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的日程我就不管了，让卞虎和小罗一块儿安排，想去哪去哪，什么玉笏山、栖凤岭……只要你愿去，都可以。

    七  兰花玉指——惹动博导凡尘心（6）

    卞虎说，听说栖凤岭那儿发现了温泉，有一个来自北京的客商正在投资搞开发呢。

    尹凡说，招商局给我汇报过这个事，说是投资额不小。这个温泉能开发出来，对河阳的旅游业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卞虎又说，听说那个老板是个女的，很年轻、很精明的一个。

    哦，不精明能做生意吗？尹凡对卞虎此语不以为然。他转过来对小罗说，雷教授在河阳期间，需要找有关部门联系的，你就打电话吧。

    卞虎说，用不着用不着，我卞虎在河阳这么多年，哪座庙不认识？还用罗秘书亲自出马？

    卞虎的身份和性格都决定，他能让雷新宇在河阳玩得痛快。他让小罗留下，说，市长身边忙，你就不用费心了，把雷教授交给我，放心好了。然后自己开着小车，带着雷新宇到处兜风，玉笏山、栖凤岭都去了，中间还叫上马兰、巫军、韩玉昆、沈强、黄日伟一道，浩浩荡荡一路而去——这些昔日的党校同学，如今多数都已是市里的中层领导，他们到了县里都有自己的下属部门，而且县太爷们也多数认识，各地在接待上无不客客气气，热热情情，大家玩得真是高兴。

    这天游栖凤岭，县旅游局一名副局长叫朱小强的陪同他们一起上山。早先尹凡在这儿挂职时，马兰、卞虎和沈强三个人曾来这里玩过，朱小强当时是旅游局办公室秘书，认得他们三人，便向他们提起往事。当年，他们一行人初次登栖凤岭，登山的路还是羊肠小道，现在则基本修通了游步道，危险的地方还围了栏杆，而且盘山公路一直通到了半山腰上，登山的路短了许多，所以爬起来比上回要轻松多了。一路上，马兰等三个人先是感慨了一下岁月流逝，光阴易老，又讲述起当年虽然路途难走却十分愉快的过程，马兰不无醋意地回顾说，那一回，你们两个可真是啊，各自还带了个小姑娘——尤其是沈强，看那个叫刘蕤的小丫头，那样粘着你，一点不顾影响，让人看着恶心。

    沈强反击她说，哎，马兰姐，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了？她们俩的背包是我们给背着，她们走累了是我们扶着，一点没让大姐你受累，你千万别冤枉我们。

    我说的不是这个影响，而是那两个女孩明显和你们关系不正常，你们带到这儿来，让东阳县的干部怎么说尹凡？

    卞虎则说，马兰姐，这和尹凡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尹市长如今不是照样当市长了吗？

    沈强便说，就是，说不定那两个女孩给大家带来了运气呢。你看，尹市长如今位高权重，是河阳的风云人物，咱们一个个都升了官，像我是最没用的，也爬了半级，弄了个副县，好歹也是河阳的中层干部，看病都能住单间病房，哪里不好。

    马兰不悦地说，看看你那副嘴脸！你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纯粹胡扯乱弹嘛。你怎么不说你当了工商局领导，死了能享受全局职工集体开追悼会的待遇呢？

    见他们三个抬杠，黄日伟过来劝阻，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好的花朵也凋谢了。那个刘蕤，原先是我的邻居嘛，我看着她从小长大，现在早都嫁人了，上次看见她，都瘦成干了，风吹就像要倒的样子，基本没什么风韵了。

    马兰就讥笑沈强：都说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站着一个女人，你了不起，成了中层干部，你后面站的原来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这一说，引起一行人的哄笑。

