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以天下为家,还倚靠你们什么?”心念一转又想:“我爹爹之死虽说是他咎由自取,但总是与黄蓉脱不了关系,她现在不知我已知道真相,我不如装作潦倒不堪,前去投靠,再伺机为我爹爹报仇。”他打定主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然后随着众化子而行,往大胜关而去。
正文 解开心结
夏晨和洪七公离开华山后,一路上见到很多叫花子说郭靖黄蓉夫妇在大胜关召开英雄宴,广邀天下英雄共商抵御蒙古南侵,洪七公一生忠义无双,带领丐帮众弟子抗金抗蒙,听到这等盛事,自然要去凑凑热闹,夏晨知道杨过会去大胜关,因此也无异议。
这日中午饭罢,丐帮帮众在陆家庄外林中聚会,黄蓉将丐帮之位传与鲁有脚。洪七公不欲与郭靖黄蓉等见面,只是躲在厨房大快朵颐。夏晨混在众多武林人士中,她稍一打量,就见杨过站在人群中。
夏晨一拍杨过肩膀道:“杨大哥,你也在这里。”杨过回头见是夏晨,先是一喜,随即又想起杨康的事,脸色不由一黯。杨过见夏晨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仍同往日一样,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是啊!我来看看郭伯伯,还有••••••郭伯母。”
夏晨见杨过提起黄蓉时面色狰狞,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还是介怀父亲之死,不过这个坎,只能靠他自己走过去,夏晨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他身边。
这时鲁有脚接任之礼已成,一个老年乞丐跃上大石,大声说道:“洪老帮主有令,命我传达。”丐众帮众听到洪七公的消息均是欣喜若狂。
杨过见群丐人人激动,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心想:“大丈夫得能如此,方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他这样想着,面上不禁也激动起来。
夏晨见杨过深有感触的样子,问道:“杨大哥,你知道这些人为何这么敬重洪老帮主吗?”杨过道:“洪老帮主英雄盖世,又是丐帮帮主,自然受人敬重。”夏晨笑道:“大家敬重洪老帮主可不是因为他武功厉害,东邪西毒的武功与洪老帮主也是不相上下,但为何这些武林人士一提起洪老帮主都要欢声雷动,欣喜若狂呢?那都是因为‘忠义’二字。”
杨过自幼失教,不知“忠义”两字有何等重大干系,只是疑惑道:“忠义?”
夏晨点头道:“正是!洪老帮主一生惩戒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带领手下弟子抵御金人侵略,就算是那些平民百姓,提起洪老帮主都要竖起大拇指,这些武林汉子更是将洪老帮主奉为神明。十几年前华山论剑时,勾结金人的大汉奸裘千仞面对南帝一灯大师、东邪黄药师、老顽童周伯通的截杀,为了逃命,强词夺理说‘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就请上来动手。在下引颈就死,皱一皱眉头的也不算好汉子。’,当时所在众人,想到平生所做错事,心生愧疚,无人上前动手,差点让他逃脱了去。这时洪老帮主出现,说自己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一番话将裘千仞说的翻然悔悟,最后皈依佛门。”
杨过听得悠然神往道:“这才是真英雄!”
夏晨道:“那你想做一个什么人?”
杨过黯然道:“我爹爹认贼作父,通敌叛国,大家都瞧不起我,我还做什么大英雄真好汉••••••”他想到生平遭遇,心里悲愤,不禁流下泪来。
夏晨心中一酸,知道杨过这些日子来肯定又是难过又是愤怒又是自卑,这些眼泪不知已憋了多久。两人虽然站在角落处,但还是有人注意到杨过的异样,夏晨叹了口气,握住杨过的手,将他引到树林外。
杨过大哭一场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夏晨看着面前的河水,悠然道:“英雄不问出处,杨大哥你又何必介怀你爹爹的作为呢?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又何必介意他人的看法?”
