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拼酒（上）

    她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在王府，张口就唤着宝丫头。一睁眼，看见素素坐在自己床边，吓了一跳。

    素素拿来些干净的衣物，让她换上，提醒她说：“月儿，平时可不能这么晚起哦，你得跟着我多走走多看看。”

    她爬起来，随手拿了件鹅黄色的纱裙，就的穿上了。素素把她拉到镜子前坐下，挽起她的长发，细心的帮她梳了个流云髻，中嵌一朵海棠珠花，额际依然坠着那弯玉月，耳挂一对碧玉坠，飘逸中平添一份唯美。

    她有些受宠若惊，在这凤凰阁，她是她的丫鬟，可是素素却不计较这些，反倒帮她梳妆打扮。

    素素望着镜中她一手打扮下的月儿，心里满是欣喜，她果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美，难怪凤娘会偏爱她。只是……素素思量了下，月儿大概很少接触男人吧，她的稚嫩她的纯真都写在脸上，那是她的财富，但也注定了她不可能完全掌握一个男人的心。

    “走，我们出去看看吧。”素素领她来到大厅，那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素素向她一一介绍着。“你看那个人，”素素纤手一指，指向一个大胖子，转头对她说：“他是我们这儿的熟客，平日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嫖赌，你看他肚子上的肥肉就知道他吸收了多少油水。”素素讽刺的笑笑，接着说：“但是他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们可惹不起……”

    正说着，那个怀抱着四五个女人的大胖子忽的站起身来，朝她们走过来。

    “素素啊~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大胖子一笑，脸上堆满赘肉。

    “哟~刘大人，你还记得素素呢！”素素立马笑盈盈的回应他，媚眼道：“前阵子我偶感伤寒，谁也没见，凤娘又不是没有跟你讲。这不，我一好就来见咱们的刘大人了！”

    刘大人“呵呵”一笑，肚子上的肉剧烈的晃动着，他揪揪素素的小脸蛋，笑道：“我就说凤凰阁里的素素说话最讨人欢心了！哈哈……”他忽而看到静静站在她身边的月儿，问：“这个丫头是……以前怎么没见过？”

    素素回头望她一眼，拉住刘大人，回道：“她是新来的，叫月儿。”

    刘大人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和素素一起带到他的场子，把地上那坛女儿红搬到桌上，倒了三碗，拍拍肚皮说：“来来，今天大爷我高兴，你们陪我多喝几杯！”他摆摆手叫其他的女子下去，将婉递给素素和她。

    女儿家本不应喝酒的，她面露难色，不肯接。素素看看她，又看看刘大人颇为不满的神情，双手接下那两碗酒，一一灌下……不一会儿，素素的脸上就泛起两朵红晕，越发显得她楚楚动人，她已饮下十几碗酒。婉月僵僵的站着，看素素挡在自己前面，一碗一碗接下，一碗一碗喝光……

    刘大人的脸也有些绯红，但看上去还很清醒，他笑着对素素说：“我看你素素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素素晃悠悠的垫着步子，一手端着碗，一手来回摇着，冲刘大人道：“哼呵呵，那是我素素要……说的话……”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在刘大人再次将两满碗酒送到素素面前的时候伸手拦下，一饮而尽。

    第八章

    拼酒（下）

    那琥珀色辛涩的女儿红漫过喉，香醇而浓烈。她被辣到了，慌乱吐出舌头，用手不停的扇……刘大人被她给逗笑了，又给她斟上一满碗。她把素素扶到椅子上让她趴着，拿起刘大人手中的酒，一仰头，吞下肚。

    “好酒量！”刘大人不禁赞叹道。他给她倒上第十二碗，看着她不慌不忙的饮下，暗自对眼前这个丫头感兴趣。

    她渐渐适应了女儿红的酒劲，反倒觉得这种酒透明澄澈，纯净可爱，使人赏心悦目。她本在云罗部长大，那里草地遍牛羊，男人女人都喜爱喝酒，也善歌舞，她从小跟着爹爹一起喝过不少烈酒烧酒，酒量好的很。只是长到少女年纪，爹爹便不再让她饮酒，说女儿家的，还是淑女点的好。

    一坛酒很快就喝完了，刘大人突然兴奋起来，他的手环到她的腰间，低头对她吐了一口难闻的酒气，她想要逃开，可是他抓的她太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月儿，今夜就陪大爷我一宿吧！”刘大人色眯眯的望着她，他能闻到她身上醉人的香气，掺拌着点女儿红的馥郁芳香，他快不行了，好想现在就看看她那迷人的玫瑰胴体长什么样。

