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正在等着她说出那两个字。

    念晚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她自己拔掉输液管的针头，挣扎着站起来。

    旁边一个小护士见她这样做，急忙过来按住她，“小姐，你烧的厉害，不能动，你不能走。”

    念晚没有理会她的好意，想到司南零那里还在等着自己，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了。

    如果她说自己现在在医院的话，司老爷子更加不会同意离婚了。

    只要是他司南零想要的，她都给他，统统给他…

    这一次，是她最后一次爱她。

    等到离了婚，她就可以停下来做回她自己，可以不再爱那个没有心的男人…

    14、念晚的腿还有些软，她走的并不快，等她来到医院门口寻找出租车的时候，城市上空又飘起了小雪花。

    她的手似乎是僵掉了，血珠顺着手背一滴滴滚下来，绕过昨夜指尖处的伤口，落在地上，很快就被泥泞的地接纳吸收，不复存在。

    念晚很用力的按着静脉处的针口，血还是不停的淌下来，她有些慌，按的更加用力，“求你不要再流了，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这个样子给爸爸看到，他一定会生气的…”

    就在念晚苦苦哀求的空当，寒暖被放大了的脸就靠在了她眼前。

    念晚一慌，急忙别开脸，不去瞧他，“你…你…怎么在这里？”念晚是心虚的，像一只做了坏事被当场逮到的小偷一般，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寒暖浅灰色的风衣落在念晚的身上，“念晚，我知道你有你非做不可的事，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爱惜你自己…”

    他带着温暖的指尖落在她的针口处，替她压住还在往下流的血。

    “念晚，离婚以后，就忘了那个男人吧…”

    从他口中呼出来的白烟带着浓浓的暖意，穿过这冰冷的天气，为她竖起一道墙，挡住外界的风和雪。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那一刻，他知道，这个女人牵动了他的怜悯之心。

    “我…”念晚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她不再是那个优雅的夏念晚，这一次，她只想有个肩膀靠着哭。

    一次，只要这一次就好…

    “寒暖，让我靠一靠…就这一次就好…”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司南零带给她的伤痛已经没有办法平复，她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哭泣…

    司南零，过了今晚，我们就是陌路了…

    “念晚，我送你过去吧…”他浅淡而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哭声渐弱时响起，为她打开车门，将她推进车里。

    “我想…回家换身衣服，补个妆…”

    “好，我送你…”

    银灰色的保时捷带着念晚消失在医院的门口，穿过密密麻麻的薄雪，一路朝念晚和司南零的“家”驶去。

    司南零并不知道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天黑的时候，他要去接她，凝神着车内后视镜上挂着的她替他求来的一尊玉色芙蓉花，他陷入沉思里。

    夏念晚，他印象中的夏念晚永远是那个8、9岁穿着相互的小女孩，那时候的她，扎两根羊角辫，冲着他甜甜的笑，她一笑，嘴角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南零哥哥…”

    曾几何时，他已经很难得再见到她笑，更不会听她甜甜的叫自己“南零哥哥…”

    娶她是他不愿意的，如果不是父亲为了报答夏家当年的恩情，也许，他和她老死也不会再见面。

    偏偏，父亲动用了所有一切可以逼迫自己就范的手段，使得自己不得不屈服，而今，她轻易答应离婚时的语气依旧响在耳边。

    夏念晚，也许，跟我结婚，真的是你的不幸。

    15、司南零站在念晚上班的地方外，盯着走出来的每一个人，念晚的手机没有带，早上他离开家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手机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

    他没有办法打电话给她，就只有在她上班的楼下等她。

    直到办公室里的灯熄灭，他也没有等到念晚。

    在司南零的了解里，夏念晚是个非常守时的人，平时她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是这里和家里。

    她不在这里！

    他明明说过晚上来接她，为什么她迟迟没有出现？

    司南零倚在车旁，燃烬了烟丝，一直望着那道紧闭的门。

    他不知道念晚会去哪里，但有一点他明白：这一次，他和她真的不会再是夫妻了…

    司南零看着零星飘着的小雪花，掐了烟，又一次跨进车里，她不在这里，也许，是她提前回家了…

    车子抛开飞扬的小雪，一路直朝他的别墅驰去。

    念晚昏昏沉沉的靠在车上，发烧使得她看起来精神有些颓废，她死死握着寒暖的风衣，一刻也不肯撒手。

    她的手在颤抖，有些细微的颤抖，她在害怕，她知道，司爱国非常心疼她这个儿媳妇，再大的事，只要她一句话，司家老两口都会乐呵呵的接受。

    这一次，司南零要她提出离婚，也是看准了这点吧。

    念晚咬紧了下唇，尽量让眼泪咽回去，他终于还是说了那句话，就是你不肯面对又如何？她和他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念晚，饿了吧？”寒暖笑嘻嘻的替过来一个便当盒子，“这是我给你买的地道上海生煎包，赶快吃…”