见杨过仍是愀然不乐,夏晨又劝道:“其实你爹爹固然做过一些错事,但他走到当年那步,就全是他的责任吗?你祖母从小没告诉他他的身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金国六王爷的小世子,以后就是金国的王爷,丘处••••••恩,是丘道长虽然传了他武功,但也没告诉他他是汉人,然后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一直以为的父亲是他的大仇人,所有人都逼他杀了将他抚养长大的人,他不肯,于是大家都指责他,说他不忠不孝,通敌叛国。如果当日有一个人给予他一些理解,大概他也不会走上以后的道路吧?”这番话,夏晨不知已在舌尖滚过多少次,现在终于说了出来,心里也长舒了口气。她小时候看射雕电视时,心里只有纯粹的好人坏人,因此见到大反派杨康死了,心里还很高兴,但长大后看了原著,就有些替杨康不平了,他是做了错事,但追根究底还不是包惜弱、丘处机隐瞒他的身世造成的吗?他们一开始对他太放松,事发后又对他太苛刻。
杨过泪流满面,俯在夏晨肩头,哑声道:“为何当时没有人理解我爹爹,开导我爹爹呢?我爹爹本来不会••••••”他话未说完,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咔嚓”一声。
夏晨和杨过同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气度沉着的中年汉子虎目含泪,站在两人身后。
杨过惊道:“郭伯伯!”
早在夏晨引着杨过离开时,她就见到郭靖注意到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她既是对杨过说,也是对郭靖说。于是见郭靖现身,夏晨嘴角微弯,假装惊讶道:“原来是••••••是郭大侠!”
郭靖用袖子抹去眼泪,对杨过道:“过儿,你都知道了••••••”
杨过扭头大叫道:“是啊,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我爹爹是坏人,你们都瞧不起我,郭伯母也怕我知道我爹爹的死与她有关,故意不传我武功,让郭芙和大小武欺负我,全真派的那些道士也瞧不起我••••••”
郭靖上前几步,将杨过搂到怀里道:“过儿,许多事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你没学到武功不要紧,以后郭伯伯亲自教你••••••”
杨过挣脱他的怀抱道:“我不要你教,我不要你教••••••当年我爹爹做错事时,你为何不劝他,只是指责他?如果••••••如果•••••••”
郭靖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对。”他看了眼夏晨道:“这位小姑娘说的对,当年是我们错了,我们只是让他杀了完颜洪烈,却没有考虑他的心情,如果••••••如果我当时多考虑一些,他就不会••••••”
杨过从小没有父亲,当年见到郭靖神武的样子,内心深处就将他当作了父亲,他发泄了一场,心里不再那么难受,扑到郭靖怀里,哭道:“郭伯伯!郭伯伯!”
郭靖轻拍杨过的背道:“过儿,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瞧不起你,欺负你。”郭靖为人木讷,不太会安慰人,但他确实是真心对待杨过,这寥寥数句代表了他的决心与关怀。
看着真情毕露的郭靖与杨过,夏晨舒了口气,暗暗希望杨过能解开心结,不会再一心向郭靖寻仇了。
郭靖是英雄宴的召集人,需要招呼宾客,因此安慰了杨过了一会,让杨过招待夏晨后,就告辞离开了。
看了眼杨过的红眼睛,夏晨打趣道:“杨大哥,不报仇了?”
杨过白了一眼夏晨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找郭伯伯、郭伯母报仇。”他见夏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扭头道:“我承认,我来大胜关,本来确实是打算杀了郭伯母,为我爹爹报仇。但当年的事本来就是我爹爹不对,如果不是他先对郭伯母下手,也不会中了义••••••恩,也不会中蛇毒而死了。更何况郭伯伯待我如亲子,我骗他说我这些年没学过武功,他就说以后自己教我,要把他的本事都教给我。郭伯母也对我说,他以前不喜欢我父亲,因此一直对我心怀芥蒂,还说以后会好好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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