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零，你的手受伤了，至少让我帮你包扎好再走，好不好？”她委曲求全，几乎要把自己埋到土里去。

    他依旧靠在墙上，呆滞的眼神无望的看着远处，从有希望到失望再到不抱任何幻想，那是一种杀人不用刀的最高境界。

    他的烟灰聚了好长，到了烧到他手的时候，他微微皱眉，有一丝的知觉，看一眼还在流血的手，机械的伸给她。

    她却欣喜若狂，一溜小跑到医务室找来了棉签和纱布，用心的为他包扎着伤口，仿佛是她自己受伤了一般。

    “好了。”她很开心的笑着，似乎为他做了些许小事像是付出了多少一般。

    “哗啦啦…”

    梅朵从医院里借来的托盘掉落在地上，而司南零的手正正好掐在梅朵的脖子上，这一次，靠着墙的人是梅朵。

    “我告诉过你，哪怕是我再不喜欢她，再讨厌她，也轮不到你来管，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为什么要去伤害她？”司南零赤目如血。

    “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过你，更没有恨过你，这样善良的女人为什么你就容不下她？”司南零的暴吼声喧嚣在整个走廊里，一声接一声的回声在楼道里回旋。

    梅朵两只手死命拉着司南零的手，“南零，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是…我的刹车…出了问题…我刹不…住车，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咳…”梅朵剧烈的咳嗽着，整个胸腔都要被咳出来一般，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爱的男人，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他讨厌的女人来伤害她…

    “你不是说你讨厌她的吗？现在竟然为了她伤害我？你到底是讨厌她还是维护她？你到底是爱她还是爱我？”

    69、如果可以(3)

    “你没想过要伤害她？！”他用力一推，松开她的脖子，看她顺着墙壁滑下，“你没有想过要伤害她？那你为什么趁我醉酒睡在我身边？又为什么趁我不在撞她？”

    “南零，睡你身边那晚，是因为我送你回来以后真的太累太累了，我没想到她在家，我也不想被她误会的？”梅朵捂着脖子，眼含热泪，“而且，你也说了，只要能让她和你离婚，用什么办法都行，难道你忘了吗？”

    “你走吧，我累了…”他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个不耐烦的动作让她寒心，这些年来，她忍受着一切屈辱，只为回到他身边，可当她回来以后，她才发现，其实现实早在很久以前就改变了。

    他娶了别人，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爱她，可他的每一个动作却都在是疼爱她。

    她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原因而想要和她离婚，但有一点她看的清楚，每每她离开时，他总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失落好一阵子。

    如果三年前她不曾离开过，如果她没有发生过那些事，也许，也许，她和他还是幸福的一对儿…

    “司南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冲着他大叫，“我爱了你那么多年，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可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说过会照顾我一生一世，到头来，你给我的是什么？”

    “你说你讨厌那个孩子，你说你讨厌那个女人，你说你要和她离婚，为什么这一切实现以后你还是不肯正眼看我？”

    “如果你不爱我了，就请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梅朵不是缠着你不放的人!”

    “司南零，如果你爱上了别人，我就死给你看!”梅朵哭着朝楼道里的墙角撞过去。

    司南零利落的挡住她，捏着她的手腕，“梅朵，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他叫的很大声，整个楼阁里喧嚣着他的声音。

    “司南零，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医生在给念晚手术，他们需要绝对的安静!”一直婉约的寒暖看不下去了，他集中了所有力气朝着吵闹不休的两人大喊，没来由的第一次失了风度。

    争吵的两个人停下来，安静的在椅子上坐下，整个走廊里又安静起来。

    “忘记你我做不到，不去天涯海角，在我身边就好，如果爱是痛苦的泥沼，让我们一起逃…”

    司南零的手机叫嚣起来，徘徊在安静的楼道里，他看一眼手机屏幕，接了电话，“表姐…”

    电话那端传来夏末的声音，“念晚呢？她手机怎么关机了？”

    “表姐，念晚…念晚她…”司南零有些结巴，他的思绪很乱，他甚至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她说，“念晚…她…在医院…”

    “她怎么会在医院？她怎么了？生病了？还是你把她怎么着了？”夏末的声音渐高。

    司南零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一些。

    70、如果可以(4)

