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爱

    chapter1 开启，水晶球里的爱情游

    第一节

    在这座白色大理石校门下穿行了两年之后，一切依然是原来的样子。留着长发的大眼睛女生以及戴着耳塞嘴里哼着摇滚乐的男生，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孔，在这个校园里周而复始地出现着，或许不是同一张面孔，或许曾经擦肩而过。

    在过去的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我和桑沁目睹了坐落在深圳这片炽热的土地上发光发热的校园，它以令人赞叹的速度成长着—两年之内盖起了一栋实验大楼，这栋楼竟然罕见地得到了外界的赞赏。它的落成让大学的名气在一夜之间飙涨，然后这个学年，我们的学校开始变得拥挤起来，不少新进的学生都会在某个咖啡厅或者是网吧里高昂起头用清脆的嗓音告诉他或者是她的亲朋好友们—你真该去看看那栋实验大楼……

    扬起的眉和挑起的嘴角，都体现了他们内心里强烈的虚荣心和表现欲。

    似乎我们这所大学比以往更加 “人才辈出”！

    桑沁曾经就被这样的场景震慑住了，一整排的法拉利从大理石的校门鱼贯而入，而从这些车内走出来的竟然是我们的学弟学妹们！

    当然，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被震慑住，但是桑沁在那一刻被彻底地激怒了，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然后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我觉得自己被打击了！”

    在以往的两年里，桑沁在这所大学里生活得如鱼得水，她的朋友遍及每一个角落，在每个校庆活动上独领风骚的她以妩媚的外形和甜美的嗓音得到了很多人的青睐。换句话说就是，她曾经是这个校园最闪亮的风景。然而现在的她在第三个学年里明白了，她头顶如天使般的光环将不复存在。

    我不断地开解她这些并不重要，我们手挽着手一起走过的青葱岁月才是最重要的，两颗互相依靠的灵魂，在每个夜里互相温暖着，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然而桑沁并不这么认为，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晓漠，你不懂，这些还不够，我需要的远比这些更多，要不然我会感到无尽的彷徨与无助。”

    当看着她那双幽深而闪烁不定的眸子，我想我是真的无法理解了。两年来同住一个宿舍的我们，即使每晚伴着彼此熟悉的呼吸声入睡，我居然都不能得知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换句话说，我不知道她想得到什么样的生活。

    而在这个我们都如匆匆过客一般的校园里，我们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友谊已是万幸。

    然而桑沁并不是这样想的。她转过脸来对着窗外的夜色沉思，酒红色的披肩长发反射着隐隐的月光，显得更加光泽无限。

    我从来不知道，从小到大，桑沁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别人忽视她的存在。

    这样固执的念头是何时开始存在的呢？上小学的时候？不，应该说是从幼稚园的时候开始。即使小朋友们抢夺着她最心爱的小熊玩偶，她表面上没有露出丝毫不快的神情来，淡定而大方的给予让她得到了所有人称赞，包括她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包括那个漂亮得像是仙女般的老师。

    桑沁从那一刻便爱上了那种感觉，无法比拟的快感迅速地霸占着她的全部神经，她恍然间有了醍醐灌顶的觉悟……

    整个大三的上半年也就在桑沁偶尔的梦呓声中哗啦啦地从指间流过，桑沁的梦呓不外乎是“喂，你开法拉利了不起啊，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你们这些纨绔子弟，除了在学校里开车还会做什么”、“你拿过学校的奖学金吗”……

    我常常被她含糊不清的梦呓声吵醒，心中感到深深的困惑。

    其实桑沁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人见人爱是她曾经的代名词，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少爷小姐们出现在学校里的时候，她就开始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我无法理解桑沁的心态，就像她永远也无法理解我为何喜欢坐在教室外看天一样，一望无垠的天空看起来空白得并没有任何一丝值得留恋的东西。

    她常问我：“天上都有些什么？”

    我微笑着回答：“大部分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会有几只飞鸟，偶尔也会有飞机掠过遗留下的白色长长尾痕。”

    “能看见吗？”

    “当然。”

    然后桑沁就是一脸不解的表情。虽然这个问题她问了至少不下一百遍，然而当我再次坐在教室外看天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问出同样的问题来。

    而当桑沁第一次坐在我身旁用温婉的声音问我的时候，我刚刚踏入这所大学。她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漂亮妖娆女生，她的漂亮如同她的酒红色长发一样都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而桑沁的笑容和清澈的声音都让我觉得或许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令我开心的是，桑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尽各种手段和我住在了同一宿舍，于是我们一起相处到了如今。

    桑沁有很多异于常人的新奇想法，可是真正让她决定实施 love shuffle 这个游戏的，还是我。

    在这个学年接近尾声的时候，当我如往常一样心满意足地拿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时，却被一个长相俊逸的男生堵住了。

    他用他宽大的肩膀把我逼退在过道里，我看着他漂亮的挑染成咖啡色的发丝有些不明所以，而我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抓着手中的书本用以掩饰早已翻天覆地的内心。

    我记得他，我们曾经有很多次在校园的绿荫小道上擦肩而过，偶尔抬起头的时候，会看见他邪邪的笑和被风撩起的咖啡色发丝，可我从来不觉得他是在对我微笑，我也不觉得我们这样的擦肩而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虽然这样的情景不止一次地出现过，我却从未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看起来，他确实是在刻意地对我微笑，可我觉得像自己这样一个对男生避之不及的女生对他不存在任何吸引力的地方。

