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静认真地想了半天，盘算着肯定是和舍心有关，可是那个邬思道的年纪应该可以做舍心的父亲了，又应该不是……“你想得时间太长了，”胤祥不耐烦再等下去。接着说道，“他请求四哥可以照顾寄居在杭州外公家里的舍心。”“啊？”孔静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胤祥，“申濯宇的死一直是邬思道心中的一个结，他这些年在杭州一直注意着舍心的生活，去年舍心的外公去世，跟着舅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孔静抿了抿嘴，想象不出一个孤女十几年的寄人篱下生活是怎么过来的，“你一直没说她母亲，是早逝了吗？”孔静问道，“本来她还有一个妹妹叫得心，”胤祥却是答非所问，“啊？”孔静一脸的问号加惊奇，催着胤祥赶快说下去，“舍心和得心是双胞姐妹，她们的母亲也就是在生她们的时候去世的，申濯宇入狱后，她们姐妹在一个忠仆的带领下投靠外公，但是路上得心却被拐子拐走了，邬思道也曾经四处寻找，但是到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孔静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足无措的看着胤祥，心里莫名的一阵揪痛，靠在胤祥怀里蹭来蹭去，没有发现胤祥的身体突然间紧绷了起来，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啊！”孔静脑海中一个念头灵光一闪，从床上跳了下来，“舍心现在住的那个院子是碳儿平时爱去的地方，大晚上的别在惊吓着她，我去看一下，”说着胡乱抓了件衣裳一边穿着一边掀帘子出去了，完全没有看见胤祥张着嘴巴快要没有呼吸的样子。

    “你睡啦？”孔静在院子里找着了碳儿让全儿关好才回了屋子，看见胤祥裹着被子一幅已经睡着了的样子，轻轻地问了一声，没想到却听见胤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怎么了吗？孔静不明所以的吹了灯在胤祥身边躺下了，刚闭上眼，就听胤祥闷声闷气地说道：“你怎么不问我她为什么要来咱家住？”啊？孔静一下子傻了眼，一个晚上的长篇已经让她消化不了了，对于这个问题，“为……为什么？”孔静摒住呼吸，颤颤巍巍的问，实在是不能再承受的猜哑谜的压抑。“因为，”胤祥忽得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孔静，“因为四哥说这儿合适。”说完也没给孔静思考的时间，只顾着忙活刚才就在想的事儿了。

    天气又渐渐的热起来了，孔静几个趁着好天气把被子都拿到院子里晒，收拾起来好换凉被。一边晒着被子，孔静却是心不在焉的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莫云这时呼的一下在她身边搭了床被子，吓的孔静一哆嗦。莫云疑惑的瞅了孔静一眼，正纳闷着看见一个小丫头被怀里的两床被挡住了视线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过来，连忙上去接过一床，这才看清竟然是舍心带来的小丫头梨花。当时莫云就想把接过来的被子掖回去，可是又看着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梨花，忍了忍脾气，转身把被子搭在绳子上。“孔姑娘、莫姑娘好。”梨花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声，偷偷的看了莫云一眼，转身一溜烟的跑了。莫云张了张嘴，气的干瞪眼的时候胤祥却从影壁转了出来了。“孔静，莫……”胤祥还没打完招呼，莫云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孔静你该管管……”“啊？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胤祥的话被孔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截住了又是只说了一半，孔静一脸茫然地看着胤祥站在那里瞪眼，愣愣的竟然也进屋里去了。

    怕舍心初来乍到吃不惯北方的东西，厨房里做了些清淡的南方吃食，本来是想让莫云送去，但是孔静看见莫云韩烟虎视眈眈的样子，只好提了提精神自己提着食盒子进了舍心住的园子。“孔姑娘来了，”还没走几步，舍心就温婉的笑着从屋子里迎了出来，“有什么让梨花去就是了，怎么敢让孔静姑娘送来。”孔静听着舍心小心翼翼的话，马上笑着说：“怕你吃不惯北边的东西，这是厨房做的几样清淡的小菜，自然是不地道的，还请舍心姑娘别嫌弃才是。”舍心抬头望着孔静一脸的善意，反而是不好意思地没说话，只是让梨花把食盒子接了过去，自己挽着孔静进了屋一起在椅子上坐了。“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能让孔姑娘这么挂心我就应该知足了，”舍心低着头轻轻地说道，“就是这些也已经比我在南边的时候好很多了。”孔静听出话里的伤心，故作轻松道：“姑娘也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我也不过是个丫头，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下午我再叫几个小丫头来给梨花帮帮忙，不过贴身的贵重的还是要交待给梨花去办。”说完孔静看了看屋子里还是有些空荡荡的，盘算着要加些什么，边站了起来，“姑娘这就吃饭吧，我还要回去此后十三爷，不要因为客气而委屈自己，另外，”孔静停了一下，马上继续说道：“莫云和韩烟平时嘴上坏了点，但是心里还是好的，那天要是和姑娘起了什么争执还希望姑娘不要望心里去。”舍心拽着孔静送到门口，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握了握孔静的手抱歉地笑了笑，孔静拍了拍她的手这才转身走了。