    七  兰花玉指——惹动博导凡尘心（7）

    马兰趁势把自己肩上挎的坤包取下，塞到沈强手里：拿着，这次身边没有女孩，该帮大姐拎拎包了。

    沈强说，绝对遵命，兰姐！等会你要是走累了，整个人我都替你背着。

    马兰擂他一拳：得了吧你。就一张嘴乖巧，怪不得能将女孩子骗到手。等会我爬不动了，你能搀我一把就算积德了。

    韩玉昆打开自己的手机，从里面翻出一条短信，说，雷教授在这里，这条短信请你证实一下，是不是你们研究出来的。

    雷新宇把头伸过来看，韩玉昆就大声念开了：

    社科院最新研究成果：成功人士需要四人帮，即“高人指点，朋友相助，小人监督，情人鼓励”。

    大家都说这条短信不错，编得像是那么回事，韩玉昆得意了：怎么样，老韩我这里还有点货吧？！

    马兰说，你这是不是针对沈强和卞虎现编的？他们两个能混到副局长的位置，都曾经经历了“情人鼓励”这个过程嘛！

    雷新宇说，这个好，有意思，我看可以写进我的那本研究人际关系的书里去。韩检（韩玉昆已是检察院副检察长），你把它发到我的手机里。

    尽管上山的路比以前好走，但这些人毕竟不比当年，都已人到中年。路边搭建了一些简易的凉亭，他们不时会在凉亭里歇一歇。

    又到了一处凉亭，凉亭上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字：“望峰息心”。马兰仍想起上回登栖凤岭的事，嘲讽卞虎和沈强二人：

    你们上次带来的那两个宝贝，把摩崖石刻上“漱心”的“心”字念成“口”，可真是有意思哈。

    卞虎被说得不好意思，说，嗨，她们又不是什么大学毕业生，念错字有什么稀罕？如今连电视台的主持人还老念白字呢。

    沈强一路被马兰当靶子，心有不甘，便想报复。他指着凉亭上的四个字问，哎，兰姐，这四个字你都认识的，你给我们大家解释解释，它什么意思，嗯？

    马兰是工农兵大学生，学的是机械专业，后来又自修了人事管理，有两张大学文凭，但是对于古典文学方面却几乎没有研究，她看着牌匾上的字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意思来，心想这几个字我看不明白，他沈强哪里就明白？他那点文学修养还不如我呢，就说，你给大家解释解释，看看你的能耐！

    沈强当然也看不出意思，只有雷新宇大致能猜出，说这牌匾的意思是栖凤岭山太高了，看见这么高的山峰，让人心里都要打退堂鼓了。

    是这个意思吗？马兰觉得不好理解，就问朱小强。

    朱小强说，到底是社科院的教授，解释得很到位呢。他缓慢地说，这四个字，是我们县里一位老先生写的，他是县诗词学会的会长，古文功底很厚实的。当初搞开发，要给山上一些景点和建筑取名、写楹联以及撰写有关栖凤岭的风景介绍，我们旅游局都找的他。这儿为什么取这四个字呢？原来这四个字取自梁朝文人吴均的《与朱元思书》里。吴均是浙江西部的人，他在给朋友朱元思的信里夸赞自己家乡的奇山异水，足以让人生出隐居的念头，其中有这样两句：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

    意思是有着雄鹰那般豪情壮志和远大目标的人，看见这里秀美高耸的山峰，会放弃自己追逐仕途的欲望；怀抱经世治国理想的人，欣赏了山谷里的奇异风景，会产生流连忘返的隐士心情。

    朱小强这番解释，仿佛是清凉剂，大家一路的争执抬杠也就烟消云散。这里，显然已接近山顶，众人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精力再相互打趣。于是，边赏风景，边朝山顶攀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山顶，安排住宿。如今山上已经有了一家较好的宾馆，每人安排了一间客房，用太阳能热水器，洗澡的问题也都解决了。

    住过一宿，次日参观了老子洞、藏龙湫，还爬了那座如凤凰头一般的顶峰。顶峰的奇险、洞里的荫凉和瀑布的喧哗，让大家充分体验了山间清凉世界的无限风光，一干人精神如同增了氧一般，重又获得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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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猎艳未遂——教授堂皇讲“忠诚”（1）

