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知道我的心，纵使是被拒绝，我也无怨无悔！高阳，你知道吗，那些话憋在我心中已久，我不吐不快啊！”“你说得豁达，可是如若他真的拒绝了你，你可承受得住？”“没有什么无法承受的，如若真是那样，我也就死心了！如若真是那样，我也认了，因为那都是我的命，我不会怨任何人，因为我至少努力过……”望着一脸决绝的晋阳，我不由想起了三哥。晋阳她为了房遗直，至少还有努力的理由。可是我呢？连那个努力的理由也没有，何其悲哀！我也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当年梦蝶与卢正春的幸运。想到此处，我不由想起了那远在平洲的梦蝶，不知道她而今是否已是儿女满堂？晋阳眼中的渴望让我不忍拒绝，我与三哥之间已然注定了悲剧，而晋阳呢，她与房遗直或许还有希望。我清楚分离的痛苦，所以我不想晋阳也承受那样的痛苦，我希望她能代我快乐的生活下去，成为大明宫的光芒，所以我下定决心，这次我一定要帮她。轻轻的将手搭在晋阳的肩上道：“听三哥说明天他和房遗直要去骊山打猎，我们也去碰碰运气，或许能让你见到他。”晋阳对我灿烂一笑道：“高阳，谢谢你！”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我只希望晋阳的一生不要留下遗憾。可是我错了，我没有猜到晋阳的真实想法，也没有想一切会变成那样……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该多好……我静静的看着一脸憔悴的晋阳，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忧伤？莫非房遗直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倍受打击的话？想到此处，我便忍不住起身，欲出宫找房遗直问个明白。见我意欲起身，晋阳她似乎已然猜到了我的想法，她一把拉住我哭道：“高阳，不关他的事……”我不解的回头看着晋阳，那梨花带泪的伤悲眼眸让我的心一疼，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今天你俩之间究竟怎么了？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你不是说，任何的打击你都能承受吗？为何如此伤悲？早知道就不该留你们俩单独相处……”晋阳默默的望着窗外蔚蓝的提空，沉默不语，唯有叹息！想起今日的骊山之行还真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一大早就和晋阳缠上三哥，要与他一同去骊山狩猎。到了骊山后，我又费尽心思、想尽办法的留下晋阳与房遗直单独相会，谁知到最后看到的却是晋阳无尽的失落与悲哀，早知道就不和三哥提前回宫了！哎！我想从晋阳口中得知今日骊山的情形，可是哀哀怯怯的晋阳，就是不愿告诉我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她虽不说，但是从她的悲伤中，我已然猜出，房遗直一定是拒绝了她。可是，房遗直的拒绝，至于让晋阳如此伤悲吗？我不明白，也无法明白！一面安慰着伤心的晋阳，一面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和房遗直好好谈谈。疲惫的回到重阳阁，燃起一簇丁香，让那醉人的芬芳，驱散着我心中的烦乱。想起今日的晋阳，我的心就格外纠结，本想满足她一个幸福的梦想，没有想到却让她愈发悲伤，今天我难道真的做错了？迷迷糊糊间，只听得庆奴在我的耳畔轻声唤道：“公主……公主……”柔柔迷糊的眼眸道：“大半夜的，什么事？”“晋阳公主的侍女有急事求见。”庆奴的话让我一惊，晋阳！急事！想起今日离去时晋阳那哀戚的情绪，我的心一紧，莫非晋阳她出了什么状况？匆匆起身，来到晋阳的寝宫，只见一脸苍白的晋阳满脸泪花。侍女元香在一旁低声道：“自从公主您离开后，我家公主就这样了，不断的流泪，谁叫也不应，奴婢实在是没法了，才不得不深夜劳烦公主您来劝劝……”我默默的望着双目呆滞的晋阳，心中的怒火油然而深，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是那系铃之人，我又该如何救她？无奈的拉着晋阳的手叹道：“皇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人生苦短，为何不活得开开心心的，非要去强求那求不得的缘分，你这个样让父皇知道了那该多心疼啊！”“父皇……”我的话让晋阳幽幽的收回了呆滞的目光，她淡淡的凄然一笑，低声说道：“父皇会心疼吗？不会，他不会的！不然他就不会为我定下这一门我极不情愿的亲事！”“父皇他那都是爱你！”忽然晋阳继续激动而烦躁，她紧紧拽住我的手嘶哑的哭道：“父皇他是真的爱我吗？”“是的，你不能怀疑父皇的心！”晋阳面带嘲笑的望着我斥责道：“高阳，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撒谎，你在撒谎……我不信对于父皇为你定下的亲事你就能欣然接受，我不信，你心中就没有那一个心仪之人！”晋阳的话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剜掉了我心中的一大块血肉，我疼痛而纠结的捂住我的心，失落的看着她劝道：“即使不情愿又能如何？身为公主，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一出生便已经注定的命运！难道我们还能忤逆父皇的皇命吗？晋阳，你好好想想，父皇因为爱我们才会为我们在长安望族中选择驸马，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如果父皇为了国家的命运而将我们送往那苦寒之地和亲，我们的命运又会怎样？”“与他无缘，长安与苦寒异邦又有何区别？心死了，一切皆是枉然！”“晋阳！你这又是何苦呢？明知无缘，为何强求？”“你不也在强求吗？”晋阳的话让我一愣，我错愕的看着她问道：“我何时强求了？我强求什么了？”“高阳，你不要骗我了，我都知道。三哥回宫那日他去重阳阁看你了，我听见了他对你的许诺，他要带你离开大明宫……不是吗？”晋阳的话让我一惊，她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我恐惧的看向晋阳道：“皇姐，你一定是误会了，三哥怎么可能带我离开大明宫呢？这话可不能乱说！”晋阳淡淡一笑低声说道：“高阳，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真的。我没有想到，三哥珍爱你这个妹妹，珍爱得胜过父皇，为了不让你伤心出嫁，他即使忤逆父皇的皇命，放弃自己的前程，也要带你离开大明宫……同为父皇的女儿，怎么就没有如此疼爱我的哥哥呢……”“皇姐，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不会随三哥走的……”晋阳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的话语，迷迷糊糊间，她沉沉的进入了梦乡。我失落的起身，望着晨曦中的大明宫，心不由愈发悲伤。不，我怎么可能随三哥离开大明宫呢？我怎会害他！泪缓缓滑落，为我，为晋阳，也为成灰的心伤。第七十三章

