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将军等着见自己一个学生，乔瑞希还真没那胆子。低着头跟在单默存身边，他想拉瑞希的手，瑞希别开胳膊怎么也不让。勤务兵目不斜视地在前面带路，直到兰苑门口停下。

    “将军已经在琥珀厅等着了。”

    兰苑是s市一家十分别致的茶厅，选在这里，也算单炳华对儿子的一种尊重。门敲了两下，先进来的是单默存，然后微微侧开身，单炳华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看了瑞希一眼，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瑞希微低着头，跟在单默存后面走进琥珀厅，恭敬地喊了一声“伯父”，然后才坐下。单默存脸上一直挂着笑，提起茶壶先替父亲单炳华斟茶，然后是瑞希。

    单炳华淡淡地瞥了一眼殷勤的儿子，对瑞希刚才的表现多了些肯定。单炳华戎马一身，最不喜欢忸怩作态的人，面前这个女孩子，眉宇青涩但气质极好，果真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妖媚。第一面印象上，单炳华还算满意。

    “爸，这就是瑞希。”单默存目光一直盯着父亲，只担心这张黑脸会吓坏瑞希。单炳华嫌弃地皱眉，手一挥，姿态一如既往的强势，“我给你妈定了些点心，正好你跟小李去一趟，挑几样你妈喜欢的口味。诔”

    单默存看了一眼父亲单炳华，也知道父亲想单独和瑞希谈谈，站起身，冲着父亲点点头，“爸，瑞希可是我女朋友，你别老黑着脸吓坏人家。对了，瑞希嗓子有点不舒服，等会儿点吃的，你别只顾着自己啊。”

    冷着脸将单默存瞪出包厢后，单炳华又看向瑞希，神情多少温和了一些，“你什么时候答应和那臭小子在一起的？”

    瑞希两辈子加一起，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将军，何况这人还是单默存的父亲，瑞希显得格外拘谨。听见单炳华沉声发问，瑞希直觉得该站起来回话。单炳华唇角微微一勾，被瑞希反射性的动作给逗乐了。

    “报告……”瑞希脸上一热，但还是回答了单炳华的问题，“就刚刚，上飞机前。”连单默存那狐狸样的男人都全交代了，她还有什么好瞒着的？坦白从宽，在这一点上，瑞希和单默存倒是出奇的一致。

    单炳华摆了摆手，示意瑞希坐下。

    “为什么答应？”单炳华在单默存面前，先是父亲，然后才是位将军。他也爱自己的儿子，只是家里有个最会惯人的妻子，鞭策管教的事只能自己来做。当初，儿子找上自己，他才知道儿子竟然还没追到人家。这般苦心谋划，对方还未经心，单炳华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瑞希迎上单炳华的眸光，望着和单默存相似的脸型，忽然就不觉得害怕。

    “他对我很好，也就忘了从前介意的那些东西。反正逃不了，也就不逃了。”瑞希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单炳华却明白了她话语的意思。

    “那臭小子为了你，的确做了很多事，那么你呢，你能为他做到哪一步？”单炳华习惯开门见山，对瑞希的性子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怎么说呢？模样不错，气质更加出色，不比夫人挑选的那些人差。只是，从听到的来看，这个女孩不够强势但却有些倔强。

    瑞希不知道单炳华会满意怎样的答案，只能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回答他，“不一定能做得最好，但会一直努力的。”

    单炳华不再问别的，该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人不差，但却还小，反正儿子起码要等到乔瑞希毕业。这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定。

    单默存回来得倒快，单炳华站起身，披上大衣，“这里的点心不错，默存记得招待好瑞希。”大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单炳华转过身问单默存，“什么时候回家？”单默存拉过瑞希的手，一齐站到父亲单炳华面前，“我先送瑞希回z市，保证赶上年夜饭。”

    等单炳华的车子开出兰苑后，单默存禁不住转身抱住瑞希，瑞希倒是很少见到单默存情绪这般激动，也不挣扎，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单默存没有松开瑞希，只微微退开一些，然后低下头亲了亲瑞希的额头，“真乖，咱爸同意咱们交往了。”瑞希忍不住迷糊，这就算过关了？她先前还担心顾虑了那么久，原来都是杞人忧天吗？

    当然不是，单炳华好商量，不表示将军夫人也好搞定。不过这事得先瞒着，不然瑞希又退缩了，还不是他单默存亏？两个人回到琥珀厅，吃了些点心后，单默存陪瑞希赶四点的飞机去z市。

    飞机上，瑞希有些怏怏的，毕竟是离开乔家过的第一个新年，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单默存也看出瑞希的低迷，由着她安静一会儿。等到了方家，依瑞希的性子，肯定会强颜欢笑，毕竟对方也是一片好意。单默存暗下决心，明年的新年，他一定会陪着这傻丫头过。

