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将羽裳扶了起来。
“嗯……咳咳……咳咳……”
“公主，您慢点儿。”她轻轻地拍了拍羽裳的后背。
“公主，您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小烟小心地问道。
“没——”羽裳用手按住头。
“不知道，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个人，他，他——他老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我却——我却看不到他的样子。可是！”羽裳抬起头望着小烟。
“可是，我一定认识他，一定——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他是谁？”羽裳有些嘶声竭力，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公主，公主，您不要这个样子，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小烟慢慢地开导道。
“……唉，现在什么时候了？”羽裳展开眉头望向外面，外面的日头正亮。
“未时刚过，公主您已经睡了一上午了。”小烟笑道。
“这么长时间了，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起来？”羽裳整了整衣服从床上下来，走出了房门，小烟跟在后面。
“现在外面好像很安静啊，总有点儿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那，公主您想多了，这皇宫里面怎么能吵吵嚷嚷的呢？”
“不是，本宫不是那个意思，你听！”羽裳身体靠向墙角，耳朵侧立了起来，眉头皱了一下，转头冲着小烟招了招手。
“你过来，你听，这是什么声音？”羽裳的耳朵几乎贴到了墙上，喃喃自语道：“怎么又没声音了？”
“公主，您是不是听错了？”小烟也把耳朵贴到墙上，皱眉道。
“怎么会呢？嗯！你听，又来了！”羽裳说着就往外走。
“皇后娘娘千岁金安！”一路行来所见的宫人一见到她，脸上均露出惊恐之色，纷纷躲避她探询的目光，羽裳不以为然。转过一个回廊，树下，黄色的宫墙掩映，她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太监正指手画脚的叫着两个年纪小一些的太监，用白绫勒一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容颜姣好，粉面桃花，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宫人，应该是女官或者傧妃之类的。
此时这个女子脸色已经憋得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就要挤眶外一样，那个女子一看到她，挣扎的向她伸了伸手：“救——救我——”随后眼睛一翻，脚抽搐了一下，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生命的气息已经从她的身躯中溜走，可是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羽裳，直令她脊背发毛。
“啊！”呆立了半晌，羽裳才发出惊恐的叫声。
“什么人？”那位老太监抬起头，公鸭着嗓子，眼神凶狠，看得羽裳心头发寒。
“放肆！你们这些没长眼睛的奴才，难道连皇后娘娘也不认识吗？”小烟站在羽裳的旁边大声的喝道。
“娘娘！皇后娘娘！”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跪下来。
“皇后娘娘，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三个人齐声的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勒死她?”羽裳颤声问道，她虽然幼时在皇宫里面曾经听闻这样的事情，当时还觉得那是宫里面的老人无聊编织出来的残忍故事，谁知这些故事竟然都是真实存在。
“回皇后娘娘，皇上口谕：此等女子，言惑后宫，赐死！”老太监沉声应道。
“赐死，皇上口谕？”羽裳往后退了一步。
“是，娘娘！”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非得赐死？”
“……娘娘，这个奴才是不得过问的，您得问皇上，”他撩了一下眼皮儿，又垂下。
“他……”
“放开我，我是韩婕妤，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是两个太监拖着一个红色宫服，华丽的女子向这边过来。
“放肆！”老太监抬眼溜了一下羽裳，然后走了过去，伸手就掴了她两个耳光，那红服女子马上嘴角流出血来。
“皇宫内院，不得撒泼，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对，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您的韩婕妤呀！您说过您会一直宠臣妾的！”她嘶声竭力的喊道。
‘啪啪’又是一顿耳光。
“冤枉，这皇宫中冤枉的事情多了去，皇上哪有闲情管你……”说完，他的身体闪开。
“动手吧！”
“不要！”韩婕妤惊恐的看着他们把白绫向她的头上套过去。
