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猛地起身，我反击道。

    “好了好了，赶紧去休息吧，你也累到了。”言兮走上前来，我狐疑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谁知言兮用手擦了擦我的脸庞，宠溺道，“瞧瞧你，一脸的灰，像个小花猫似的。”

    我不适应的躲开了言兮，言兮也不在意，只是轻轻问道：“怎么了。”

    “没有。”我心虚的别过头。

    言兮也没有追问：“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望着言兮的背影，一时间迷茫了，到底该怎么告诉他……

    碧婉丝不是无情冷血之人，相处多日，言兮对她的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让她感受到了除了姐姐和姐夫之外的温暖，这下，面对着他，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我有些慌乱的畏缩在床上，无法入眠。

    望着我的睡姿，言兮心里又何从好过……泛着点点的苦涩，言兮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沉重。

    一夜注定无眠。

    二日，我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却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我穿好衣服，梳洗好后，才发现，言兮不在。

    言兮去哪了？我有些担心，但又豁然开朗了，说不定个他是一大早去山庄买菜了，自己还是好好在家等他回来好了。

    不过这样是不是很像一个妻子等着丈夫回来……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呆了，赶紧摇摇脑袋，定了定神，赶紧打扫房间去。

    “呼。”当我把最后一块地方打扫干净后，已经是日上三更了，言兮怎么还没有回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无数个想法在我脑袋里形成，我无法在安心等他回来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准备出门去找他。

    “这是什么……”

    刚踏出房门，便看到不远处的竹子上被绳子绑上了一个白色的像信封似的东西，我皱了皱眉头，感到困惑，朝着那竹子走去，却证实了我的想法，的确是信封，上面题写着的字迹是言兮的。

    等等，信封，字迹？！

    我脑袋顿时炸开了锅，乱作一团了。

    我脸色有些苍白，不敢相信，这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颤抖，拿下被绑着的信封，拆开，白纸上的几行黑字，却令我一时间摔倒在地。

    婉丝，或许我该这样叫你，你大概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你昨晚回来时，身上带着的淡淡幽香，我认得，那是韩裴特有的味道，所以我也猜测到了□。

    婉丝，请对不起我的自私，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任务的对象而已，可是后来，我在暗处观察着你在皇宫里的一举一动，却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即使，那时候，你恨透了我，恨透了我把你卷入那场纷争。

    （傻瓜，我从来都没有恨透了你啊）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对你说的话，也是我能够给予你的唯一。

    我知道，留下了信封，就是代表要让人找到他，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写了，请饶恕我的一时私心，你无需顾及我的感受，大胆的去做着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凌驾于苍生之上的那个碧婉丝，才是你。

    一切都好，勿念。

    言兮

    “嗒”

    泪水划满了精致的脸庞。

    我低泣着，手拿着信封止不住的颤抖着：“言兮……你真傻……你真是个傻瓜……你太狠了……你怎么能让我这么为你伤心……言兮……”

    我怀抱住双腿，默默的抽泣着眼泪。

    “擦擦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的鞋子，我接过手帕：“谢谢你……韩裴……”

    “别哭了，言兮离开你，也是希望你好，你这样哭，不是成心让他不安么。”韩裴望着我哭泣的模样，一时间也只能说这么多，他知道，他说多也无用。

    “跟我走吧……”

    “韩裴。”我惊愕的抬起头，对上韩裴清澈的眼眸，不敢相信，韩裴扶起我的身子，温柔如水的注视我的侧脸，“紫家的事情，你不需要去看看么……”

    一语刺中了我的痛处。

    的确，紫家还有许多事要我去看看，如果不是因为我，紫辰紫菱也不会这样，最近，紫家家主也得了重病，要是我再不去看看的话，恐怕我的良心也会不安。

    毕竟他们自从遇见我，他们的噩运才会连连不断。

    我低头，沉思许久，眼泪也渐渐风干了，只是脸上那依稀可见的泪痕，还依依存在。

    “韩裴，陪我去紫家吧。”

    “好。”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陪你。

    我们并没有马上出发。

    我认真的收拾着小木屋里的一切，一个细微的小地方，我都清理好；每一个家具，该摆放的位置，我都放好，因为言兮和我一样，东西摆放的地方，永远都是固定的。

    我轻抚上言兮曾睡过的棉被，上面似乎还遗留着他的气息：“言兮……你又何必离开……我何曾恨过你……怪过你……”

