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挥起小手，冲着嘉良调皮地眨着眼睛，说：“叔叔再见。”

    看着江大明和静心远去的背影，嘉良忽然感觉轻松起来。七年来。他一直担心静心，现在看来，静心活得非常惬意，最起码，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轻松之余，他又一阵心酸，为自己而心酸，也为沈青心酸。想起沈青来，他感觉沈青很可怜，嫁给了自己，自己却从来没真正爱过沈青，他感觉自己不是人，最起码不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想到这一层，他忽然感觉自己必须负起做男人的责任，不管沈青原先怎样，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善待沈青。

    副县长 第四部分 副县长 第十九章（1）

    嘉良突然出现在家里，沈青很是激动，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看见沈青忙里忙外的样子，嘉良特别地感激，也特别地愧疚，他制止了沈青，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说想和她聊聊。

    沈青惊奇于丈夫的变化，觉得今天晚上丈夫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仔细地端详着丈夫，好像从丈夫的脸上读到了令她愉快的字眼，她激动而又幸福地依偎到丈夫的怀里。

    忽然她好像又想起什么，从丈夫的怀里弹了起来，跑向里屋。不一会从里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一匝崭新的钞票出现在嘉良眼前。

    一丝不祥的预兆从心底冒出，嘉良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又是谁送的？抓紧退回去。”颜克南送给爹的钱还没来得及上交，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看见嘉良严肃的样子，沈青开始心虚起来，但她很不甘，辩解道：“不到于吧？你看人家那些当官的，可不像你。当官图得什么？还不是图人家送点礼，有你这样的吗？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书记，我们还穷得叮当响。”或许是受到嘉良对自己态度的鼓舞，她在努力地辩解着。

    嘉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真的不想再让自己刚建立起来对沈青的好感在这一转眼之间就流逝，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沈青，让沈青抓紧把钱还给人家。

    沈青很委屈，感觉自己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却得不到一点的回报，七年来，嘉良好像始终就没关心过自己，并且让自己跟着他受罪。好容易熬到嘉良混个乡党委书记，本来认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但嘉良从来没收过礼，并且也不允许她收礼。以前，她认了，她感觉自己能嫁给嘉良就是自己一辈子的福气了。但是最近嘉良很少回家，几个当初要好的小姐妹有事没事地总喜欢拉她去舞厅，在舞厅里看见别人纸醉金迷的生活，她不平衡起来，她越来越感觉自己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把青春都给荒废了。她现在才想明白，原来生活还可以有另外的样子！

    前几天，一个小姐妹求她办点事，她打着嘉良的幌子，一个电话，求到武国柱那，武国柱二话没说就给摆平了。小姐妹没少感激她，送给武国柱五千元钱，又送给她五千。看见武国柱心安理得的样子，她也没客气，就把钱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被嘉良一阵劈头盖脸地训斥，她感觉嘉良的告诫好像是一把利刃，刺得她心疼。她忽然有想哭的感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嘉良怔怔地望着沈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等到沈青安静下来慢慢再说，沈青的确也很不容易。他转身走进洗手间打开热水器，之后站在淋浴器下洗澡。听着哗哗的水声，沈青停止了哭泣，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一种冲动。

    过了一会儿，嘉良洗完来到床上，或许是太累的缘故，他没有向她做任何表示，躺下就呼呼睡着了。沈青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便有一股怒火无处倾泄。她的心里升腾着一股委屈，觉得她不被爱，不被重视，不被需要，继而有一种愤怒。他凭什么如此轻视她的需要？虽然自己当初是有些对不住他，但这么多年自己牺牲的也够多得了。她的心不平起来，她感到愤怒，为嘉良对自己的蔑视而感到愤怒，她甚至对那种呼吸声都产生了一种愤怒。她必须让他知道这种愤怒，她不想再忍下去，她感觉自己是要站起来了，他们已经有了孩子，他一定会顾及孩子，他是乡党委书记，他必须顾及自己的身份，她忽然找到发威的筹码。她啪的一声打开了床头灯，嘉良感觉到了灯光的刺眼，便问：“怎么了，还不睡觉？”他知道沈青的心理，他觉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便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副县长 第四部分 副县长 第十九章（2）

    沈青觉得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一个女人的自尊心使她不能要求他，是的，她从未正面要求过他与她莋爱，她一味地容忍。现在，她不能再容忍了，她突然起身下地，跑到朵朵的房间里去。

    沈青没有上朵朵的床，她坐在地板上，有一种自虐的意思。一个女人每到这种时刻，总是企图以自暴自弃的方式来引起男人的注意与怜悯，总是装得更加无助更加弱小，以此来向丈夫示威。可是很久嘉良都没有反应，这令她感到失望。无奈，她只有把朵朵的房间门打开，把音响打开，是杰克逊的摇滚乐。过了很长时间，嘉良才叫她。这种喊声似乎给了她一种自信或者是一种力量。她的音乐声更大了。嘉良又喊她过来吧！他的让步让她又有了底气。她希望他能过来亲自把她抱回床上。她坚持着，告诉自己说，他如果叫她三声她就回去。可是他不再叫她了，很久都没有叫她。这时她多少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应该在他喊她的时候就顺着台阶下了，可是这个台阶他不再给她，那么她也只能坚持到底。夜越来越深了，音乐在响着，她似乎又听见嘉良的打鼾声。她彻底失望了，开始小声哭泣，见丝毫没有动静，她便大声地哭起来，嘉良的鼾声被淹没在她的哭声里。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过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想改变这一切。