    “是…她…出了车祸…”司南零知道她们比亲姐妹还亲，不敢有所隐瞒。

    “怎么会出车祸的？!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赶过来!”夏末一阵风似的记下地址，很快便赶了过来。

    夏末到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是亮着的，她望一眼在场的三个人，“司南零，你是怎么照顾念晚的？!”首先朝司南零发难。

    “对不起，不关南零的事，是我不好…”梅朵几乎就要朝着夏末跪下，“我的刹车出了问题，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她…对不起…”

    “我当是谁撞的呢？原来是你这个抢人老公的小三啊!”夏末一看是梅朵惹的事，颇有些替念晚报仇的意思。

    “我看你八成是存心的吧，你恨我妹妹，看我妹妹单纯好骗，就用这种法子来对付她，姓梅的，你的话骗三岁小孩还可以，但别想骗到我，司南零的车哪一辆不是这城市里最扎眼最昂贵的车？如果边这样的车都会出问题，那么这些高档汽车也就不用卖了…”夏末恨铁不成钢，很想打梅朵。

    寒暖拦住了她，“夏小姐，先别说这些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念晚出来，让我们为她祈祷平安吧，和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夏末顿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火气，瞪一眼司南零，“司南零，管好你的小三，如果我妹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管保叫她身败名裂!”

    梅朵拉着司南零的手直起身来，她知道夏末不是在说谎，她相信夏末有这个能力。

    她的指尖在颤抖，莫名的心慌，可眼下这里，她还是得安静下来。

    就算夏末再有本画挖八卦出来，只要念晚不说出来就没有关系…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双手沾满血渍站在门前，“谁是病人家属？!”

    司南零第一个来到医生跟前，“我是!”

    “你是病人什么人？”医生打量一眼司南零。

    “我是她丈夫…”司南零想也没想。

    “医生，他是病人的前夫，我是病人的男朋友…”寒暖站在司南零身后，淡淡的一句话就把医生的视线转移了过去。

    “病人失血过多，在孩子和大人之间，你们必须要做一个选择，再迟一些，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恐怕也保不住。”

    “保大人!”

    “两个都要!”

    司南零和寒暖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医生微微皱眉，“到底谁说了算？!”

    夏末走出来，“我是病人的姐姐，病人平时最听我的话，您还是保大人吧…”

    医生点头，“好。”

    医生正要转身，司南零却揪住了医生的衣服，阴鸷的双眼泛出危险火花，“医生，我告诉你，两个都要，如果少一个，我就拆了你这医院，叫你没地方行医!”

    71、如果可以(5)

    医生怔怔的看着司南零，“这位先生，如果你非要这样做的话，那对不起，我想我现在救不了她…”

    “司南零，你干什么？听医生的!”夏末走过来，掰开他的手，“小晚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跟你没完!”

    医生傲慢的看一眼司南零，没说什么，转身又离开。

    “司南零，你有什么可得瑟的？!你不是和小晚离婚了吗？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你演戏演得不累我看的累，请你离开这里，可以么？”夏末痛恨司南零现在的样子。

    她总是隐隐有种感觉，司南零是爱念晚的，可是他的做法让夏末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很缓慢很缓慢的转过身来看她，“表姐，没有人可以赶我走，除了她!”他的手指着手术室的方向。

    夏末眯着眼睛想把他看得更清楚，“司南零，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和孩子，为什么还要和她离婚？”

    夏末很难想像，天蝎座强势如司南零竟然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面，不怪当初念晚说，那样的人，不用说话，也不用眼神，单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可以让你死心塌地的爱他一辈子。

    这时候的司南零，竟然让她…让她心疼…

    司南零没有回答她，掏出烟，走到走廊的尽头，默默点起一支烟，苍凉的眸子望向屋外的枯树。

    “夏末，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四年前，如果不是我和南零分开，怎么也轮不到你妹妹嫁给他，现在我回来了，南零爱的依然是我，当然要和你妹妹离婚了!”梅朵不知死活的跳出来。

    她只是想证明司南零还爱着她，她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三年前的那个世界里…

    夏末看她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最好滚一边去，我妹妹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个害死她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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