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子端着个烟枪，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夕落低着头，小声嘀咕着：“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今天不是还没过完吗？”

    老鸨子听到这儿，那烟枪一扫，眼看着就要落到夕落的头上，夕落脑袋一歪，躲了过去。

    “哼，你就等着吧，妈妈我到底要看看，你这丑y头，究竟能硬到几时？”

    老鸨子走后，夕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

    夜，寂静的夜，又来临了，艳春楼又进入了黄金时段，前厅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那些男人都是在这个时候来买笑，买乐子的。

    厅堂内不断传来恩客们的嬉笑声，还夹杂着姑娘们的媚笑声。

    夕落觉得喘不过气来，她轻轻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探出头去，静静地望着远处。

    夜晚的京城，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远处，护城河的水静静地流淌，几只小船在河中荡漾，隐隐传来渔家女幽幽的歌声。

    “阿丑啊！你还没歇着啊！”

    不知什么时候，王妈推门进来了。

    “是王妈啊！我睡不着！”

    “王妈就知道你一准睡不着，王妈特意给你炖了一碗莲子羹，快趁热喝了吧，别让那个老东西看见，不然，又得骂人了。”

    王妈说着，便从托盘中，端出了一碗莲子羹。

    “王妈，您真好，阿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唉，这个傻y头，有什么好谢的？来到这儿，都是受苦的命，大家相互照应着，这日子也好过些，王妈没有别的本事，也就是只能偷偷给你做点好吃的。”

    王妈一脸慈祥。

    看着夕落喝着莲子羹，王妈又说道：“阿丑啊！明儿，你可就不能住在这儿了，景王爷给的包银，明日可就到期限了呢！”

    “这个我知道，老鸨子已经说了好几次了，还打算逼着我接客呢！”

    “那你是怎么想的啊？你可得想好啊！若是单单为了挣钱呢，那当然还是接客来的快，若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呢，那就别接客，不过呢，王妈总觉得，老鸨子是不可能这样养活你一辈子的，早晚，都会让你接客的。”

    “那，那我就跟她拼了。”夕落咬着牙说道。

    “可别傻，孩子，这古话不是说了吗？好死不如赖活着。王妈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王妈，都什么时候了，您就说吧！”

    “那王妈可说了。”

    “恩！”夕落点了点头。

    “王妈虽说年岁大了，不过，这看人还是蛮准的，王妈觉得那个景王爷对你可是有意哦！他为了救你，竟然把自己的腿都戳伤了，这样的男人哪找去啊？再说了，他花了那么多金条包下你，不也没有碰过你的身子吗？所以啊，王妈觉得，这个景王爷是个真正的爷们，值得你依靠。”

    夕落的脸红了，嘴里娇嗔地说了一句：“王妈！看您，说什么呢！”

    “阿丑，不是王妈说你，这个景王爷，你可得好好抓住了，这可是你从良的唯一机会了，看看这偌大的京城，还有谁比景王爷的势力更大？就算他不能迎娶你为正妃，做个小妾也比在这儿强啊！”

    王妈自顾自地说着。

    可是夕落的心里却自有打算，她来到这个艳春楼，可不是为了嫁个什么好人家的，而是为了入宫。

    买初夜（1）

    入夜时分，夕落悄悄地跑到小黛的屋子去坐了会，经过吴太医的精心诊治，小黛的身上的伤基本痊愈，只是不可能再为老鸨子挣钱了，老鸨子看小黛的眼神都充满了愤恨。

    两个小姐妹坐在一起是无话不聊的。

    小黛握着夕落的手，说道：“阿丑啊！在这个魔窟里，咱们也算是好姐妹了，这次，你又将姐姐从死神的手里救了出来，姐姐可是真心感谢你啊！”

    “瞧你说的，这不也是赶巧了吗？若不是吴太医过来瞧我的病，那也不可能拉他过来帮你啊！这都是你命里注定的，天不绝你。”

    “好了，别说我了，也说说你吧，刚才说到吴太医，姐姐可不得不提醒你，若是没有景王爷的话，那又哪里会有吴太医呢？姐姐在这个鬼地方，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哪个男人不是爱女人漂亮的脸蛋，窈窕的身子，像景王这样的男人，姐姐还真是第一次见。”

    “小黛姐姐，阿丑知道，阿丑这脸……”夕落自卑地低下了头。

    “阿丑，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景王有些奇怪，姐姐有一种感觉，他对你，应该是动了真情。”