    苦衷

    梨花愁眉苦脸的陪着舍心在湖边石头上坐着，不知道舍心怎么可以看着一个地方那么久，就好像时间一直停住了似的。莫明其妙的住进了十三阿哥府，虽然吃穿用度上比舅老爷家的还要好，可是除了孔静还有张笑脸，那莫云、韩烟的脸简直比舅太太还要长，住进来又不是我们愿意的。梨花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让孔静在后面叫了很多声也没有人搭理，孔静叹了口气只好走上去在舍心身后小心的又叫了一声，“舍心，”“啊，孔姐姐。”舍心转过身来见是孔静连忙站起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有什么事吗？”孔静满脸的笑着，拉着舍心边往前院走边说：“四爷来了，现在在前厅里，今天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舍心听说是四爷，眼睛里涌上来一丝惶恐，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怎么了？”孔静觉察到舍心的异常，心里寻思着她和四爷到底有什么故事，这是舍心却说：“也没什么，孔姐姐，不瞒你，本来邬先生是说我要去四爷府里去住的，只是四爷见了我之后却又让我在碧云寺暂住，后来又来了这里，我，实在是想不透这其中的缘故。”孔静也才听十三说了胤禛突然改主意的事情，总觉得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似的。现在舍心也是满心的忐忑，只好先安慰道：“姑娘别多心，四爷府里不比这里，福晋、侧福晋的一大家子人，也许他也是顾忌你会住不惯吧。”舍心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笑着点点头，放下些心事加快几步跟着孔静往前厅走。

    胤禛放下茶杯，已经隐隐的听到了门外细碎的声音，心里开始惶惶不安起来，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严肃，抓着椅背的手也越抓越紧。胤祥丝毫没与觉察的胤禛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最近孔静对于舍心照顾得细致入微，口气上颇有些愤愤，“四哥，她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啊？四哥？”胤祥见胤禛没有反应，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才知道胤禛根本没有再听他说话，刚要发难，孔静却已经领着舍心进来了。“四爷吉祥。”舍心对着胤禛行了礼，胤禛却只是嗯了一声，也没有正眼看她，反而是对着孔静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晚饭简单点就行了。”孔静正在奇怪胤禛过于冷淡的态度，这会却又听见他竟然对自己说这种话，当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福了下身回答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四爷缪赞了。今天的晚饭只是些时令果蔬，四爷不要嫌弃才是。”

    本来还在担心胤禛为难孔静的胤祥这下松了口气，率先起来走到饭桌旁招呼道：“舍心，四哥，都过来坐吧，”说着又拉住了正要退出去的孔静，吩咐莫云说，“让厨房里上菜吧。”回过头来见胤禛坐了，又说：“今天没有外人，舍心是客，四哥也是客，孔静你就在这一块陪着吧。”孔静下意识的瞪了胤祥一眼，手上也挣脱不开，为难的时候舍心期盼的看了她一眼，孔静心里一软，可旋即又忌惮的看了胤禛一眼，没想到胤禛今天对他格外的宽慰，竟然说：“十三弟说得也对，你就坐着吧，舍心没有你陪着怕是吃不安稳。”既然胤禛也这么说了，孔静对着一脸欢欣的舍心会心一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对于胤禛要走的时候点名要她去送，孔静倒也没有多么以外，深呼吸了几下就打着灯笼跟着胤禛慢慢的在胡同里走，可是快到胡同口了胤禛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后面的高无庸牵着马赶到前面，胤禛接过缰绳，深有意味的看了孔静一眼，翻身上马，“我会好好照顾舍心的，请四爷放心。”孔静仰着头给于某种保证的样子，坚定地说，“谢谢。”孔静不可思议的看着胤禛远去的背影，很久之后扑哧的一下笑了出来。

    胤禛骑着马走到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高无庸猛地勒住马，“爷，有什么事儿吗？”胤禛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说：“你先回去吧，跟福晋说一声，就说我又去毓庆宫有事儿了。”说完不容高无庸分说地拐上另一条路疾驰而去了。

    胤禛骑马到了城根儿底下一片民房边上，把马拴在路口树上，在胡同口第一家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院子里轻轻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微弱警觉的女声从门后面传来，“谁？”

    “是我，胤禛。”门后的人听了胤禛的回答却好像消失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静，“绿蔷，你怎么了？”胤禛又使劲拍了两下门，生怕门里的人真的已经走了，“你还在吗？给我开门。”绿蔷手动了动，刚要碰上门闩却又停住了，拍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敲在了她心上，震得她心惊胆战，终于还是迅速的打开了门，一下扑到了胤禛怀里，眼泪开始簌簌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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