃，会不会恨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他，再也无法救她了，她想起日青，心中温暖。七月用熏香的暖炉替她温暖着锦被，迟天成遵守诺言，她亦要遵守她的承诺，“小姐，睡吧。”七月已经将被子熏暖，月已至中天，寒气从脚底升起。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怒气冲冲的绿萼领着众人闯了进来，七月立刻将众人挡在帘幕之外，“你算那根葱，竟敢拦着本宫。”绿萼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朝七月的脸颊扇了下去，“贱人，你给我滚出来！”亦飞脑袋嗡嗡乱叫，似乎耳边有无数野兽在撕咬，七月依旧倔强地拦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毫不畏惧地睁着秀气的双眼瞪着怒气冲冲的绿萼，她那从眼底升起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这就是七月，不怒自威。

    “七月。”亦飞悄然站在七月身边，“你先退下吧。”“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亦飞大气地来开锦绣帷幕，对上绿萼一双杏眼，“哼！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绿萼幽怨的眼神盯着亦飞绝色的面孔，“天成本来已经与大齐结为联盟，但他居然为了你，要放刘日夕回去。”她愤恨地怒骂亦飞，“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他撕毁与刘日和的合约，冒着再次与大齐兵戎相见的危险纵虎归山，就是为了你这个贱人。”“那又如何？”亦飞讽刺地问道，“难道皇后不是大齐的子民吗？”“哼！”绿萼冷哼一声，大齐子民又如何？她现在是清池的皇后。“幸亏刘日夕有自知之明，已经自尽而亡，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什么！”如五雷轰顶一般，亦飞震惊了，怎么可能，他应该已经出宫了呀！她以为他们现在已经到达大齐边境了。

    “别自作聪明了。”绿萼冷笑道，“你以为本宫会坐视不管吗？你以为刘日夕他知道了自己的女人为了救他委身他人，他还有脸活着离开吗？”“你！”亦飞出离愤怒，她隐瞒一切，就是为了让他毫无歉意的离开，而这一切，都被这个叫做绿萼的女人打破了，她泪如雨下，七月扶着她虚弱不堪的身体，“你说谎，日夕不会自尽的。”她无力争辩着，“哼！不信你自己去看啊！”绿萼得意地大笑着，“刘日夕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贱人！”绿萼出口不逊，完全没有皇后的风度。“你！”亦飞凄绝地哭泣，她举起无力的右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绿萼可怖的脸上扇去，绿萼惊呼了一声，这个贱人，居然敢动手打她，她不顾形象，一掌将亦飞推倒在地！亦飞脸色惨白，七月凄凉地大叫了一声，“小姐。”鲜艳的血液从染红了亦飞素色的衣衫，钻心的疼痛，亦飞绝望地望着从自己身体里溜出来的血液，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七月抱起亦飞，愤怒地大叫着：“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皇上驾到——”迟天成惊慌地夺门而入，七月的惊叫声一直传到了很远，他还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之声不绝于耳。“一如。”他痛苦地叫着她曾经的名字，她陷入了昏迷之中，脸上布满泪水，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仿佛有一把尖利的匕首在剜着他的心，他心如刀割！“废后！”他狠狠地宣布了他的决定，她曾经问他，若要放弃江山，他现在可以回答她，他愿意，他愿意为她倾尽所有，包括锦绣山河。

    “皇上——”绿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颓然倒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能废了自己！“出去——”他用厌恶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若她不是皇后，他现在就会要了她的命。她错了，错在不该设计置刘日夕于死地，错在不该让亦飞流产。

    在那所清幽的小院之中，乌兰伤心欲绝地抱着刘日夕冰冷的身体，他的手中一直握着如妃的玉簪，那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珍藏至今，而今，他为了她最终抛弃了自己的性命，乌兰望着刘日夕俊秀的面孔，如今，他温柔的眼神成了她记忆中永远的伤痛，她是你的唯一，我乌兰算什么？我为了你抛弃了父兄甚至甘愿与你一起被俘，但你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好吧，这里已经比较虐心了，与此相比，之前的宫斗似乎也逊色了不少呢，是不是？亲们，呵呵。接下来，野田妹准备了更虐心的，不要走开哦……今日继续更新中。）

    山河破碎 第七十二章：悠悠生死别经年

    “小姐——”七月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亦飞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小姐——”七月再次呼唤她的名字，她的脉搏虚弱，七月心疼不已，“日青。”昏迷之中的亦飞断断续续地叫着九王爷的名字，七月泪如雨下，如果小姐醒来知道孩子没有了，不知道会不会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只有九王爷才能救她，但现在九王爷在哪里呢？

