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随着韩烟的喊声，春生也抢上前和韩烟一起扶起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莫云。“你们是什么人啊？胆敢这样放肆！”韩烟怒视着面前的两个人斥责道，春生连忙回话说：“姐姐不要生气，这两个是春喜班的和春似锦，刚才他们突然跟我商量《却奁》一出私下换人，奴才不依这才争吵了起来。”“换人？”韩烟冷笑了一下，讥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站在身后的春似锦抢上一步，妖娆的回答说：“我师哥嗓子不舒服，反正扮上行头也看不出区别。”韩烟忍着厌恶瞥了一眼比女人更婀娜的春似锦，以命令的口气说道：“临阵换角儿这件事是万万不行的，哪怕他在戏台上倒了嗓呢，也要唱完这一出。”说着扶着莫云要走，这才发觉莫云原来一直在出神，“喂，你没事儿吧？”莫云听见韩烟的声音这才慌忙掩饰着刚才的失态，并且出乎意料的对着莞尔一笑，声音平缓的说：“这种事你们最好不要私下作主，就是我们也不过是听别人的吩咐，现在爷们们马上就到了，你们要换人是害人害己，好了，这件事就当我们没说过，你们快去准备吧。春生，”莫云直盯着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带他们回院子里去，不准乱闯，不准生事。”

    春似锦似乎还不甘心还想上前争辩，却被一把拽住了，“好了，一出《却奁》我还撑得住，不要生事了。”虽然是说给春似锦听的，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莫云。“师哥，今天太子……”“好了！”呵止了春似锦的话，莫云一丝不易觉察的眉头轻蹙映入眼中，无奈的拱拱手，携着春似锦转身离开了。

    “这两个人，真是拿自个儿的脑袋当儿戏。”韩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依旧愤恨不平，还要说什么，莫云对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别编排他了，如今太子和九爷正为了他执气，他也是想躲一时算一时吧。”“哦，对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韩烟跟在莫云身旁慢慢往前院走，一边点着头说，“长得真是比女人还好看，细皮嫩肉的，天生的戏子像。不过，”韩烟没有看到莫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径自说道，“还比不得那个春似锦，做女人都绰绰有余了。”韩烟的话在莫云耳边飘来飘去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前院，老远就看着十四阿哥领着一个抱了一个大盒子的小太监直奔正厅，“各位爷陆续要来了，咱们进去伺候吧。”韩烟轻说了一句，莫云点点头却没有动，对上韩烟询问的眼神，慢慢说道：“我去茶水房盯着，你进去听吩咐吧，待会儿太子来了才能开戏呢。”韩烟点头说也行，便撇下莫云进厅里去了。

    秦柱儿麻溜儿的又是一趟说太子爷已经到了，前面开戏了，孔静不耐烦的点点头轰他出去，转身又在厨房外面的廊子根下坐下，依旧喝着她的茶发呆，前面纷扰的丝竹声一点也没进到她的耳朵里，反倒是厨房里面锅碗瓢盆的声音震得她头疼。

    “我们快忙死了，你倒是悠闲。”孔静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就见青影一晃，莫云已经坐在了对面，随即笑道：“难为你了，今天晚上我给你捶捶腿好了。”“不劳你大驾，你留着力气伺候爷吧。”莫云虽然是说着玩笑，但是脸上却没有说笑的表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孔静暗自猜度了半天，见莫云也不说话，靠在廊柱上一心是在听前面的戏，“要听戏就去前面，这里尽是锅铲子碰到锅的声儿，巴巴儿的来这儿干什么？”孔静试探着轻声问道，歪着头等着莫云回答。

    莫云心里乱糟糟的，听见孔静的话已经开了头，明明想回答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莫云不知道为什么先说了那个人的名字，发现时却为时已晚。“？”孔静饶有意味的上扬声调让莫云下意识的点点头，轻声说：“正在唱《却奁》呢。”

    莫云和孔静一个倚在廊柱上、一个歪在竹椅上，许久都没有说话，声声丝竹透过锅铲碰到锅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就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丝竹声突然断了，过了很久也没有再度响起。莫云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慌乱的对上孔静疑惑的眼神，“我去前面看看！”说着跌跌撞撞的跑远了。孔静扬起手帕遮着午后晃眼的阳光，眯着眼忖度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转到搭戏台的中庭角门边，在门后面窥视着中庭的激流暗涌。