    她听见嘉良下地的声音，来到她的身边。见她赤裸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嘉良大吃一惊，他慌忙拿来朵朵的被子披在她的身上，他也有些震怒，他没想到沈青会这样要挟自己，忍不住怒吼着说：“深更半夜的，你到底是闹什么？”

    他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他已经对以往的生活习惯成自然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于是她的哭声更响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为什么不能用一种对待人的方式来对待我？”

    “我怎么不把你当人了？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似的！”

    “比你欺负我还残忍百倍，你冷漠我，你说，你除了睡觉还会做什么别的？”

    这句话才让嘉良明白沈青为什么跟他闹。

    他此刻的心情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妻子明显是在怪罪他，怪他不会浪漫，怪他没有给她更多的爱，可是……他对沈青说：“起来吧，我以后会努力一些。”沈青还是不肯动，她希望像她在小说里读到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嘉良把自己抱起来，抱到他们的床上，然后充满激情……可是这样的情节只是她的一种想象而已，他最终也没有把她抱起，抱回到他们的床上，更没有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的漠然使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她的命运注定了她这一生将在这种冷漠与无情中度过。她慢慢地站起来，自己回到床上去。

    第二天，她是被儿子吵醒的，嘉良已经走了。她愤怒到了极点，为嘉良对自己的蔑视而愤怒，她感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她想离婚。可是她立刻又否定了自己荒谬的想法。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三十岁的女人豆腐渣。自己已经到了豆腐渣的年龄，而嘉良正是一枝花的年龄。离婚了，嘉良有的是资本，而自己将一无所有。她不能离婚，她必须坚持下去，只要自己不离婚，她相信嘉良一定不会提出离婚的。

    其实，嘉良离开家的时候是想和沈青道别的，但考虑沈青可能没休息好，所以他就没打扰妻子，并且他也想等有机会的时候和沈青好好谈谈。

    副县长 第四部分 副县长 第十九章（3）

    来到乡里，嘉良把秋国柱、秘书小刘和财政所所长都叫了过来，把从爹那拿来的两万元钱掏了出来，又从身上掏出五千元钱。他看过沈青的盒子，知道盒子里是五千元人民币，他准备自己先垫上，等有机会再和沈青说清楚，他现在对沈青不想用强，他也感觉自己很对不住沈青。

    他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就让小刘做了记录。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放心地和秋国柱一起跟从沂安赶过来的张辉一道向陵山赶去，今天，陵山开发将全线动工，他和秋国柱两人都非常关心，早就说好一定要到山上看看。

    山坡上，几十台推土机、挖掘机正在轰隆隆地作业着，犹如千军万马，气势恢弘。站在山上，嘉良一下子找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或许有点毛泽东老人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魄。

    嘉良突然特别想见到张辉，想和张辉好好聊聊，感谢张辉几年来对自己的支持。他没找到张辉，却看见了记者江大明。江大明正频频拍照，一抬头，看见嘉良正冲着自己笑，江大明赶紧迎上前去，热情地和嘉良打着招呼。

    想起头天晚上自己看见江大明和静心在一起的情景，嘉良心里酸溜溜的，但他还是故作平静地握着江大明的手，说道：“见到江大记者，真的很荣幸，怪不得早晨出门的时候，喜鹊一个劲地报喜，原来是要遇到江大记者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江大明也没有了那天的傲气，而是很谦逊地恭维着：“哪对哪啊，要说荣幸还是我能遇见你这样一位能真心替老百姓着想的好干部而荣幸。”

    嘉良笑了笑，道：“我们就别再互相吹捧了。说实话，我得祝福你。”嘉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特别地酸楚。

    江大明知道嘉良的意思，是祝福自己和静心的，心里也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缕酸楚的滋味，但他还是连声地说谢谢，又道：“我听静心说了，你们有很深的友情，静心也很佩服你的。”

    嘉良道：“替我向静心问个好，谢谢她还能记得我们曾经拥有的友谊。要不这样吧，明天晚上我有空，我请你和静心一起聚聚，好吗？”

    江大明：“真不好意思，你的心意我们只能心领了，我也很想和你坐下来好好地聚聚，但是没办法，报社来了电话，让我明天务必赶回去，我们已经订好了车票，明天早八点的班车。”

    听说江大明要走，嘉良表面没表现出什么，但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虽然他对静心不敢也不能再有什么奢望，但听说静心马上就要走，还是非常惆怅，他愿望静心过得好些，但却不知道静心到底过得怎样。只是在江大明面前，他又不方便打听关于静心的事。

    他们又聊了好多，聊彼此的人生观、价值观，聊基层的队伍建设和基层的工作，他们聊得很投机，彼此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但江大明还要继续收集材料，所以他们很不情愿地分了手。

    等了好长时间，张辉才赶过来。嘉良问张辉：“听说江大记者要回省城？”

    张辉答道：“是，昨晚来的电话，明天必须赶回去。”

    嘉良若有所思地“哦”了声，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很熟吗？”

    张辉道：“我们不是很熟，只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听说他来我们沂安有一阵子了。这次为了助兴，我就把他顺便请过来了。”

    嘉良若有所思地和张辉一起向工地走去。

    副县长 第四部分 副县长 第十九章（4）

    虽然陵山开发红红火火地搞了起来，圆了嘉良几年的梦想，但嘉良总是提不起精神，满脑子全是静心。特别是知道静心马上就要走，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想到车站去送行，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毕竟是有家有孩子的人，静心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按理说，自己不应该，也不能再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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