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炮儿大大咧咧地开口，但随即觉察出不对劲。他自觉地往后退，“额，你们两口子慢慢聊，我滚得远一点，立刻马上！”

    把尚月拉近了抱得严严实实，世仁摸着她的头发，跟抱着宠物似的。

    “我不问你为什么走，也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我就在这儿等你——虽然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不算重，就连美纪子都比不上，但是你偶尔闲的时候，麻烦你想一想，有这么爱你的一个男人等着你，你却老是不回来，你这么做合适么？你要是觉得不怎么合适，那就赶紧回来；你要是觉得挺合适的，那也赶紧给我捎个信儿，我立刻订票飞去找你……”

    “你看看人家，那才是热恋好不好？！我都要走了，你连一句话都不说！”

    尚月听着世仁近乎催眠的话几乎都要睡着了，但平地一声惊雷起，一个高亢的女声就亮起来了。

    从世仁怀里抬起头，尚月张望一下，最后还是世仁把她的脸扳向离他们不远的肇事者——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子正向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孩子抱怨。

    估计是女孩子要出国了，男孩子的一语不发令女孩子的暴躁爆发了，而温存体贴的世仁成了女孩子口中的范本男人。

    “我是个好男人，看见没有……”

    世仁把尚月的脸扳回来，再次强调。

    “是，好男人杨世仁，我得登机了……”

    尚月摸摸世仁的嘴唇，突然攀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先把欠你的还清，不准动哦……”

    世仁抖了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尚宫大人不准他动，而且……嗯……啊……凭触觉的话，似乎尚宫大人现在所进行的活动，有个学名叫湿·吻！

    将近一分钟，世仁被尚宫大人挑逗到了极限，要不是身处公共场合，世仁非得把尚宫大人被办妥帖了不可。只是一个吻而已，但世仁差不多已经全身是火，尚宫大人功力不浅，真不是盖的。

    “自己遮一遮……”

    尚月把拿在手里的外套塞到世仁手里，世仁咬紧牙关，是得遮，下面的小帐篷不遮的话岂不是要招摇过市了！

    “等你回来，一星期之内别想出门！”

    世仁恶狠狠地威胁道，但尚月已全身而退，她背对着世仁往远处走，边走边抬手挥着。

    这一刻，离别的味道尤其浓重。

    一直看着，看着她跟那两个男人一同进了登机口，她还回头往他这边望了望，世仁摆摆手，示意他仍旧在。世仁又往前走了几步，可她的身影一转，就不见了。

    “哎哎，都看不见了，至于这么你侬我侬的么，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钢炮儿冒出来调侃世仁，但世仁根本没有理睬。

    世仁往边上的玻璃窗走，在那里可以看见尚月登机。

    高压照明灯把下面照得亮如白昼，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世仁就看见尚月走在那两个男人前面，他们三人慢慢走着，可以看出那两个男人对尚月带着略略的尊敬，处处都照顾着尚月。

    直到尚月进了机舱，世仁才终于回身，面向钢炮儿，“有烟么？”

    “有，走吧，这儿不能抽烟，得到那边才能抽。”

    钢炮儿先一步往前走，世仁随之跟上，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至于另一边已经在座位上安顿好的尚月，心中则急上几分。她把那个从朱家保险柜里拿到的档案袋打开，心中有些忐忑，能让罗瑾瑛紧张万分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尚月有些不放心，把位子跟同来的一个男人换了换，坐到了窗边。她把档案袋敞开，却惊异地发现里面只有两张纸，抽出来一看，一张是照片，而且是她的照片；另一张是被对折的信纸。

    把照片重新放回档案袋，尚月展开信纸，心头又是一跳，是世仁的字迹！

    “尚月：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大概还在来朱家的路上，又大概是在前面那栋楼里，亦

    或者是在走向这间书房，我是临时起意想写一些话给你。

    首先你不要担心，保险柜里的东西我已经拿到，而且我保证它的安全，所以耐心地往下看。

    就在十几分钟前，爸爸说我是个傻子，他说放弃是最大的过错。当然他还说了很多，我一时间也不能全都写下来，总结起来并应用到我身上就是，尚月，我不能放你离开我的生活，我需要你。