    无处不伤心

    杨柳岸边，灞桥风雪。柳絮纷飞中，我静静的望着一脸平静的房遗直，我的问话为何在他的耳中惊不起任何的涟漪？听到晋阳的事情，他为何如此平静？他怎能如此的无情呢？心中的怒火悄然燃升，我恨恨的望着他脸上的平静，似乎想从他的平静中，看穿他的心！如此平静的他心中莫非真没有晋阳的影子？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愧疚与自责？想到这些天来的纠结与烦恼，想到郁郁寡欢的晋阳，我忍不住再次愤怒的问道：“你倒是说话呀！”

    “公主要我说什么？” 这家伙真会装蒜，明知故问！我烦躁的在他眼前徘徊，突然驻足，回头瞪着他道：“昨天在骊山，你究竟对晋阳说什么？”

    房遗直淡然一笑，平静的问道：“公主真想知道？” “是的，我一定要知道。” “若是我不说呢？” “你什么意思？”

    房遗直略带笑意的说道：“公主最近似乎很闲，怎么也开始学会管这些闲事了？公主若是觉得闲得慌，何不多看看佛经，好好研习一下佛学。看公主如此烦躁，在下不由感叹，看来辩机对佛学的见解，公主你恐怕尚未学得真传……”

    “我干什么不要你管，你也别给我岔开话题。今日见你，我只想知道，昨日在骊山你究竟对晋阳说了什么？不然晋阳他怎么会如此心伤？”

    房遗直冷冷的看向我，那冰冷的眼眸，如北国的风，塞北的雪，让我忍不住微微一颤。 “公主认为我对她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房遗直淡淡一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知道为晋阳考虑，你可有为自己考虑过？吴王已经从益州回到长安了，对你的事情他也全知道了，你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可有好好为自己计划一下？”

    房遗直的话让我一愣，什么意思？是的，离婚期不远了，我是该好好为自己计划一下了，可是今天不把晋阳的事情弄清楚，我又怎会有心情为自己计划？

    见我沉默不语，房遗直放柔了声音劝道：“高阳，你应该趁这个机会随吴王回益州，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冷冷的看了房遗直一眼，看来今天他似乎是故意想岔开话题不谈晋阳，而又要再一次劝我前往益州。益州，我心中永远的疼，一提起它，我的心就在滴血，一提起它，我就欲哭无泪。为了三哥，我毅然决定放弃，今生，益州的海角天涯，那只能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美梦……

    我心疼的看着房遗直冷笑道：“你不是三哥的挚友吗？你不是三哥的谋臣吗？你与三哥不是生死之交吗？你劝我随三哥离开长安，你可有为三哥考虑过？你劝我随三哥离开长安，你这不是在害他吗？”

    我的话让房遗直一愣，他摇了摇头叹道：“是啊，是啊！你随吴王离开长安，皇上一定会迁怒吴王，长孙无忌也一定会趁机大进谗言，吴王的前程也就毁了！可是公主，你若不随吴王离开长安，那你就必然嫁给遗爱，你难道就这样认命了？你若不随吴王离开长安，你的一生也就毁了啊！”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的，他的话句句在理，不愿意又能怎样？为了三哥，我早已下定了决定，我认命了，伤心痛苦，那就让我一人承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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