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有心想问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突然发现失去了勇气,只能偏过头,安静地听着慕奇说着话。
容钰然也在这个时候插嘴问了一句:“我记得韩子卿的病历上写着,她第一次被确诊为人格分裂就是在大四的时候吧?好像就是在你们辅导员遇害后,出现了一些症状,在凶手被抓到之后才真正被确诊?”
慕奇看着容钰然,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三人似乎因为当初的案件而情绪低迷,但本来应该是事件的当事人的小子卿,却一脸懵懂地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颇有些委屈地瞪着项君归:“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项君归身体一震,不敢置信地回头:“你……”
他似乎对小子卿的反应有些说不出话来,憋红了一张脸,却仍旧张不开嘴。
慕奇看着小子卿,奇怪地问,“你……不记得老妖婆了吗?”
“老妖婆?”小子卿偏着头,“老妖婆是谁啊?”
容钰然眼底闪着晦暗的光:“慕奇,你还记得韩子卿在大学期间的表现吗?在你们辅导员遇害之前,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慕奇认真回想了许久,终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他声音顿了顿,在其他人迫切的注视下说道,“因为我本来也是在大四上学期才和子卿熟识起来的,而且牵线搭桥的人也算得上是辅导员了。”
“在大四以前,我其实和子卿的关系和其他人并没有两样。”慕奇看着容钰然,“韩子卿在学校的时候,一直独来独往,可以说除了辅导员,其他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她根本就不屑于和我们接触。”
“上学,吃饭,回家,三点一线的生活从来就没有被打破过。但是在我和她关系变得亲近起来的大四上学期,她并没有奇怪的表现。”
项君归正待松一口气的时候,慕奇却又有些迟疑地补充,“不过你知道的,韩子卿的性格本身就比较怪异,她和朵多的外在表现性格其实也相差不大,所以如果在大学期间朵多有出来过,我其实是分不清的。”
别说大四期间了,就是现在,朵多和韩子卿两个人格他都不怎么分得清。
她们两个人格真正有区别的是内在性格,是对人的看法,对犯案抱持着的态度,外在……一个冷漠高傲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一个睥睨世人只将其他人看做玩物,还都喜欢言语讽刺——说实话,若不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一般的人其实不太能将两个人分清。
尤其是在没有案子的时候,面对普通人,两人的态度都几乎一致。
“不过眼前这个……我可以万分确定,她是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过的。”
眼前这个……就是指小子卿了。
种种言行都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子卿,若真的出现过,说不得就会将所有同学都变成她的保护者了……
长了一张出众的脸,还有软糯的性格,别说男生了,就是女生也很难不对她产生保护欲。
容钰然陷入了沉思中,韩子卿身上的情形,让她有些猜不透。
至今为止发现的人格分裂症患者本来就少,被治愈的更是从来没有过,而且每次发现的人格分裂症患者还都有其独特性,这让容钰然就是想找一个参考,都没有办法。
慕奇没有再去打扰容钰然,他反而看向了项君归:“其实,当初辅导员的案子,是有一些疑点的。”
项君归抬头看他。
“但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为了尽快破案,便将那些诶疑点给忽视了过去,抓住凶手就直接结案了。”慕奇沉下脸色,“当时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想着自己将案件的真相查清,但是过了这么多年,等我们有能力将辅导员的案子重新提出再查,当时的那些线索也早已湮灭,完全找不到头绪,就连当初的疑点也一并消失了。”
“子卿有说过要重新查一遍辅导员的案子吗?”
“没有,”慕奇叹气,“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初辅导员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她了,但是最有可能进入警局爬到最顶端的她,却在毕业之后选择了留下任教,等到我们都有能力插手辅导员的案子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去……”
一直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说话的陈冉,突然开口问道:“那么这么多年,小子卿的监护人是谁呢?”