    眼前的他嘴角还是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他很快开口，只见如绸缎般光滑性感的唇瓣轻轻地一张一合：“我叫池帅，想请你去喝杯咖啡。”

    我呆愣在原地，紧张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从喉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我在脑海里迅速地搜索“池帅”这两个字眼，很快得出了如下结论：他是和我同级的化学系学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能玩能闹腾，换女友的速度可以用一周一次来形容。

    可是依然很奇怪，这样的男生会对我这样的女生感兴趣？谁说新奇的事不是天天有呢？

    我们的谈话自然就仅止于此了，我发现自己的手心在慢慢地沁出汗珠。

    我想我真的是在害怕，不管他是“池帅”还是其他某个特别出色的男生，对于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若是真的如其他女生一样欣喜若狂地拉着他的手去喝咖啡，那么我也不叫莫晓漠了。

    莫晓漠与男生是有距离的，莫晓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莫晓漠的字典里没有心动，莫晓漠的心里有着一面厚厚的甚至掉落着斑驳的灰的破旧墙面……

    桑沁就是如此形容我的，很显然，比起我坐在教室外看天，她更加快速地理解了我这颗小小的心灵有着交友障碍，除此之外，我安静乖巧，深得人心。

    我拒绝这个无论从外表还是从家世看起来都无可挑剔的男生的事情很快地传入桑沁的耳中，她一遍又一遍地握着我的手低喃着：“晓漠，你该敞开心扉的。”

    我无畏地迎向她明亮的眼睛，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她的眸中闪耀：“桑沁，你知道的，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

    曾几何时，我们都试图改变对方，改变那些看起来很荒诞可笑的坚持和原则，然而我们也很快发现一切只是徒劳，她依然沿着她的轨迹生活，我依然过着我孤僻的生活。

    我们像两株互相散发着毒气的植物，却在彼此的毒汁里依然茁壮地成长着，并且不会觉得有丝毫不妥。

    然而现在的桑沁似乎无法再接受我的说辞，她推开宿舍的窗，一股六月里的热气迎面扑来，风撩起她的发丝，她坚定地说：“晓漠，我不会再让你这样下去。”

    “你凭什么管我？”我用近乎委屈的声音争辩着，生怕她因为我的话不开心。

    “单凭我们做了近三年的好朋友这一点，我就绝对不会放任你这样继续下去！”

    她漂亮的丹凤眼里有着她第一次问我“天上有什么”时的清澈透明。

    于是我妥协了，并不是妥协于她的说辞，而是我恍然间觉得我们的距离变得遥远，我不能体会她的心情，她也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形同陌路的两人……

    这是我所害怕的。

    我的脆弱我的呼吸我的生活甚至我的思想都曾经被她牵动着，我也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仍然是这种状态。

    亲爱的桑沁，她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依赖她，依赖她在任何环境里都能如一株倔强的植物般破土而出，并且开出最艳丽的花朵来。

    这样的依赖里应该是带着崇拜的—深切而浓重的崇拜！

    第二节

    当难耐的热气固执地在天空中不肯散去的时候，持续的炎热正炙烤着整个校园，因为放暑假而逐渐空旷起来的校园变得有些莫名的空洞，偶尔的一句回声会绕过很多建筑物，再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就是夏季，胸中是压抑的骚动，喉咙里是焦灼的气息。

    这个大学里的第三个暑假，我和桑沁并没有如以往一样收拾着行李准备各自回家，因为桑沁几乎是在前几天就开始对我下最后通牒：如果你敢收拾行李回家，我发誓你会后悔的。

    然后她把她温热的唇贴在我的脖颈间，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肌肤上：“我说过的，不会再让你这样继续下去。”

    我的思绪就这样被拉回了几星期前的那次告白事件，突如其来的陌生男生，真假莫辨的说辞，以及桑沁那坚定的眼神和精致的脸庞……

    我比任何人更清楚，她认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除非我放弃我们之间的友情，那样也许我还有反抗的余地。

    当我耷拉着脑袋走进浴室然后再心烦气躁地走出来的时候，桑沁前一秒还很茫然的双眼突然变得无比晶亮，然后她拉着我的手，用吐气如兰的声音说：“我们去喝杯咖啡。”

    事情当然远不止喝一杯咖啡如此简单。

    桑沁拉着我的手一路小跑着往学校的咖啡屋奔去，那间咖啡屋刷着粉色的面漆，有着粉色蕾丝的布艺窗帘，调咖啡的柜台前还摆放着很多形态各异的玩偶。

    桑沁曾经不止一次在我耳边低喃着她以后一定要把这个咖啡屋的格调搬去她家，她讨厌自己房间里那全是玫瑰红的装饰。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想，或许该让桑沁去看看我的房间，没有玫瑰红也没有梦幻的粉色系，只有四面早已有些老旧的白漆墙面，在空洞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半大不小的床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当然，这些桑沁都是不知道的，她只是知道我不喜欢逛街，不喜欢随便花钱，不喜欢各种花哨的饰物以及各种华而不实的物品……不是不喜欢，只是现实的环境不允许我去喜欢。

    我的被埋藏的少女情怀隐藏得如此深，并没有让她看出丝毫端倪来。

    当我们坐在精致的仿古木制桌前喝着咖啡的时候，桑沁终于开口了：“晓漠，我要和你玩一个游戏。当然了，这个游戏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当这个游戏结束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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