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一直待到半夜，直到那个仪器上的各种我看不懂的波纹都不再有起伏。史林寒冲到走廊边的卫生间冲了个冷水脸，回来对我说：“她到底还是没能回家。”

    医生要把她送去太平间。

    史林寒签了字，疲惫地问清楚接下来的手续该怎么办，就有些踉跄地要往外走。

    “我送你吧，你现在不适合开车。”

    我新买了车。很普通的车子，当然，也很便宜，连贷款都没必要就弄好了，史大少难得有机会坐这种低档车子，一路上都表示了不适应。

    “你为什么不买量好些的车？”

    “你为什么不娶个好些的老婆？”我也问。

    我们都不再说话。

    他娶什么样的老婆，跟我买什么样的车一样，都是自己的事儿，维系我们关系的那个纽带已经去世了，如果我不答应他联姻的话，我们连认识都可以假装省略掉。

    他沉默了好久，到快下车的时候忽然说：“其实我很羡慕秦箫秦笙，羡慕到了嫉妒的程度。”

    羡慕他们的人多了去了，我也羡慕他们，所以对于史林寒的废话只点了个头，懒得回答。

    “但是我今天才明白，羡慕也好嫉妒也好，独当一面不容易。”

    话题太跳了大哥。

    “你愿不愿意陪我扛一阵子？一阵子就好，我们可以互助互利，玉林稳定以后，我能保你安稳无忧？”

    “保我安稳无忧？”我挑眉，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利诱，一般人都会说帮我夺回盛达实权或者保盛达的生意什么的。

    史林寒点了点头，他的脸在车里昏暗的灯下显得阴晴不定，但是紧呡的唇透露出了此时的情绪。

    这个人很精明，他知道我最需要什么。

    我有一瞬间心动了。

    史林寒何等聪明，看到我的表情就立刻明白了，于是不紧不慢地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缓缓道：“明天我去找你，我们讨论一下苏姨葬礼的事情。”

    我到家的时候挺晚的，一进门就吓了一跳。

    秦笙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不知道多少天前的老报纸。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杯茶，已经丁点热气都不冒，看起来，他在这儿挺久了。

    我离婚以后，一直没来得及去换锁。

    他也一直没把钥匙还给我。

    听到响声，他抬起头，放下报纸，轻声问：“你去哪里了？”

    我刚想告诉他，又觉得没必要，只好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璐璐出了点状况，我送她去医院，碰到你和史林寒。”

    既然都碰到了，干吗还问我去哪里了？

    “我以为你会立刻回来的，没想到居然等了这么久，你去哪里了？”

    真是锲而不舍，我叹了口气：“送史林寒回去，他后妈死了，心情不好。”秦笙叹了口气：“是吗？”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车被宋璐璐吐得乱七八糟，我送去洗了，那时候天色还早，想着在你这里歇一会儿等到车洗好，没想到你到现在才回来。”他看了看手表，问道，“客房还干净吗？”

    “还可以。”我讷讷用一晚上。”他熟门熟路地往客房去。

    这么晚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于是只得问：“你有换洗衣服吗？”他没回答我。我想，我们这样的关系，这种留宿是不是过分微妙了一点？

    可是既然他举止在礼毫无逾矩，我也没必要太斤斤计较。

    第二天，我是被史林寒的电话吓醒的，尤其是他一开口就是问殡仪馆的事，我只得揉揉犯疼的太阳穴劝道：“何必那么急呢。”

    “你外婆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的话让我仅剩的几个瞌睡虫都跑得无影无踪，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要哪些东西，你给我说说。”

    “你开门吧。”他说完，我就听到门铃响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袜子穿好，就听到门口一阵乒呤乓啷，然后，是秦笙奇怪的声音：“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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