慕奇和项君归猛然望向陈冉,眼中满是震动。
陈冉一吓,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把椅子给压翻。
好在最后时刻,坐在她旁边的李清将她椅子扶好了,这才免于她摔跤的尴尬场面。
慕奇直勾勾地盯着陈冉:“你刚才说什么?”
陈冉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的慌张压在心底,再次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疑惑:“我是问,当初小子卿被我们送到了孤儿院,一开始我们都经常过去探望她。但是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一行工作时间不稳定,一旦发生了什么案子几个月也挪不出时间也有可能。”
慕奇点头,这倒是事实。
“所以那次我们这边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大概查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吧,等我们再到孤儿院去的时候,却被告知小子卿已经被人领养走了。”陈冉目光湛湛地看着慕奇,“所以我想问,当初那个将小子卿领养走的人究竟是谁?”
慕奇震惊地看向项君归:“我不知道,韩子卿有告诉过你吗?”
项君归一脸颓丧地摇头,“她的事情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我跟着她这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听到她打电话给我不认识的人,更没有见过……”
“大学四年,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韩子卿的家长。”慕奇震骇地瞪大眼,这才意识到他们终于忽略了什么。
容钰然却看不过眼了,她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在这里瞎叨叨什么东西呢?这种事情想要知道多简单啊?直接打电话给闻人笑啊!”
“闻人笑怎么会知道?”
慕奇和项君归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容钰然发出一声嗤笑,“你们是忘记了韩子卿的特殊身份了吗?他们案件组的组员因为太过特殊,上面从来就不曾真正放心过,想要进入他们案件组更是需要千挑万选,为了防止案件组的组员利用自己的特殊权利满足自己的私欲,那种真正的不能控制自己心底欲望的危险分子,是从一开始就会被排除的。”
慕奇还有写反应不过来,倒是项君归,眼底暗沉,似乎明白了这句话代表的意思。
容钰然几乎要忍不住打慕奇一顿了,“我的意思就是,身为韩子卿的老大,闻人笑的手上是有韩子卿的确切资料的,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甚至心理专家每年为她评估的心里危险状况也在里面。”
慕奇立刻反应过来,然后直接掏出了手机给闻人笑打了过去。
“喂,有事?”
闻人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瞬间就将慕奇刚刚燃起的兴奋给浇熄冷透,语气也变得平静下来。
“我是韩子卿的助手慕奇,因为这边这个案子涉及到韩子卿以往的经历……而且我们才发现了韩子卿的第三人格,所以我们想要知道韩子卿以往的一些资料……”
“韩子卿的第三人格?不,那并不是……算了,这些东西你们还是等韩子卿出现之后再问她吧,这毕竟是她的隐私。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所谓的第三人格,其实出现得很早……”
☆、第024章 怀疑
“可我想问的不是第三人格……”项君归声音一顿,“你知道子卿有第三人格的事?”
闻人笑似乎没想到他们想问的并非第三人格的事,难得被堵住了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回答。
但他很快就将心中思绪沉淀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机械冷漠:“这是韩子卿的秘密,她不说,我不能告知你们。”
“你想问的是什么事?”
“我想问……呵……”项君归低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的气压变得无比压抑,“我想问韩子卿当初是被谁给领养了。”
“就这个?”闻人笑眼底泛起一道波澜,“你们不会去问她当年生活的孤儿院吗?”
*
项君归抬头望着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嘴角突兀地勾出一抹笑来:“你说,闻人笑知不知道这个孤儿院已经被拆迁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项君归想,他连韩子卿的那么多隐秘的资料都知道,这么一点点随便一查就知道的东西,又怎么会不知道?
