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皇后感激地对白思语说道，许久，再一次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多年以前，这后宫就如同其他皇宫一样，佳丽三千，只是后宫之中永远都充满着各种争斗，这些，我不说，白姑娘也应该有所耳闻。”

    白思语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些思语有所耳闻。”

    “只是，三千佳丽，皇上谁都不爱，唯独喜欢了我，日日伴在我身边，那时，我觉得很幸福，如同普通人一般，每日清晨送皇上去上朝，傍晚，又盼着皇上回来，后来，我们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当时朝中有人认为应该将孩子杀死一个或者送走一个，皇上不同意，也没有将这事告诉我，而这件事闹得最凶的一个人，是当时的后宫中陈贵妃的父亲，也就是当朝的宰相。”皇后陷入回忆，神色有些紧张，但仍强迫自己回忆着那些快乐幸福，还有充满伤痛的日子。

    “陈宰相知道陈贵妃在宫中并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幸，所以对此时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他提了多次，皇上也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告诉他，即使将来孩子长大了，他也不会让他们之间互相残杀，他会让那两个孩子学会互相谦让，让他们共坐天下。陈宰相当时就说皇上是想将万古基业毁掉，皇上大怒，鉴于宰相是三朝元老，却也未将宰相怎样。”

    “婉莹出世之后，皇上更加高兴，但朝廷和宫中的争斗并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由于皇上的庇护，后宫之中即使其他人想要陷害我们母子四人，却也都望而却步，除了陈贵妃。”

    白思语百思不得其解，蹙眉问道：“那个陈贵妃和陈宰相为何会如此嚣张？”

    皇后苦笑了一声说道：“因为陈宰相是皇上的亲娘舅……”

    白思语心里一怔，抿了一下嘴唇道：“皇后娘娘您继续说。”

    皇后起身走到一边桌子前，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白思语，自己喝了一口茶，坐下之后继续说道：“陈贵妃想过各种办法要将皇上勾引到手，但是皇上从来都不为所动，直到有一天，她对皇上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皇后说着的时候，声音哽咽了一下，白思语安慰地看着皇后，等待着皇后的下文。

    “皇上被陈贵妃下了药，同陈贵妃有了夫妻之实，不久，陈贵妃也怀孕了，诞下了一个儿子，皇上不相信那孩子是他的，于是在那孩子出世之后，残忍地将那孩子掐死了……”

    白思语震惊地看着皇后，原来看似慈祥的皇上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却更让她震惊。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似乎在努力地平稳着自己的心绪：“陈贵妃痛失爱子之后，精神变得癫狂，曾一度要冲进慈宁宫杀了我的孩子，因为她认为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们母子四人，皇上万不得已将陈贵妃关了起来，打进冷宫，本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了，没想到，那一次我们几个人一起出游，我们的一个孩子却被人劫走了……”

    “回朝之后，皇上暴怒，最终查出劫走孩子的人却是陈宰相指使的，皇上一怒之下，便将陈宰相家灭了门，三朝元老落得这样的下场，朝中的人都说皇上残暴，皇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怒于宫中的争斗，他本无心要后宫三千，所以便将宫中所有的嫔妃都流放，死活不走的，便被他送进了勾栏院……”

    白思语长大了嘴巴：“皇上年轻时，曾这般残忍过？”

    她仍有些不相信，那个和蔼的老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皇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只是想保护我们母子，只是，我也觉得他太过于残忍，保护我们的方式太过于极端，那些活生生的无辜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因为他的残忍，我从此与他恩断义绝，他也曾求过我多次，我只是告诉他，我要替他赎罪，要替他偿还那些孽债，还要求佛祖保佑我那可怜的孩子！自从被掳走以后，即使找遍了陈宰相家的所有地方，都没有他的踪影。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皇上终于同意将这慈宁宫设置成佛堂，这里面供奉着的便是那陈家许多的冤魂……”

    “娘娘这又是何必呢？”白思语叹了口气安慰道：“有些事情，本不是娘娘愿意他们发生的，娘娘只是太善良了……”

    第190章

    “我的心里不安啊！”两行清泪从皇后的脸颊落下：“我只希望婉莹和银天二人能够平平安安，我宁愿在这慈宁宫陪着这些冤魂一辈子。”

    “那皇后娘娘为何不愿意离开慈宁宫，哪怕去看公主和太子一眼呢？”白思语仍是有些不解：“而且，为何太子和公主都未来慈宁宫看望过皇后娘娘？”

