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她深觉对不起郑元，唯有加倍努力加小心；而来，她和程良忠其实交集很少，除了他送信时他们偶尔的无言对视，和高晨经过他们教室时的相视一笑，再没有了，高晨并不清楚他的想法。

    后来，高晨有意无意地就减少了跟他俩的联系。还好，这份心思被及时扼杀在了摇篮里。

    那时候，高晨他们班特别迷郭敬明的小说，高晨也喜欢看。《梦里花落知多少》、《幻城》、《夏至未至》……，高晨总喜欢把郑元和程良忠比作傅小司和陆之昂，自己当然是立夏了。可是，谁是小司，她却分不清。

    自从真相大白后，她为了不破坏自己和郑元的那份情谊，也没有勇气承担程良忠知道她心思后的反应，生生地，逼自己挥剑斩情缘。

    其实，他们两个又何尝不能体会一二呢？程良忠每次送信时，高晨没见则已，看见了肯定是一副痴呆的模样，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而郑元，每当高晨路过他们教室，他都提前躲进了教室里面，眼睁睁看着高晨和程良忠“眉来眼去”，谁的反应不在谁的眼里。旁观者清罢了。

    后来的后来，郑元他们升上高三，搬到了五楼，而高晨她们则原地不动。从此，隔了三层楼，却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界。面对高考，再无心学习的人，身处那样争分夺秒的环境中，都会生出一丝紧张来。郑元和程良忠，虽然对学校不是十分上心，但也无可奈何，总得奋战一回。因而，高晨和他们的联系就少了。偶尔周末放假，高晨拉上魏培，四个人便聚在一起，聊聊天。

    从方栋到程良忠，高晨是真切地动了心的，可两次都无疾而终。高晨甚至没能表露出自己的心迹，就被埋葬在岁月的长河里。

    后来，郑元和他们隔壁班的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走在了一起，很幸福的样子，可是不久，那个女孩便劈腿和她自己班的班长牵起了手，独剩郑元一个人凄惶无比。

    后来，他们班上来了个转学生，说起来还是高晨的室友之一，长得很可爱，听说，程良忠追了她很久，只是，高晨室友的芳心太难打动。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高晨尚沉浸在对程良忠的一点死灰当中，虽还有温度，但毕竟火星都灭了，无法复燃。

    高晨只是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对异性有了心动的感觉。她总怀疑自己是否太滥情，或者太肤浅。没人告诉她答案。

    高一下学期到高二上学期那一年，高晨经历了从心动到心碎的巨变。自己的心事成灰，两个美好的男生，都找到了自己的期待，虽然最后落空了，但毕竟不是她。那种你身在其中，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局外人的无力感，足以摧毁心怀美好期望的高晨。她渐渐地不再相信会有圆满的，两情相悦的遇见了。

    那一年，她得知方栋找到了吴珍，他们相约等吴珍毕业就一同去南方打工。

    那一年，陈娇和她同班的赵亮开始谈起了恋爱。

    那一年，高晨遇见了她的傅小司和陆之昂，可阴差阳错中，她失去了他们。

    那一年，她本以为爱情即将来临，谁知它只是同她打了个照面，转瞬就消失不见。

    那一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开满了花的心事渐渐燃烧成灰，永不复燃。

    我们无法得知，郑元和程良忠对高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曾把她放在心里真心来呵护。也许从一开始，郑元选择让程良忠帮他送信，就已经预示了这一结果。两个同样美好的男生，他们追求爱情，同时也维护友情。而高晨，很显然，她还没有重要到让两个有着发小之谊的男生怒目相向。

    高晨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她虽不能收获爱情，但她收获了两个美好男生想尽一切办法为她带来的平静。即便这平静的代价，是一份可能的美好邂逅。

    ☆、故事

    高晨因为郑元和程良忠的事，着实郁闷了好久。好在她是个容易心动，也容易平静的人。从小练就的自制力，适时地把她拉回了正轨。

    高二下学期也是蛮关键的。高晨的成绩总的来说还不错，除了稍弱的自然地理。好在后来学的人文地理在考试中也占了相当的比例，加上长相英俊的地理老师待她不薄，总是不时对她进行提点。

    另一个软肋出现了。高晨他们开始了立体几何的学习。从小，高晨的几何就不如代数。一个立方体画在那，她怎么都想象不出立体的感觉。

    新来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显然理论没有联系实际，常常是不讲则已，一讲学生更迷糊。不要命的高晨常常在数学课上开小差。