项君归看着眼看的高楼,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泛起了让自己都陌生的嫉妒。
他嫉妒闻人笑,因为他知道韩子卿那么多过去,知道她那么多隐秘,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这样的感情是他从来不曾经历过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紧随而来却是浓重的挫败感。
跟在他身旁的慕奇并没有说话,他知道项君归只是发泄心中的郁闷而已,从来不曾想过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明显了。
没有预料到的无功而返,以至于选择跟过来的一行人脸色都不太好。
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呆呆地望着几乎看不到顶的高楼,满脸的赞叹:“好高啊……”
看着这样的小子卿,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慕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了出来:“子卿,你知道……咳咳,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小子卿茫然了一瞬,似乎才反应过来慕奇是在叫她,便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印象啊,我难道来过这里吗?你们之前一直在说孤儿院……难道这里原来是孤儿院?是我以前住了好久的孤儿院吗?”
看着小子卿赶紧的眼神,慕奇几乎要说不话来。
他从来不曾在韩子卿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以至于才看到的时候太过震惊,不太能很快反应过来。
“是的,”他冷静回答,脸上看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就是你以前住过的孤儿院的原址,不过好像已经搬家了……”
慕奇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对当初领养你的人有什么印象吗?或者说,你知道当初领养你的那个人的名字吗?”
这样的问题原本是很容易回答的,但他们之前就发现了,小子卿似乎很多记忆都没有……就像是遗失了一大段原本该有的记忆一样。
“啊?有人领养过我吗?”小子卿皱着眉头,然后很快摇了摇头,“我没印象啦,如果你们真的想问的话,可以去问她啊。”
容钰然身体一顿,“她?”
“对啊!”小子卿连连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钰然,“你们一直在说着的那个‘韩子卿’啊。”
项君归猛地挤到她身前,眼神急切:“你能让我马上见到子卿吗?”
小子卿眨眨眼,似乎有些苦恼:“不能喔,我才玩了几天呢。”
项君归还想说什么,容钰然一把将人拉住:“韩子卿身上的很多东西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你不要这么急,免得适得其反,到时候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糕。”
“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你们怎么会到这边来?”容钰然收拾好心情,这才想起这个地方不是郊区吗?韩子卿和项君归两个人怎么会想起来到这边?
而且……还是在警局?
“难道你们是过来查案的?韩子卿现在这个样子,能查吗?”
项君归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之前是过来看看老房子,后来又得知了韩墨青的消息……”
“韩墨青抓住了?”慕奇关心地问。
项君归眼神晦暗,“没有,我们赶到韩墨青居住的地方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那你们?”
“因为小子卿发现,她们以前的房子似乎有人居住过,所以想问问她的邻居,谁知道她邻居却被卷入了一起凶杀案里面。”
有时候项君归也不得不感叹,就是韩子卿这个每到一个地方就发生凶案的体质,几乎都可以和柯南媲美了。
“又是连环凶杀案?”慕奇却更加在意这一点。
项君归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慕奇的眼神不怎么友善,“目前只发现了一位死者,至于是不是连环凶杀案……时间太短了,我并不清楚。”
慕奇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太过无礼,歉意地对着小子卿点了点头后收回了目光。
“那我们现在到哪里去呢?警局?还是韩子卿的家里?”容钰然跃跃欲试地看着小子卿,似乎对韩子卿的家十分感兴趣。
认识韩子卿这么多年了,她还从来不曾踏足过韩子卿的家中呢。
若不是因为韩子卿身份特殊,她早就要求上面给她一个特批令,让她进入韩子卿的家里坐坐了。
家,是一个很私密的地方,尤其是对独身一人的男女来说,自己居住的地方里面的种种摆设,其实就反应了他们心底的某些隐秘。
大部分隐私意识强的人都是不愿意让不熟悉的人踏足自己的家中的,而其中又以卧室,是最不可能让人参观的地方。
只是常人即使再不愿意,也会有那么一两人是特殊的,可以让他们窥视自己内心世界的。
只是这样的人,却从来不曾出现在韩子卿身边……
容钰然突然看向项君归:“我差点忘了,你的身份和我可不一样。”
项君归眉头皱得死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了:“你在说什么?我和你的什么身份不一样了?”
“哈哈哈……”容钰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在治疗韩子卿的时候,最让我觉得为难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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