    “是吗？哼，像他那样好色的男人，整日泡在花街柳巷之中的男人，难道也会有真情吗？”夕落摇了摇头。

    “反正，这也是姐姐的感觉，姐姐还有一句话，你可得记着。”

    “恩，你说！”

    “若是有机会的话，姐姐还是劝你，一定要抓住景王爷，唯有他能够带你逃出这个苦海，也唯有他能够给你后半生的幸福，千万别像姐姐似的，在这个鬼地方，落得这么个下场。”

    夕落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景王爷，难道真的对她动了心？她轻叹了一声，反正不管如何，她都得紧紧抓住景王，因为只有景王能带她入宫，能带她去见她的两个可爱的孩子。

    夕落回到那间奢华的屋子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可是她却没有一点睡意，王妈和小黛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景王，景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景王，可是，静静地坐下来的时候，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个影子，一个俊逸的影子，上元节那个夜晚，在宫墙之外遇到的那个男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和姓，但是却真真实实地落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想到那个人，夕落的脸有些热，心跳得厉害了，他能和景王相比吗？以后还会再碰到他吗？夕落呆呆地坐在那儿，呆呆地想着心思。

    明日，不，准确地说，就是今日，再过几个时辰之后，她或许就得离开这个奢华的屋子，回到她那个破旧的柴房去了，这里当然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是她真的害怕那个不讲信用的老鸨子，怕接客，想到那个毫无人性的乔公子，夕落的手心里就汗涔涔的。

    她的心里真切地盼望景王能够到来，景王来了，或许就还有包下她的可能，或许就有机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夕落的心里一直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为了抓住景王，为了能让景王早日带她入宫，也许，她应该揭下那丑陋的软皮面具，将她美丽的容颜展露在景王面前。

    可是她又害怕，害怕景王只是玩玩，更害怕被瑾妃的埋伏在宫外的人认出，她还没有见到她可爱的孩子，她还不想死。

    夕落就这么想着，就这么犹豫着，不知不觉中，这天就亮了。

    早上的阳光，金灿灿的，已经是人间四月天了，春光是如此明媚，不管人们的心里如何烦乱，可是春天，美丽的春天总是如约而至了。

    夕落推开窗户，深深地呼吸着带着花香的清新的空气，抬眼向远处望去，青山绿水，黛眉含烟，街道两旁的玉兰花也已经盛开，一朵朵白色的大花掩藏在绿叶之中，显得分外妖娆，冰清玉洁。

    吃罢早饭，就听到了老鸨子的声音。

    “阿丑啊！我说你倒是想好没有啊？是继续留在这儿呢？还是回你的柴房，做你的厨娘呢？或者妈妈再给你找个款爷包养？”

    夕落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属于她的几件衣裳。

    就在这个时候，厅堂里传来通报声。

    “乔大公子到！”

    夕落的心一惊，这个挨千刀的乔公子，竟然又来了！

    老鸨子听到乔公子来了，就像是看到了银子似的，赶忙跑下楼，迎接去了。

    夕落忙将东西收拾好，准备从另外一侧的一个小楼梯下去，到后院的柴房去，她可不想看到那个该死的乔大公子。

    “哎呀，乔公子，有几日没来了，怎样？今日看上哪个姑娘，准备翻哪个姑娘的牌子啊？”

    老鸨子殷勤备至。

    乔公子装模作样地在艳春楼姑娘的牌子前站了一会，道：“妈妈，薛掌柜，你们这儿那位阿丑姑娘，那位天仙妹妹的牌子，怎么没有挂啊？”

    “哦，这个啊！她，她不是被景王爷包下了吗？”老鸨子忙说道。

    “可是，据本公子所知，景王爷的包月期已经到日子了吧！这景王爷今日也没来，那也就是说，你们的天仙妹妹可以另外包给别人了，对吧？”

    “哎哟，乔公子，您对我们天仙妹妹还真是上心啊！连这个日子都记得这么明白，看来，乔公子可是真心喜欢我们天仙妹妹啊！”

    “那当然，本公子上心的人，当然就会直追到底，怎么样？既然，景王爷能够包下她，那本公子今日就豁出去了，也出和景王爷一样的包银，也包下你们的天仙妹妹，如何？”

    乔大公子说话的语气，似乎信誓旦旦，不达目的，绝对不罢休的样子。

    “妈妈。这可不行，你们可是答应过阿丑的，只卖艺，不卖身，你们连文书都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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