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也好，那一个人，你可以吗？还是我先扶你上去？”
“不用，我可以，你去吧，把我的外套带上，我没带雨具，你用来遮雨。”
封亚司松开了手......
谷洍棂下了车，把封亚司的外套挡在头上，走过了马路，封亚司看了她好久，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打开车门，走上了海昕大楼，同时按下号码，拨通了一个号码......
......
............
“你还真的来了，封亚司，棂棂呢？”
“她很快会来......这个角度很好，洍棂来了，我们能看到她，她也可以看到我们，五楼以下，都有这个好处。”
“你还未认输吗？事实往往很残酷，我很欣赏你，但我不认为你能改变什么。”
“兰斯。”
“有何指教。”
“在你没有告诉洍棂你们之间的误会之前，你可否告诉我，你跟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才会离开巴黎？”
乔迪·兰斯看他一眼，这一眼，也许是提防的，也许是打量，也许只是一个惯用的动作，他并没有那么快地接口。
封亚司看他，等着他的回答，说实话，他并不确定，眼前这个自负的男人是否会说出来，但是，他很清楚，他想知道，很想......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一个我从未想过的障碍，也许还有一些外界因素。”
“什么意思？”
“棂棂一直认为，我并不爱她。”
封亚司瞪大眼，连他都不相信，兰斯不爱洍棂，就跟自己不爱洍棂一样，绝不可能！
“你也不相信吧，可是，棂棂却相信了，她以为，我只爱她会演奏小提琴的手，却不知道，一直用小提琴留住她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乔迪笑得有些苦涩，他接着道：“而那个时候，我发现她不快乐，所以，我想让她快乐，却让她更加深了对我的误解，她以为我找到了比她更出色的小提琴家，生日那天，我又没有准时回去，她就离开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你的帮助。”
乔迪始终不能释怀，封亚司带离谷洍棂，尤其，封亚司对他的棂棂，也是情有独钟......
封亚司笑了，这次，他真的笑出了眼泪，除了妈妈死去的那天，这是他第一次落泪。
原来......
也就是说，乔迪·兰斯是为了让洍棂快乐，却反而造成她的离开，这样的误会，一旦解开，接下来的，他根本不想去想......
不用去想了......
“封亚司，你......”
乔迪被他突然的反常表现也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封亚司轻捻双眼，但眼里依然布满了血丝，他看乔迪，他问：
“兰斯，看来我似乎，的确......的确没有跟你争夺洍棂的筹码......”
“......除了棂棂以外的任何人，你都有那个能力去拥有，但是，她，我不能放手。”
“呵呵......可是，怎么办呢......除了她以外的人，我谁都不要......”
“封亚司，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哦？是吗？”
封亚司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确定过，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涌现出来，他笑得那么凄然，那么决绝，他想，他终于知道了，该怎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命运般地，他正好看见了谷洍棂头上顶着他的外套，正穿过马路，朝海昕大楼走过来，不时地往他们这里仰望，脸上的笑柔柔的，很美，很纯，很温暖......
“兰斯，我想，我根本无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放开她......”
封亚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了乔迪，在他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抓住了乔迪那只同样很厚实的手，倾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只能赌一把了，如果我死了，那么我不必面对失去她的痛苦，如果，我还活着，那么，请你带着你的愤怒，不甘，还有嫉妒，包括到时候已经不再具有任何价值的误会跟解释，彻底地，彻底地离开我跟洍棂的视线吧......”
乔迪根本不知道封亚司想做什么，此时的雨，已经慢慢变小，晓得只剩下淅沥沥的雨丝，又清晰，又模糊......
他只看到，谷洍棂已经稳稳地站在海昕大楼的楼下，边看着他们，边走过来......
封亚司只用余光瞟了一眼楼下的她，然后，在乔迪错愕的目光下，还有他未看到的谷洍棂惊措的注视下，拉住了乔迪的手，推向自己的胸膛，整个人往楼下滚下去......
疼痛来临之际，他闭上了眼睛，用自己仅有的感知在心里默念：
洍棂，我爱你。
如果......老天要让我继续爱你......那么......我想......这是我在我这边的天平上加注的砝码......
如果......老天要让我失去你......那么......我宁可不要看见别人......别人给你幸福......
在此，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21.-chapter21 无法跨越的鸿沟
谷洍棂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乔迪则是站在她的对面，死死地看着她。
“棂棂......”
乔迪艰难地开口，就单单是这两个自己早已刻在心底的名字，已经让他如此吃力。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谷洍棂看着走廊，低低地说道。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两个钟头之前，她看到了什么，她依稀记得，她为了在便利店弄到热开水，还特地去买了个保温杯，装满热水，买到胃药，看到乔迪跟亚司在五楼上面说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乔迪......会把亚司......
她明明看到，亚司靠近乔迪，想要抓住乔迪的手，可是，乔迪却硬生生地推开了亚司......
那么清晰的一幕，那么锥心的一幕，想忘......也......忘不掉......
她根本不敢开口去问乔迪。
那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真实，所以，无论乔迪的回答是什么，那......还重要吗......
亚司......
如果不是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她绝对，绝对不要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乔迪也看向了手术室冰冷的门。
封亚司......
竟然拿他的生命来做赌注......
好一个孤注一掷！
怪不得，他打电话把自己叫到五楼；怪不得，他突然拉住自己的手；怪不得，他坠落下楼梯前对自己说那些怪异的话！
从来，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恐慌过，乔迪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是有他无法办到的事，比如，他当时没有及时察觉封亚司的意图；比如，他当时没有能拉住那个该死的男人；再比如，他当时没有让棂棂闭上眼睛......
乔迪知道，不用看，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住地颤抖，从未有过的，他被谷洍棂的冷漠深深刺伤了，因为即使是误会分开他们，她也从未如此没有表情，也不会......看都不看他一眼......
封亚司，混蛋，他说错了，从他坠下楼的那刻开始，无论他生还是死，自己都被判了死刑。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棂棂相信自己，这......可能吗......
乔迪此时的领带已经被拉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头发也乱得不再似当初的一丝不苟，神情是阴郁的，拳头握得死紧，灼热的视线看着从开始到现在，从没看过他一眼的谷洍棂，两个人，一个坐着低头，一个维持着不变的站姿......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三个小时二十八分钟。
然而，谷洍棂起身走进主刀大夫贺光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错觉，这三个多小时，有些东西仿佛已经尘埃落定，再也......回不去了......
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艰难的迈开沉重的步伐，站定到贺光面前，只见贺光摘下口罩，神情严肃得吓人，贺式集团跟封家是世交，贺光的医术也不容置疑，他从动刀以来，从未失败过，年轻有为，已经成为这个医院的第一把刀，如果，连他都露出这种......表情......
贺光开始没有说话，他看着谷洍棂，似乎在斟酌怎样的用语比较好，一分钟，两分钟，当手上的秒针指向59秒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谷小姐，阿司他......”
“......贺大夫......亚司......他还......活......着吗？”
谷洍棂发现......怎么样......她都无法正常的开口说话......原本调整好的心情根本......不堪一击......
谷洍棂很快感觉到，乔迪的双手已经稳稳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脱，她的眼底有拜托，有祈求，有伤痛，还有......抓不住的绝望。
贺光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再次看向谷洍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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