    我承认，为了弄明白你为什么跟我分手，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查了你的过去，你的母亲，范广翔等等，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这些手段，但你得知道我知晓你的过去时的心情。

    你以前问过我，二十二岁结婚，之后就要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你在美纪子十八岁之前绝不会跟我离婚，而且在你跟我离婚之前，我的心可以出轨，但身体不要妄想，否则，我的财富，我的名誉，一样都别想要了。

    尚月，那对我来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幸福时刻，在我的一生中，那样美满的日子屈指可数。而那种幸福，也正是我急切地想传达给你的。

    我可能太年轻，阅历也并不丰富，不能整天给你新奇的感觉。我所不能够给予你的，我宁愿他们不曾出现在你的眼前，甚至你的脑海中，这样，你就不会对我产生丝毫的消极想法。

    我也宁愿任何令你不快的事情都消失不见，可是那不过是我的幻想，对于你的过去，我任何的举动都显得很无力，所以，我总想着拿最多的力气去改变我们的未来，让未来的圆满原谅过去的干瘪。

    ……

    我爱你。

    世仁”

    尚月收起手中的信纸，她把袋子里的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

    可能是照相设备的问题，或者是摄影师的技术问题，照片并不怎么清晰，但好在光线捕捉非常到位，使得这张照片增色不少。

    尚月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仔细思索一阵才想起来，这照片恐怕是世仁第一次在m市的书城见着她的时候偷拍的。她那时候光着脚，跪坐在玻璃窗前，迎着落日的方向，她整张脸都被金黄的阳光铺满，看起来很好看。

    原来那个镜头被世仁捕捉到，他还把照片打印出来了。照片的大小被调整地只能放进钱包或卡包内，尚月笑了笑，估计是被某人一直放在钱包里来着，奇怪，她怎么没有见过。

    虽然嘴角的弧度代表愉悦，可是泪水早就肆虐在脸颊，尚月仰头靠在椅背上，旁边的一个男人稍稍侧过来问尚月，尚月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掏出手机，尚月不再犹疑，拨了世仁的号码。

    大概过了十多秒，世仁的声音才在电话那端响起。

    “尚月，怎么了？”

    “世仁……”

    “怎么了，是不是在飞机上出事了？！”

    世仁听出尚月的哽咽，他胡乱灭了烟头，慌忙往外走。

    这个点儿，飞机已经快要起飞了。

    “小姐，不好意思，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谢谢合作。”

    甜美的声音隐隐传到世仁耳边，更让他焦急。

    “尚月，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好不好？尚月，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世仁，我怀孕了。”

    一句话之后，电话就断了。

    脑子里一瞬间像大爆炸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混乱不堪，尘埃叫嚣，世仁任由手机从手上滑落。他双眼放空，木呆呆地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世仁，我怀孕了”。

    “嘿，世仁，世仁——”

    随着世仁走出来的钢炮儿被世仁给吓了一跳，钢炮儿摇晃着世仁的手臂，企图唤醒他。

    稍稍恢复点儿意识的世仁突然跑向他之前看着尚月登机的玻璃窗，尚月所乘坐的那架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渐渐滑翔起来，世仁紧握着栏杆，豁然喊出一句“尚月——”，招来不少人的注视。

    钢炮儿着实恐慌起来，他捡起世仁的手机，赶到世仁身边，却发现世仁竟双眼含泪。

    这是钢炮儿自认识世仁以来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泪水，所以尤为震动。

    世仁猛地把手臂击在栏杆上，那栏杆是合金材质，硬度不消说都是顶好的。撞击之下，世仁的手臂出血自然也就不奇怪了，但他似乎根本体会不到疼痛，就站在那里不吭一声，只无声落泪。

    “世仁，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我或许可以替你想办法……”

    钢炮儿话刚落，世仁就夺过他手里的手机，赶紧拨了尚月的号码，但如世仁所料，关机。

    “秦方……”

    “啊？”

    世仁一般不会叫钢炮儿的本名，除非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情况。

    “我很害怕，很害怕她回不来了……”

    “放心放心，尚宫大人肯定会回来的，美纪子不是还在这里么？”

    “我本来也不害怕的，可是她怀孕了，她怀孕了，她如果早告诉我，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日本……”

    “她，是指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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