    “一如。”迟天成坚持不懈地唤着她的名字，只要她能醒来，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这辈子她的心里只有刘日青一人。他见她缓缓睁开双眸，如雾气般，他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却感觉与她咫尺天涯。“对不起。”她醒来了，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她转过头，不看他痛苦的表情，她对眼前这个背信弃义的人，除了恨便没有其他的感情。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她不会原谅他了。小腹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血红色遍布于她的眼前，“孩子。”她痛苦地低声叫了一句，她无力挣扎了，连日青的骨肉她都无法保存，她还有什么颜面再见到他，他会恨自己吗？她不敢想象，日青知道后，会是怎样心痛的表情。“飞儿，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还是女孩比较好，像你。”日青温润清朗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她麻木地任凭眼泪流下，她看见七月一脸哀伤地站在床头，对不起，七月，这次，又连累你了。

    “一如。”迟天成从身后的几案之上拿过一副卷轴以及一根玉簪，“这是他的遗物，我想你需要。”他轻轻展开画轴，画中女子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之中翩然起舞，倾国倾城。他将画轴和玉簪放于她的枕边，无奈地转身离开，或许，此刻，只有自己离开，她才不会那么心痛。亦飞将冰冷的画轴紧紧抱在胸前，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人已逝，遗物有何用？这辈子，她欠他的，注定还不清，恐怕，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很难还清，她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人物，日夕、七月、陈明岳、秋伶、蓝西雨……这辈子，她欠太多人的情债。还有日青，她此生唯一的爱，她也无法陪他白头偕老。

    满月渐渐退去，月牙挂在梢头，亦飞清瘦的脸颊又消瘦了一圈，七月担心，亦飞会如一缕青烟，随时会消失。她们幽困于这个繁华的牢笼，前路弥漫，身边亦没有风景。七月端来一碗清淡的稀粥，试图喂亦飞吃下去，但她只是对着一根紫竹箫和一幅画轴发呆，似乎已经忘记了七月的存在。“小姐，皇上的遗体已经运回大齐好好安葬了，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七月哽咽着，“七月。”亦飞开口叫她，“孩子真的没有了吗？”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精致的小腹，痴痴地问着，“小姐。”七月忍住泪水，不忍心点头。

    窗外风声呼啸，窗内月华清冷。“谁？”七月警觉地站了起来，黑暗之中走近一个身影。

    “九王爷！”七月惊喜地叫了一声，一身夜行装的日青摘开面纱，缓缓步入灯光之中。“飞儿。”他轻声唤道，亦飞诧异地抬起双眸，他与她之间只隔着一丈远，为什么她觉得他远在天边，他像飘渺的雾气，抓不住也触不到。亦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小姐，是九王爷。”七月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仍然难掩兴奋之情。亦飞这才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不是幻觉，她扶着雕花的床栏，吃力地站起身体，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日青急忙上前，紧紧将她拥在怀中。“对不起，飞儿，我来晚了。”日青自责地抱着亦飞，泪水滴落在他垂下的银色发丝之中。

    寒风呼啸，日青用自己的外衣紧紧裹着亦飞。“日青。”亦飞泪如雨下，“对不起，孩子没有了。”她痛苦地哭出了声音，他闻言浑身颤抖，如坠入黑暗的深渊之中，“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亦飞自责着，日青再次痛苦地抱紧亦飞，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他晚来了一步。“飞儿，别哭，我们回家。”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为她拭去冰凉的泪水，“回家？”亦飞怔怔地看着他，“对，回家。”日青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无比疼惜。

    日青抱着亦飞瘦弱的身躯，纵身跃上高高的围墙，七月紧随其后。“站住！”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皇后娘娘有命，你们任何人都不能活着离开！”“王爷，你带小姐先走。”七月抽出腰间羽剑，与对方短兵相接，对方使得是铁锤，他力大无比，气势逼人，七月吃力地避开了他的袭击，她手中的羽剑如轻飘飘的羽毛，对他毫无攻击之力。“七月。”亦飞担心地轻呼一声，重重的铁锤砸在墙楼之上，发出惊天巨响，七月一个闪身，没有被伤到。日青放下亦飞，手执短剑与对方交战，他毫不费力地一剑刺中对方的手臂，对方吃痛地丢掉一只沉闷的铁锤，却依旧不依不饶，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

    “小姐小心！”七月忽然纵身朝亦飞扑了过去，她紧紧抱住亦飞瘦弱的身躯，鲜血慢慢从她口中渗出，她的背后插着一根羽剑，“小姐，快跟九王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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