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

    印川。

    当谭序还是少年的时候。

    那套房子，在一个工业区旁的一个普通住宅小区。小区中都是些七层高的楼，每个单元两户人家。对门。年代不可以用久远形容，但房子的确显老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里。那么安静，那么不起眼。楼龄……十几年了。墙上的爬墙虎已经爬得很高，很高。

    旧驻地所在的城中村，要拆迁了。

    “我知道了，宵岩，这事我亲自安排。我会重新找一个地方作我们联络站的驻地。”

    “唔，王……”被唤作宵岩的老人开口。

    “什么？”被宵岩喊做王的人抬头看他。

    “不……没事了。我等安排。”

    炼淅蔚不耻下问。在得到几位执事的耐心指导后，他以实体的形态走进一家地产公司，身边还跟着一位不放心，但没有以实体示人的执事。

    两位坐在正厅的工作人员迅速审视了他片刻，随即相互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一先一后道：“欢迎光临边协地产！”

    在一张长长的表格中，那套房子吸引了淅蔚的注意。

    业务员见状迟疑了一下。

    “先生……”她吞吞吐吐，“那套房子，出于职业道德，一定要讲清楚——”

    “怎么。”淅蔚顿了一下，“不吉利？”

    ——唉，您信这个？信就好解释了。

    “是的。”

    “没关系，我想过去看看。”

    淅蔚打量着白灰剥落的墙面，还好，不是墙体渗水。修一下就好了吧？只要宵岩不会不高兴就行……至于什么不吉利之类的事情……淅蔚本来懒得问的，想了想，算了，就随口问一下吧。

    “具体怎么回事呢？”

    陪着来看房的是个小伙子，他还领着一个孩子，约十二岁，女孩。小伙子不自觉地理了理领带，嗅了嗅空气。女孩微笑着。

    “啊，您是问……”小伙子不大确定。

    “这房子为什么是凶宅？”淅蔚并不在意，很直白地问。他关心的是这房子的环境和基础设施。

    “好几年前，这家的亲戚，发现他们的老爷子倒在卧室里……”

    “这样就成凶宅了？”

    “可是那老爷子已经过世两年了才被人发现！”女孩脆生生的声音□□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或觉得不祥的表情。

    “哦。”淅蔚漫应着，这件事他还勉强有些印象，似乎有渡导在闲聊的时候讲过类似的事情……淅蔚那时大概同他们在一起唏嘘感慨了一下吧，对，那时他还惊叹来着：那位坚强的事主并没有发疯或变成恶灵……

    ——作为阅尽千年沧桑的冥王，炼淅蔚这样感叹也很正常吧。

    “这房子其实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煞气，没有戾气，也没有阴气！”女孩自顾说道，“可它就是租不出去也卖不出去！大概别人听了那个故事，心里都害怕呢！”

    淅蔚完全没有听见女孩的后半截话，只是兀自吓了一跳：“啊？没有阴气？”

    这位先生，还真是迷信的人！那位业务员小伙子想。“完全没有！”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

    淅蔚的心里却在犯嘀咕：居然没有阴气？我其实不那么觉得，我感觉挺平衡的呀？唉……现世，这年头还有没有人真正地懂得阴气是怎么回事啊……如今的人——话说回来，他们是不足信的——只不过宵岩会不会不高兴呢？他若埋怨我听见别人说这里没有阴气，还把联络站设在这里，会不会说我什么什么？

    是没有啦……女孩盯着大叔想，有也被我们边协组织荡除得干干净净，如果说这房子有什么不好，就是它有一个悲哀的过去，现在缺少生气！“不过这房子很便宜倒是真的！不论是买是租。”

    “就这样定了。”

    不久后。

    “组长！哎，那个——啊呀，你们好！部长！谭序！”

    “好了好了，你原本要对你们组长说什么，请说吧。”部长的神情明显是让小伙子别理会自己。

    “组长！那处凶宅居然被人极力买了去！”小伙子马上转回头望着自己的组长，吃惊地告诉对方。

    “哦。”

    “他一点都不嫌，我是说，我们说的关于凶宅的话，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好像嫌它不够凶呢！”

    “不够凶？你是不是有毛病？”小伙子的组长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另外在场的两人也盯着他。

    “不过，照你……嗯……”那位部长忽然插嘴。

    “部长！你刚才说什么？”

    “照你这么说，那个可能不是普通人……”

    “嗯？”小伙子惊讶了，“我没看出来！”

    “那说明他掩藏得很好……可是，他是什么人，什么目的呢？——让你们的控制室把那片区域划为重点监察范围……等有机会，我将会登门拜访，阿序，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另一个地方。

    “宵岩，这不会是你以前住过的那个房子吧？”

    “不是的，王。”

    “不是就好……那好，这两天我会协助你把联络站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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