    瑞希这样恹恹的模样，就像刀子一样反复划拉，在单默存心上刻下深深的印记。

    将瑞希交到方家兄妹俩手上，单默存便搭最近一班飞机回去陪家人过年。瑞希看着方小雅闪闪发亮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错过方凯航眼底那一丝浅浅的失落。

    方家[vip]

    方家的年味比乔家要重.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乔瑞希，一到方家便被方妈拉进厨房准备年夜饭。小雅不怎么会做饭，但总不至于拿过盐和糖，也挤在边上，三个女人越讲越起劲。瑞希看着案板上好几样自己喜欢的菜时候，眼圈热热的。

    方妈作为贵太太，自然热衷本职工作——逛街和消费。除此之外，为了打发那些剩下的无趣时间，方妈报了个厨艺班，只逢年过节或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才下厨，味道也是极不错的。

    瑞希露了两手，炒了三个拿手的菜，模样比不上方妈妈的精致，但吃起来也算不错。方小雅见状，闹着也要学厨艺。孝父方爸连忙紧张地劝阻，“可不成，伤了手怎么办？刻”

    方妈冷哼，“就心疼女儿伤了手，我呢？每次我下厨，没见你紧张我啊？”方妈板着脸逗方爸，三个小的在边上看着方爸哄人，倒是乐得不行。

    吃完年夜饭，方凯航自觉地钻进厨房洗碗。瑞希本来要帮的，但方家两个女人理所当然地拉住瑞希，边上方爸毫不羞愧地冲瑞希摆手，“没事没事，男人会做家务才好。”方妈哼了一声，“那你也去洗？”

    方爸讪笑，端着零嘴盒子过来讨好，小雅拉着瑞希的手，笑着等春晚开始。方家的规矩，年三十晚上一定要看春晚，凌晨时，由方爸和方凯航准时放烟火迎春。瑞希入乡随俗，陪着方家人一快守岁。以前在乔家时，却是从不过十点的。

    换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期娱乐节目放《倾城之色》的杀青仪式，瑞希站在林以文边上，也给了好几个镜头。方妈忽然呀了一声，然后盯着瑞希仔细看了几眼，“总算想起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你会觉得眼熟了，可不就是像极了顾雅君么？你们年轻人大约是不知道了，但我们这一辈的人都还记得，就是这几年不怎么出现在电视上了。”

    顾雅君，果然是她。

    瑞希早就从杜宏那儿听说了顾雅君，倒是不怎么好奇。小雅却不知道，凑到方妈边上，“妈，你年轻时喜欢哪个顾雅君啊？噱”

    方爸连忙点头，“可不是，你妈那会儿就盯着她演的电视看，连广告也不放过。”方妈也不否认，想起顾雅君，便有些惋惜她的没落，“本来好好的，忽然传出绯闻，说是怀了孩子，沉寂大半年，再回来就演一部砸一部，渐渐的，也就没生气了。”

    小雅跟着唏嘘。瑞希笑了笑，演艺圈的事，是是非非倒不一定就像外头传的那样，这个顾雅君，大约是得罪了什么能人，被人封杀才走下坡路的。

    瑞希很少看完整场春晚，这次陪着方家人，边学着打麻将，边看春晚，等到起身跟着到院子里放烟火的时候，瑞希回味起来，只觉得这个大年夜过得很快乐。

    手机在烟花冲天的那一刻响起，瑞希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笑着接了起来，听不见那头的声音，因为这头满是噼里啪啦的炮仗声。瑞希不说话，那头也不挂断。小雅捂着耳朵站在瑞希身边，看着花火映照下瑞希唇角那抹忽明忽暗的微笑，心底也为她高兴。

    小雅一直为瑞希觉得心疼，原先担心单默存不能好好照顾瑞希，但刚才在机场，看单默存牵着瑞希的手，两个人站在一起无比登对的样子，小雅替瑞希觉得特别高兴。至于自家老哥，小雅平心而论，换做她也不会选。谁让对手是人家单教官，不是吗？

    单默存站在阳台上，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烟花声，心底却甜得不行。这个年，总算可以过得舒坦点了。

    傻姑娘点头跟自己在一起了，而爸爸这边也默认了瑞希和自己的交往，只剩下徐虹女士这个碉堡。不过单默存不急，再不行他就做一回董存瑞，舍生取义。他笃定徐虹女士最舍不得就是自己这个儿子，所以迟早会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至于刚才吃年夜饭时，徐虹女士好几次提起施晓晓，父亲单炳华帮着带过去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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