    却奁

    “春满堂呢？这《》不是春满堂唱，太子爷点它干什么啊？”首先传来的是九阿哥抑扬顿挫的声音，看着戏台前黑压压的跪了一片，又听到春满堂的名字并没有让孔静很惊讶，孔静探了半个头出来，只见班主哆哆嗦嗦的跪下回话说：“他……他，他倒了嗓，已经不在班里了。”愚蠢，孔静忍不住嘲笑了一下不会撒谎的班主。待看到莫云也跪在一边让孔静有些莫名，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丝明黄闯进眼帘让她下意识的缩回了门后面。“这戏单可是事先定的？”太子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孔静攥紧的手帕，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只听班主在哆哆嗦嗦的说是。“那唱戏的人呢？是不是事先定的？”太子的语调让跪在地上的人明显的都是一颤。

    私下换人？孔静摇摇头思忖着应该如何应付，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轻推了她一下似乎是让她让开门口，于是孔静下意识向旁边让了一下，随即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人说了声多谢经过身边。在错身的时候孔静抬头瞥了一下那人的脸，瞬间脑海中电光火石的一闪，当即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在确定这张脸的确相识之后心里暗自庆幸手够快。

    “春满堂？”孔静声调虽然上扬但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确信。待春满堂疑惑的点点头之后，孔静不容分说地将春满堂拽到身后，冷冷的说道：“你不能进去，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在这里等着！”说完推开虚掩的门刚要进去，忽的又回过头来，对着诧异的春满堂莞尔一笑道：“怎么？认出了莫云，却不觉得我也是似曾相识吗？”说完不留时间给自己后悔，一脚踏过门去。

    从戏台后面的角门往对面看台走，孔静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全然不顾周身越来越紧绷的气氛，径直走的班主身边跪下去。太子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孔静，张口结舌的呆住在地上，戏班班主发现孔静在一旁跪下反而安心了不少，有力气抬起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启禀殿下，各位爷，奴婢孔静忝代福晋暂掌府中事务，未能及时上奏换人一事，罪同欺君，请太子、十三爷责罚。”孔静趁着在座的因为她而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迅速的说完了要说的话，虽然是低着头看不见面前一溜儿人的表情，但是孔静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表明她很是知道各位爷们此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太子，”坐在太子右手边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四贝勒胤禛打破了僵住的气氛，站起身了对着太子拱手道，“今天是十三弟的生日，既然是他屋里的人出了纰漏，我看就交给他容后处置吧，现在继续观戏吧，不要坏了各位兄弟的兴致。”太子左右看了一下各人的脸色，特别是对上似乎是一直在事不关己，悠然的喝着茶的十三的时候才猛然觉醒自己在老十三生日席上为了一个戏子生事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当下换了另一副样子面对着十三说道：“老十三，别怪哥哥喧宾夺主啊，我这也是见不得你老实人让人糊弄。”十三呵呵一笑，放下茶碗，站起来说：“太子爷不必多心，我这府里因为女主子病了最近乱得很，让各位兄弟见笑了。”四贝勒面无表情的朝十三点点头，十三随即转身对着院子里跪着的人说：“行了，太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该场戏的回去唱戏，该去准备酒席的去准备酒席，别跪在这碍眼了。”话音刚落，院子里即响起了一片谢恩声。孔静暗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莫云身边扶着莫云一起向角门走，忽然发现自己对于身后那些暧昧不明的眼神已经毫不畏惧。

    出了角门，孔静终于换上了一脸的笑盈盈拽了一把莫云，示意一直手心微微出汗的莫云抬脸看看傻乎乎愣在门口的春满堂。春满堂和莫云交互了一下眼神，转而又对着孔静做了个长揖，“这是做什么？”孔静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春满堂哑然失笑，春满堂不管孔静的玩笑，一脸正色地说：“孔姑娘对我，对春喜班是的恩人，受逸风一拜当之无愧。”逸风？也许是家里用的真名吧，孔静略略走了个神，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只得收起笑容，心里暗叹了一下他们哪里懂得这些爷们们心里的鬼。莫云看见春满堂霎那激动的心这时也渐渐平静下来，转而质问道：“我在花园里跟你们说什么来着？你当里面那些主子爷们是好糊弄的？”呦，”还没等春满堂回答，孔静戏谑的看了看莫云爱恨交加的样子，打趣着说，“别在这儿打起来啊，这才刚见着吧？就亲爱成这样？”莫云意识到刚才的失态，低着头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孔静心里叹了口气，一手牵着莫云，一面示意春满堂跟在两人身后转回花园里，到了平时少与人出没的边角，这才单独留下两人自己回厨房里去张罗筵席了。

    共枕眠

    虽然戏出了问题，但是剩下的生日总算是顺当过完了。和府上下的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笑容僵在脸上把各位爷们送出门口，然后集体垮下脸来，把一直提着的心刚放回了肚子里，却转脸看见十三阿哥黑下脸来，一个个急忙拍着受到惊吓的小胸脯作鸟兽散。

    胤祥本是想马上回卧房里去歪一下，但是路过孔静住的院子的时候还是思忖了一下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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