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风雨,凄然落下,一切显得那么冰凉!
次日,九百戍卒主帐营。
“不行,雨又开始下了,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马上拔营出发!”嫪毒狼急得一脚踹开案几。
“这样不好吧,毕竟太危险了。只要大雨一停,我们昼夜兼程,把误期赶回来不就得了,何必这样冒险呢?”站在一旁的吴妄淡淡说道。
“说的好听。那九百戍卒都是贱骨头,今天下雨不走,明天又怨日头太毒走不动,后天又说饿的没力气走路了。他们找死,我可不想坐牢。”嫪毒狼猛地回头瞪着吴妄。
“可是雨大如斗,洪水漫天,民夫们大都衣不遮体,怎么抵挡了风寒?而且现在军中已有数十人感染风寒,如果冒雨赶路的话他们一定会死的。特别是洪水无情,如果遇到山洪爆发,连人全部卷走,都尉大人能交得了差吗?我看不是下狱,恐怕将人头落地了。”吴妄还是一脸平静,仿佛丝毫无惧一脸凶悍的嫪毒狼。
“老陈啊,咋和都尉大人说话呢?再怎么说他也是都尉,是你的上司!”笑面虎可能心中觉得陈胜太放肆了,满脸带着笑意地训斥道。
“都尉大人,陈胜说的也是实话。我们都知道军法无情,谁也不愿拿着脑袋来开玩笑啊,不知大人算过没有,就是我们现在顶着雨走,还能如期到达渔阳吗?就算到了那里恐怕也不足百人存活了。不如大人派人向朝廷禀报,先看看朝廷的反应再做定夺。如果朝廷不准,我们只有等死了,毕竟天命难违啊!”吴广在一旁帮衬道。
“好好好……既然你们不怕掉脑袋,老子情愿倒楣,凭天由命吧。到时候你们死到临头,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大秦的法律。”嫪毒狼心中响起昨晚陈胜的强悍实力也觉得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吴广和吴妄两人躬身退出了营帐。
“哎,这不是老赵吗?走,喝两杯去!”出了营帐的吴妄向着老赵招呼道。
“啊,陈哥啊,走,喝两杯去。今天我请!”正在跟大黑几个老乡谈笑的老赵回首喊道,随即拍着大黑等人的肩膀,“大黑,走,一起去!”
吴广向着吴妄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去。吴妄明白,带着几人走进附近的一家酒肆。这时候,吴妄已和老赵几人坐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双方打过招呼,立刻坐到一起。
“这该死的天气!陈哥,你今天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老赵问道。
“呵,嗯,算了,也没什么,我们还是喝酒吧!”吴妄一脸的为难。
看到吴妄不想说,老赵等人也是不再追问,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每个人都已胆气豪豪,言语之间也是开始恣意起来。吴妄站起来说:“刚才听都尉嫪毒狼的训话,我们肯定是死定了。”吴妄话语一顿开始看着众人。
“什么?陈哥,你这话的意思是?”几人大吃一惊,都是被吴妄的话吓得一身冷汗,这回可好,那半斤烧刀子算是白喝了,全顺着汗毛孔出去了。
吴妄似乎等的就是对方的惊骇反应,对方一问就开始缓缓解释道,“从这里到渔阳,路途还很远,即使风雨无误的走下去,没有月余也到达不了,可我们的期限不足半个月,如果我们在这等上几天雨,就是插翅也难如期到达了,这不是明摆着往死路上奔吗?唉!大家喝点吃点吧,到阎王爷那也要落个饱死鬼。”说完,吴妄还不忘摇了摇头,表示很是无奈的样子。
“啊,这……”
“难道,我们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如果真像陈哥说的那样,我们也不能白白等死!”一直沉默的老赵一口干了杯中的酒,龇牙说道。
“等死,那是傻瓜,干脆脚底上抹油溜之乎也。”老赵的一个老乡说道。
“开小差,往哪儿跑?大秦朝联甲连坐,没有落脚之地,抓住便是死罪。”大黑反问道,眼中满是烦躁。
“那我们就拼了这条命,和秦王老子碰一碰。就是鸡蛋撞碌碡也闹他一身黄子。”其中一个人有点激动。
“小声点。”吴妄双手轻轻按一下:“既然把我们逼到绝路上,也只好把脑袋掖到裤腰带里了。”吴妄还是不把话挑明。
“各位兄弟,掉脑袋的事不只我们几个人,九百壮丁都难逃此劫。如果大家有活命的想法,只有一条路可走……揭竿反抗大秦。大丈夫不能白白送死,我们要联起手来闹他个天翻地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说不定我们也能闯出个荣华富贵。”吴妄的话坚定了大家的决心。
“陈大哥说的对,反正是一死,大丈夫死要死得轰轰烈烈。”其中一个青年依仗酒劲,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大家都小点声。既然我们都这么想,那就指天盟誓。”吴妄折断筷子,扎破手指把血滴进酒里,老赵和几个老乡都纷纷效仿,共同举起杯一饮而尽。
吴妄抹一下嘴巴,继续说道:“谁要是违背此约,必遭天打五雷轰。大家下去分头行动,和各自的朋友同乡亲戚联络,千万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更要见机行事。”
“记住,我们今天歃血为盟,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各行其事。俗话说得好,群龙不能无首,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我们能够更好的行事,我提议大家都听得陈屯长的。”老赵着重了陈屯长三个字。
“老赵说的对,陈屯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绝无三心二意。”大黑也是极力顶吴妄。
“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陈某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好!为我们同心同德,共谋大事,干了这杯酒。以后只要有我陈某人吃的,我发誓一定不会饿了各位兄弟!”吴妄举杯说道。
“干!”
“好,干!”真的不可思议,一场惊天动地的农民起义就是这么拉起大旗的。继而,是一阵雷,沉闷闷从远夜滚来,近于海啸,却直沉入心。并远远撼到咸阳,宛如震碎阿房宫正顶的一头脊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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