    我没有哭，只是酸红了眼睛，这样子，比哭还要难看。韩裴这样说。

    对于他的话，我也只是笑笑，我说,你不懂，言兮和我都是这样的人，以后你便会知晓了，为何我们会如此固执。

    夕阳西下，我们也不好赶着夜路，只好在小山庄的一处客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接着赶路。

    没有谁会问，为何不在小木屋里休息。

    因为那会让她伤心。韩裴是清楚的明白的，所以也不问。他从来都是这样明白事理的，这也是为了她好，韩裴一直这么想着。

    只是若干年后的我们曾想来这里，我曾问过他，为什么当初会一下便认出我是碧婉丝？韩裴笑笑，望着我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否有记忆，你那狂妄的姿态还是一点都没变。这一句话让我有种想揍他的冲动，但是望着他淡笑的模样，竟忍了下来。这世上，有韩裴这般的知己，了解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又哪里有过多的怨言？

    夜入三更，我还是睡不着，点着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翻着那本很旧很旧的书，字迹都已经稀疏的不成样子，但是我却清楚的记得上面的每一笔，每一画，就像那时候，和伊儿在帝都时候的一样，依然是这本泛黄了的老书。

    如今的我虽然恢复了记忆，也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但是我却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碧婉丝，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是。

    我在短短的半年内，经历的太多太多了，心早就麻痹了。

    白羽寒，白羽澈，紫辰，紫菱，韩裴，纳兰言兮，白城非……还有因为我而惨死的郝银和舞蝶。

    我不敢想象，真的，我一点都不敢想那些事情，现在的我，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舞蝶哭泣的样子。

    【娘娘，你好狠啊】

    你好狠……

    这句话仿佛还回应在我的耳畔中。

    “对不起……”

    晶莹的眼泪，滑过脸庞，“嗒”地滴落在桌案前。我擦去眼泪，使自己的心平静一下，但是却分外的沉重和伤感。

    当初的那个果断决绝，为了家族利益而不择手段的碧婉丝到哪去了！

    当初的那个冷漠无情，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不惜杀害无辜人的生命的碧婉丝到哪去了！

    而那个为了保护自己所重视的人，而无怨无悔傻的可以的碧婉丝又在哪里……

    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反射出的普通姿容，却刺痛了我的心。

    轻轻摸着耳边，依稀可以感觉到人皮面具的边角，我迷茫的看着镜中这样平凡的自己，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决然的撕了下来。

    面具过后的容貌，倾尽天下。

    可是少女的心却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姐姐……姐夫……祭儿熬不下去了……祭儿真的没有办法再挺下去了……”紧握着旧书，我畏缩在角落的一处，颤颤着低泣着。

    十九段的武功，无上的荣耀，家主的地位，用不尽的富贵，倾城的容貌。

    她都不要，她都无所谓，因为这些本就不应该是她的，如果那次任务不是她的心软，姐姐也根本不会死，姐夫也不会伤痛欲绝，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姐……姐……你在哪……祭儿好想你……”

    少女低泣的声音，那心碎的声音，无一不印进少年的心中，刺痛着少年的心。

    二日清晨，谁都没有说话，也都没有问起昨晚，这道是心有灵犀吧……碧婉丝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很明显的看到和那一夜之间恢复原样的面容，但是韩裴却没有问。

    草草的吃过早饭，便一路奔波，好在他们都是会骑马的人，骑马的速度，总是要胜过马车的速度的。

    “驾！”

    “驾！”

    少年和少女清脆响耳的声音回荡在一路。

    离着紫家越来越近，我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每次的呼吸都让我窒息般难受，但心中的激动却是怎样也抑制不住的。

    “要不要休息一下。”见我神色疲劳的样子，韩裴有些心疼，“这样赶路未免太伤身体了，你的身体这么虚弱，还是休息的好。”

    “不……”你让我怎么能休息的下来，紫辰的身体，紫菱的失踪，紫家的衰落……

    我垂下眼帘，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忽然，一个脸上脏乱，身上破破烂烂的女孩子闯入眼帘：

    “丝姐姐！大嫂！是我，我是烟儿！”

    烟儿？！我猛地一惊，赶紧下马，跑上前去，这才看清楚了那女孩的脸，真的是烟儿，可是烟儿怎么会在这里，又这么乞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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