    一下栖凤岭，在东阳县宾馆休息，这般人又恢复了精气神，把“望峰息心”四个字忘到了脑后。

    晚上吃饭，县里领导出面陪同，大家照样喝了不少酒。饭后马兰说时间还早，回房洗个澡，大家还可凑到一起打会儿牌。

    卞虎和沈强悄悄找到雷新宇，说，咱们不打牌，出去散散步吧。雷新宇答应了。

    走出宾馆，沈强说道，雷教授，你来河阳，登了玉笏山，又爬了栖凤岭，一路够辛苦了。

    雷新宇说，哪里辛苦？游山玩水，又有你们这帮够义气又非常有趣的朋友陪着，我是非常非常高兴，真的，我从来没这么痛快地玩过呢。

    真的吗？你可别寒碜我们了。

    真的！雷新宇说，我没想到尹凡那么一个书生，一个学者型的领导还能有你们这么多有情趣的朋友。

    沈强和卞虎对视了一下，卞虎笑着说，哥们儿，你真拿我们当朋友，我们也不拿你当外人。你是教授，身份比我们这些粗人高，可是，不是有一句话，叫“领导也是人”嘛，我们就引申一下：“教授也是人”，可以吗？

    雷新宇不知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说，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我来那天晚上，你们宣传部长还说什么“白天是教授，晚上是野兽”，不就是带有这个意思吗。

    沈强说，是这样的，雷教授（雷新宇马上说，刚才你们还把我当哥儿们，现在又叫教授，还是把我当外人哪），噢，雷老兄，今晚我们哥俩不把你当外人，也不把你当客人。你搞社会学的，今晚我们想带你去搞一点这方面的研究。见雷新宇一副疑惑的表情，他神秘地说，这个社会学呀，是操作型的、体验型的——他用手做了个洗头的动作。

    雷新宇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意思，便说，体验就体验，这有啥，咱们走。

    沈强掏出手机打电话，说，我们出来了，一共三个人，你把车开过来，我们在门口等着。

    很快，一辆轿车驶过来，停在他们身边。里面驾车的人打开车窗，对着沈强说，沈局长，上车吧。

    上车后，沈强给双方做介绍：这位是东阳县工商局的李局。他又指着雷新宇说，这位是省里来的客人，教授。对于卞虎，他就有意不给对方介绍了。

    到底是李局还是李菊，雷新宇没有听清，也不好问。他口气虽然挺豪爽，但参加这种暧昧的行动，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李菊（局）问沈强：洗个桑拿吧？

    沈强转问卞虎：你说呢？

    卞虎说，洗浴太费时间，待会儿凤姐发现我们外出没跟她打招呼，又得打电话了。还是来快的吧。

    好，听你的。

    小车从县城主干道驶过，弯进一条街灯阴暗的窄巷，透过车窗可以看见两边的各色店面，透明的玻璃门上面写着不同的字：

    剪头吹风  特色按摩  洗头修脸  足道足浴……

    这些店铺里的灯光纷乱不同，有些是白炽灯，有些是日光灯，有些是暗红或粉红色的灯。

    雷新宇听说过，现在下面不少县城都有大大小小的“红灯区”，省城听说也有，但是他从没去过，不知在哪儿。顾名思义，红灯区大概就是以红灯照明的吧？他看过张艺谋导演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说主人公有好几个妻妾，夜晚想去哪个妻妾那儿睡，就在那儿门上挂一盏红灯笼，红灯区是挂灯笼还是只用红灯照明，他还没见识过呢。正想着，李菊（局）说，沈局长，要不就这里吧。

    下得车来，几个人在李菊（局）带领下朝那些店铺走过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八  猎艳未遂——教授堂皇讲“忠诚”（2）

    那些店铺有的有人正在里面理发，门前的旋转灯一个劲地转；有些则并没有人理发，只有几个女孩子坐在里面，像是在等顾客。至于写有“按摩”“足道”字样的店面则虚掩着门，门前却挂有“正在营业”的牌子。

    雷新宇想起他看过一个内部资料，资料上说，目前在不少城市，从事行业的都挂着“洗头”“洗浴”“桑拿”或“足浴”的名目，和真正的洗浴行业的招牌大同小异，以至鱼目混珠，难辨真伪，他心里说，今天就当是一次考察吧。尽管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还是砰砰乱跳。

    李菊（局）朝其中一间店铺走去，进了门，在里面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一招，让他们进来。

    几个人鱼贯而入，里面的粉红色灯光有些暗，却看得清楚靠墙一排沙发上坐着十来个女孩，女孩们都很年轻，穿着也很暴露，光胳膊光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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