“放了她！”羽裳身体抖的厉害，她无法忍受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的眼前死去。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老太监低头重复道。
“娘娘！您是皇后娘娘？——”韩婕妤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奋力的挣扎了一下，竟然真的挣脱了出来，她连滚带爬的来到她的脚下。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臣妾！臣妾什么也不知道呀！皇后娘娘开恩那！”她抱着羽裳的腿，失声痛哭起来。
“你放心，本宫……”
“皇后娘娘！”那个太监朝前走了几步。
“娘娘请三思，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抗旨的罪名可不是小的，况且——”
“不，娘娘，救臣妾！娘娘您跟皇上求情，跟皇上说说，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都是容……”没等她说完，身体便脱离了地面便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了下来。
“蓝侍卫！”羽裳稍是一愣，待看清来人便开口说道：“蓝侍卫你？”
“卑职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请回避！”蓝介单手伸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蓝介，你！本宫是皇后！”羽裳小脸通红提示道。
“卑职知道，但是娘娘您也别让卑职为难，这是皇上下的口谕，是任何人不能违背的。”他再次强调道。
“皇上，皇上就能想杀谁就杀谁吗？”
“娘娘……”蓝介挡在了她的身前，转过头去厉声的说道：“还不动手！”
“是！”几个太监连忙手忙脚乱的将刚跌倒在地的韩婕妤提了起来，将三尺白绫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两个太监一用力，还没等韩婕妤从昏迷中醒过来，便直接上了西天。
“你们！你们全都是刽子手，杀人的魔头！”羽裳嘴唇哆嗦，身体不停地颤抖。
“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快扶皇后娘娘回永祥宫！”蓝介冲着呆立在羽裳身旁的小烟吼道。
“是！是！”小烟被吓了一跳，脑袋里一片糨糊，杀人——太简单了！
“公主！公主，喝杯茶压压惊吧！”小烟将羽裳扶回永祥宫坐到床边，给她端过来一杯茶。
“小烟，你说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吗？”羽裳的手还在颤抖，颤抖得几乎连杯子都拿不住。
“公主，您就别乱想了，可能是那些妃子在宫中犯了什么错，所以皇上才……”
“可是，可是他们都很年轻啊！皇上怎么可以这么薄情，毕竟，毕竟——”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决堤般流了下来。
“所以说，天下无情帝王家，公主，皇宫中就是这样，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女子有多少能善始善终的，在美丽的女子，红颜都会有老却的一天，那时候陪伴在他们身边的能有几人？”
“呵呵……无情帝王家！”难道自己对那个人还有什么期盼吗？伤害、欺骗还不够吗？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无忌惮的流着，也许那一天他连折磨她都懒得折磨了，她的下场也会跟他们一样吧？
“公主?”
“本宫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小烟出去。
正文 第八十章 姑息
“皇上。”蓝介来到龙渊殿复命。
“都处理了？”
“嗯，差不多了，相关的一干人等都已赐死，一共三十九人。婕妤七人，容华五人，才人十人，美人五人，宫女五人、太监六人。”
“怎么缺一人？”
“这——皇上，他们正在找。”
“是谁？”
“冯昭仪。”蓝介缓缓的说出她的名字。
“找，一个都不能放过！”曾经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曾占有过他冷漠的心，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人生的一场欢爱游戏，他和她们的分与离，就像他脱点一件衣服一样。
“是，皇上！”蓝介答道。
“不过皇上，皇后娘娘撞见了。”
“嗯？”他又把眼睛睁开，身体前倾。
“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什么在处置韩婕妤的时候她竟在那里，所以娘娘都看到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恐怕还不知，只是知道她们这些妃嫔言惑后宫，被皇上处死。”
“那就好，不必让她知道，徒增烦忧。”他摆着手说道。
“还有，太皇太后可能除夕也不能在宫里过了，传话过来说是太皇太后在万佛寺礼佛碰到了个年轻有为的高僧说法，入了迷，所以暂时就不会回宫了。”
“哦，那说具体回宫的日子了吗?”
“嗯，怕是十五的时候能回宫。”
“嗯。”他又把眼睛闭上。
“容妃那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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