    热腾腾的香气在车内弥漫开来，念晚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她朝寒暖笑笑，接过来盒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她吃的很慢，就算是吃不下，也要吃，吃饱了，无论是哀伤还是开心，才会比较有力气。

    当银灰色的保时捷在司南零的别墅前停下时，念晚很惊奇的看到了司南零的车。

    那辆白色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而司南零正在解他的安全带。

    念晚有些吃惊，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司南零，甚至忘记了去嚼嘴里的生煎包。

    “念晚，油要滴下来了…”寒暖并不去在意司南零，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念晚的身上，他掏出手帕，替念晚拭去嘴角的油渍。

    仿佛全世界都不及那人嘴角即将滴下来的油渍…

    他亲昵的擦拭着她的嘴角，像是一对恋爱中的小恋人，而这一幕，全部都落在了司南零眼中。

    念晚看着司南零，他风度翩翩倚着车门，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奢求些什么，她只知道，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16、这样暧昧的姿势令她措手不及，她慌慌张张推开寒暖的手，“我到了…谢谢…”

    念晚下车，而寒暖也看到了不远处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司南零。

    他拉住即将下车的念晚的手，用力一带，念晚的脸就贴着他的脸落下来。

    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当着司南零的面儿吻住了念晚的唇…

    他要告诉对面的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念晚是个宝，就算是离了婚，也会有人喜欢她，爱护她…

    念晚被这一景象惊得失了魂一般，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的大脑秀逗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巨大的震惊和眩晕感让她迷失，她陷在寒暖的吻里，一动不动。

    “当当…”

    清脆的敲击玻璃的声音刺穿念晚的耳膜，她抖然清醒过来，推开寒暖，转身跑出车外。

    “你…你怎么…怎么可以…”

    念晚面色通红，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目前仍旧还是自己丈夫的人，更无法确信和自己认识不过四十几个小时的寒暖会对自己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司南零伸手就拉住了想要跑开的念晚，他稍微一用力，念晚便又回到了车旁。

    “夏念晚，你给我听好了，在你一天还是司太太的时候，请你守妇道一些，不要做出任何有损这个称呼的事！”

    他一字一字说的很清晰，他甚至没有去看念晚一眼，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寒暖的身上。

    “如果你真喜欢她的话，不想她因重婚罪被起诉的话，就请等到我和她离婚以后再来。”

    “夏念晚，我们还差几天离婚呢，你就这么耐不住吗？”

    他重重扔开念晚的手，一个人离开，“夏念晚，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你的爱又有几分是真的？”

    “如果这样廉价的爱也叫做爱的话，我想，这整个城市里的女人都爱我，不差你一个…”

    司南零很平静的从念晚身前走过，利落的坐回车内，猛踩油门，直接无视念晚，迅速消失在念晚的视线里。

    细小的雪花打着旋落在念晚的身上，头发上，一切，又归于平静。

    念晚的眼泪爬满了脸颊，她却只是咬着唇盯着那辆远去的白色迈巴赫。

    司南零，我的爱廉价？！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一字一字便是穿心的箭，直指她的胸口，一下下刺的精准无比，每一下都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心脏上。

    痛得来不及呼！

    念晚只觉得喉头堵塞，像是积压了千年的寒潭被重重砸进一块巨石，掀起的浪头一下盖过一下，淹得喉节发不出声来。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她将下唇咬出了血来，一点点浸红她已经没有血色的唇。

    17、“念晚…对不起…”

    “我只是想替你气气他…”寒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我…知道…”念晚重重咬出几个字，所有的这一切，都比不过司南零的一句话，仅仅是一句话，便足以让她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的无用…

    坐在车里的寒暖不知几时下了车，站在念晚跟前，正替她擦拭着眼泪，“念晚，这样的男人，你没有必要再爱了…”

    “念晚，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爱你…”

    念晚的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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