    也对，春季本容易犯困，思想飘忽。

    高晨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张航那天在渡桥上讲的故事，他的故事。

    原来，张航自从知道汪小风的心思后，自己也开始有所留意。渐渐地，他对汪小风也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可是，他不确定自己的感觉，也不想破坏自己当初关于高中期间不早恋的伟大设想，而且，也没想到事情会有那么多变数。于是，脑袋缺根弦的他，怀揣着对汪小风的一点心思，没心没肺地往下过。

    可谁知道，汪小风去了新的班级，遭遇了高晨他们那一届有名的小混混邹小松的狂热追求，在苦等张航无果的情况下，汪小风动摇了，这本也正常，女孩子都是有虚荣心的，面对大家心目中的帅帅的坏男生，她的心动了。

    没头没脑的张航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地挽救。在朱青均等一干好友的鼎力支持下，他给了汪小风五个字：是我还是他。

    汪小风很大气，连写了三张纸，道尽了过去对张航的一往情深，却毫无回应后的心如死灰，以及现今邹小松的狂热追求下她的满足。总而言之一个意思：她想和邹在一起，但也不想失去张航这个朋友。

    都说张航没头没脑了。他不死心。并且这份不死心从自己的心事落空上升到对汪小风接受邹小松可能产生的恶果的担忧上。他频频给汪小风写信，无非一个意思：你不要我可以，但也不能跟邹那样的混蛋在一起。

    可想而知，正沉浸在爱情蜜水中的汪小风对张航的苦口婆心是多么愤怒，她禁不住骂他，从此两人的关系如坠冰窖。

    谁知好景不长，邹汪二人在一起不到两个月，汪小风就被抛弃了。这下，脸皮再厚的她，也不敢找张航了。张航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揪着邹小松的领口把他往墙上撞。

    两个人都要强，不肯在彼此面前低头。汪小风是不好意思再找张航了，而张航也不希望这个时候去找她而被想成是可怜、施舍。

    这样一来，两个原本两心相悦的人，终究成了陌路。用汪小风的原话，套句萧亚轩的歌，那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想到这个故事，高晨惟有感叹缘分的百转千回。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方能邂逅真爱。

    高晨是更加不敢轻易相信美好的爱情了。自己经历了两次，还未浮出水面，就已永沉水底。能在对的时间碰见对的人，真的太难了。

    想到此，高晨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谁知，那常爱唤她妖怪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刚碰到高晨的目光，赶紧调转了方向。

    高晨忍不住嘀咕：“装什么装。”

    一下课，那人赶紧先发制人：“妖怪，把你的英语作业借我。”不由分说就拿起了她的作业本。高晨无奈，笑拍了他几下。

    接下来依然是枯燥立体几何，高晨强打起精神，仍是看不懂，那明明是平面图形的正方体，究竟哪几个面是异面。

    而后面那人，马不停蹄地赶起了英语作业。不经意翻起了她的作业本，一张面巾纸掉了出来，上面是她标准的小楷：

    你认识我时，我不认识你；你喜欢我时，我认识你；你爱上我时，我喜欢你；你离开我时，我爱上你……究竟是你走的太快，还是我太慢？

    张航抬头，看着前面那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背影，忽然，心滞了一瞬。

    ☆、情牵

    自从“渡桥相会”后，高晨和张航就熟了很多，但也仅仅是熟而已。无外乎高晨多了一个特别由张航出品的高端外号，并且不遗余力地叫着她，唯恐别人不知道。

    “妖怪，把你的英语作业借我用用。”

    “妖怪，我的作业能不能明天再交？”

    “妖怪，为什么就我的作业没改？”

    “妖怪，你能不能跟老师说少布置点作业？”

    “妖怪，你的头发这么长，难怪见识短了。”

    “妖怪，你瞪着我干嘛，再瞪眼睛也没赵薇的大。”

    “妖怪，下自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

    “妖怪”，这并不是个好词。后来的很多次，高晨都问过张航，为什么是这个，为什么是她，张航也总是笑而不语。高晨也无法，只当这是个特别的称谓算了。

    张航那小子，“疑似多动症”越来越病入膏肓了，转入高晨她们那比较文静的文科班之后并无收敛，依然地热爱运动。无怪乎他那么高却又那么瘦了。

    从高晨他们上高中开始，学校就剥夺了他们的周末，唯一的假期就是周六下午到周日早晨，外加国家法定节假日。

    所以连清明节这样带点严肃，带点沉重的节日，也被极度压抑的高晨他们赋予了无限的喜庆意味。

    但刚好，清明节的正日是星期四，学校大方了一回，当然也是为了方便学校的教学安排，同时也不畏地底的英灵们叫屈的呼声，生生地把高晨他们祭奠亡灵，扫墓的时间推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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