    “刘大人~”素素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他撇过头看到素素脸上可爱的嫣红，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脖间环绕，衣领被她拨弄的很开，白皙的皮肤展露出来，甚至能看到里面丰满的酥胸……“今儿晚上素素陪您好不好哦~？”素素踉跄的撞到刘大人怀里，狠劲的一把推开旁边的她，抬起眼含情脉脉的望着刘大人。刘大人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潮，他横抱起素素，向客房走去。

    素素又替她挡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素素被刘大人抱走，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完全不能想象自己跟一个那样的男人同床共枕，也许她只会恶心的想死掉。

    她跟着他们上楼，看着他们进到客房里，然后她蹲坐在门外，听到素素凄惨的喊着“啊，啊……不要”；听到床嘎吱嘎吱作响；听到刘大人急切的呼吸声……她的心揪成一团，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然而第二天素素衣衫不整的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时，却只是简单的对她笑笑，什么也没有说。素素走过来，扶她起来，问她呆了多久，说早晨天寒要多注意身子，别冻着了。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长衫披到她的身上……

    她本可以抱怨，可以骂她不应该莽撞的跟着他们拼酒的，可是她一句责备都没有，一句都没有……她本以为素素见到自己会哭的，可是哭的人竟是自己……

    素素见月儿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顿时生起一片怜惜之情。她清楚月儿是个善良的女子，不忍见别人为她牺牲，她也知道月儿仍是清白之躯，不想把自己随意给了别人，特别是刘大人那种滥情纵欲的男人！

    她都知道都明白，可是她还是要残忍的对她说，“月儿……姐姐可以帮你挡一时，不可能帮你挡一世，以后的你，终是要献出去的……”

    第九章

    死亡

    小雨过后的黄昏依旧那么璀璨，凤凰阁窗棱外的风景没有西钥府那样气派和壮丽，只有零星的花草，落寞的无人亭，和杂草丛生的鹅卵石小径。她又想起她的家乡，那一片沃土，成群结队的马牛羊，豪放的人民和他们豪爽的生活方式。她本应染上云罗那儿的大气和豪迈的，可惜却偏偏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情，温顺，诗情，多愁善感。

    她已经躲在房里两天没出门了，她怕又遇上凤娘，叫她去接客。自从那次“刘大人事件”后，凤娘更是相信了自己的眼光，立志要把她捧红。可是她却不像凤娘想象中那么放得开，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中，自称是身体不舒服。想着以后还要靠她赚钱，凤娘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忽然听到走廊上一片嘈杂，好像很多人在议论着什么。她轻轻挪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听说燕儿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好像有人听到她的惨叫……”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燕儿……她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听素素讲过，好像是凤娘从别的青楼挖过来的女子，听闻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是艺妓但也陪客，所以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她出事了？出什么事？她的好奇心迫使她也跟了过去，素素看到她夹杂在人群中，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有点不愉快的说：“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只是想知道……燕儿她……出什么事了……”她第一次见素素不高兴，心里有点怕。

    素素嘟嘟嘴，无奈的说：“没办法了，你跟我来吧。”素素越来越觉得她外表纯净，内心却带有重重的孩子气，也不看看跟风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么多管闲事只会被凤娘骂的。

    素素带着她走在鹅卵石小径上，很快就穿到了燕儿所在的房间。那里面早就没了声音，素素微感不妙，舔舔手指在纸窗上小小的敪了一个洞，然后她惊愕的倒退了几步。婉月看看素素，不明所以的将眼睛贴近洞口，她看见燕儿的胴体极不自然的扭曲在地上，她的身上满是鞭子抽打的血痕，酥胸上还有一些被烫伤的痕迹，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再也无法忍受那种痛苦。边上的男子早已穿戴好，他在她旁边的空地上来回走动着，时不时朝燕儿身上望去一眼。

    她被震呆了，但她毅然决定要进去把燕儿救出来，她刚准备破门而入，就又被素素给拦住了。素素把她拉回来，不让她乱来。

    她急了，小声的说：“再不进去，燕儿姐姐就要被那个男人给折磨死了！”

    素素愣了下，然后她看着月儿着急的样子，有些难过的说：“燕儿……她已经死了……”

    她和素素站在高高的三楼楼道上，望着燕儿被几个粗壮的男人抬出去。那个男人却还在抱怨，说这个女人太不识趣，不过是给她一巴掌叫她不要叫了，她就咬舌自尽……

    一夜风满楼微雨，小试轻敲着丛稀。白花采采忘非陈，红妆迷琴梁后昏。玉凉泪画广寒湖，似离似近相思竹。拈诗偏偏为红颜，问情折花花自怜。

    第十章

    艺妓

    燕儿死后，在素素极力推荐下，凤娘同意让月儿顶替燕儿作艺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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