    “我能做的，也只是保护他们两兄妹了……”皇后的语气渐渐变得平静：“他们若是来探望我，必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有些罪孽，我宁愿一个人替他们扛着。”

    白思语了然地点了点头，皇后这样，也真算得上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了！只是天下的母亲，谁不知道护子情深呢？心里不禁突兀地冒出一个词语——妈妈……

    “皇后娘娘，您是一个好母亲，原谅思语之前误会您了……”白思语有些惭愧地说道，之前自己竟以为这皇后是一个多不负责任的母亲呢，原来，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那么多。

    “白姑娘，这些事情，目前，你不要告诉婉莹和银天好吗？”皇后的语气有些恳求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们。”

    白思语蹙了一下眉头，低声说道：“如何才算时机成熟，还望皇后娘娘明示……”

    “白姑娘是聪明人，这些自不必我教白姑娘，也或许，白姑娘当这些就是一段故事，或许终有一天会发现这故事在另一个故事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皇后起身走到佛龛前，拿起一炷香，点燃之后，恭敬地鞠了三个躬，将香插到香灰炉中……

    “白姐姐，我母后跟你说了些什么啊？”楚婉莹好奇地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的白思语。

    自从从慈宁宫出来之后，白思语的脸色就一直有些纠结，而且她认为，当初的事情，其实并不是皇后所说的那么简单，也或许皇后说得对，她说的故事，很有可能只是另外一个故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而已，所以，现在这些事情断然不能告诉楚婉莹和楚银天，免得他们二人心中会有不必要的误会，而且说不定，楚银天寻找双胞胎兄弟的事情，会从这个故事中找到突破口。

    思考了一阵之后，白思语笑着对楚婉莹说道：“没事，皇后娘娘跟我说，等婉莹出嫁的时候，一定要让婉莹打扮得漂漂亮亮，成为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白姐姐又开我的玩笑！”楚婉莹一脸娇嗔地说道，伸手佯装要打白思语。

    白思语赶紧躲开，笑着对楚婉莹说道：“不如这样吧，等婉莹妹妹出嫁那天，我亲自为婉莹妹妹梳妆打扮如何？”

    “好啊！我最相信白姐姐的眼光了，白姐姐一定要把婉莹打扮成了像白姐姐一样漂亮的美人儿哦！”楚婉莹大笑着说道。

    “你这小丫头。”白思语开怀地笑着追上楚婉莹，二人一路打闹着朝楚婉莹自己的宫殿走去……

    夜，出奇地静，白思语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皇后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她不知道皇后的话有几成是真的。倒不是不相信皇后，只是，这皇宫之中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所以，她要找到双胞胎的下落，势必要先搞清楚多年以前，这皇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户边，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前，白思语发现自己除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之外，竟没有什么可以翻找出来回忆的东西，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她本想这几日找皇上打听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但后天楚婉莹便要出嫁了，她不想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出嫁之前发生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她决定送楚婉莹到西池国之后，同楚银天回来再找皇上打听那些陈年旧事……

    “皇上有旨，宣白思语到养心殿觐见。”清晨，白思语才从睡梦中醒过来，就有太监过来传她。

    白思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同太监朝养心殿走去。

    “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到皇上，白思语跪在他面前说道。

    “起来吧。”皇上和蔼的朗声说道，随即对太监说道：“你先出去候着吧，朕有话跟这丫头说。”

    太监施了个礼朝外面走去，顺便关上门，房间里就剩下白思语同皇上二人，白思语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去扰皇后娘娘的清修！”皇上语气有些愠怒地对白思语说道。

    白思语低着头，心里一阵慌乱，很快便又平静下来，低声说道：“奴婢只不过是带一个想念娘亲的傻丫头去看看自己的亲娘罢了，不知皇上准备治奴婢什么罪？”

    “死罪！”皇上淡淡地说道。

    “谢皇上！”白思语语气稍显平淡地说道：“不过在奴婢死之前，请皇上明示，奴婢究竟犯了什么死罪？”

    皇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你这女子，果然是个有胆识的丫头，朕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脾气！”

    白思语心里惊出一阵冷汗，这老不死的，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不就一个皇上吗？皇上就能随意吓人玩儿啊？清了清嗓子，白思语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地说道：“不知皇上对一个将死之人的脾气有何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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