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聊斋_阴阳师_TXT格式_分节阅读 1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咐的东西。

    香鱼在水桶中还活蹦乱跳着。

    晴明在木桶的树枝上绑了线,线端又绑了鲜活香鱼。

    香鱼正下方是黑川主销声匿迹的木桶。

    “你打算怎么办?晴明。”博雅问。

    “等。”晴明说毕,坐在地上盘起腿来。

    “能不能给我更多香鱼?”晴明再度吩咐忠辅。

    忠辅提来装着数十尾香鱼的水桶。

    博雅和晴明隔着黑川主消失的木桶,相对而坐。

    悬挂在木桶上的香鱼逐渐静止不动,晒干了。

    “再来一尾。”

    晴明解下绑在线上的香鱼,换上另一尾鲜活香鱼。刚换上的鲜活香鱼,在木桶上空翻飞跳跃。

    晴明用手指剥开刚解下的香鱼鱼腹,让香鱼鲜血滴落到木桶水中。瞬间,水面激起无数水花,但马上又静止了。

    “喂,晴明,你看到了吗?”博雅问道。

    “当然看到了。”晴明微笑着回应。

    “快了,他不可能忍耐很久。”又喃喃补上一句。

    时刻逐渐推移,太阳已行过中天,将要西下。

    博雅有点烦腻地盯视着木桶。

    晴明站起身,悬挂上第七尾香鱼。

    香鱼顶着阳光,在水面上放光闪闪跳跃。

    就在这时。

    水桶中的水开始晃动起来。水面缓慢地转着旋涡。

    “你看!”博雅说道。

    通常旋涡中心是凹陷的,但木桶中的旋涡却是凸状。

    不一会儿,凸起的水面便浑浊不堪。

    “来了。”晴明悄声道。

    转瞬间,那黑色浑浊的水愈来愈浓,然后,突然跳出一只黑色动物。

    正当那动物将要咬住悬挂在半空的香鱼,晴明伸出右手。使劲地抓住动物脖子。

    吱!

    吱!

    那动物口中咬着香鱼叫起来。

    原来是一只老迈的水獭。

    “这正是黑川主的原形。”晴明说。

    “噢!”忠辅惊叫起来。

    水獭看见忠辅,张开嘴丢下香鱼。

    吱!

    水獭恸哭起来。

    吱!

    吱!

    “你见过这只水獭吗?”晴明问忠辅。

    “见过。”忠辅点头。

    “跟它有过什么瓜葛呢?”

    “老实说,以前曾有一家子水獭时常来偷吃沟渠内的鱼,令我很伤脑筋。大约两个月前,我在河里偶然发现水獭的巢穴,便杀了当时在巢内的母水獭和两只小水獭。”

    “原来如此。”

    “这只大概正是当时幸存的水獭。”忠辅喃喃自语。

    “果然发生过这种事。”晴明回道。

    “接下来的问题是昏迷不醒的绫子姑娘……”

    晴明高举水獭,让水獭的脸面对自己。

    “那姑娘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晴明问水獭。

    水獭往前垂下头。

    “既然是自己的孩子,你应该会心疼吧?”

    水獭再度点头。

    “要怎么做才能让绫子姑娘清醒过来?”

    晴明望着水獭。

    水獭的嘴巴在晴明面前不停地开合,似乎述说着什么。

    “原来如此,是那女娃。”晴明回应。

    那女娃指的是昨晚跟随在黑川主身边的小女孩。

    “女娃怎么了?”博雅问。

    “他说,只要让绫子姑娘吃下女娃的肝胆,就可以醒来。”

    “肝胆?”

    “博雅,你去带那女娃过来……”

    昨晚逮住黑川主的同时,一起逮住的女娃仍在屋里。

    博雅从屋里带女娃出来。

    “把女娃放进水中看看。”晴明吩咐。

    博雅抱起女娃,让女娃从脚底浸入水中。女娃的脚踝全部浸入水中后,不一会儿,女娃便整个溶入水中了。

    水中出现一尾游涞游去的杜父鱼。

    “现在开始有的忙了。”

    “忙什么?晴明,只要让她吃下这杜父鱼的肝胆不就行了?”

    “我说的不是肝胆,是腹中的孩子。”晴明回应。

    “什么?”

    “据说水獭只要怀胎六十天就会生出来。”

    这时,屋里传来女人的呻吟。

    “糟了!”忠辅冲进屋里,不久又回到了两人面前。“绫子好象快临盆了。”

    “肝胆等一下再剖,趁她昏睡时先解决孩子的事。”

    晴明松开抓住水獭脖子的手。

    水獭虽然落地,却待在原地,没有逃离的举动。

    晴明往屋内大踏步走去,途中回头望向博雅。

    “博雅,你要进来吗?”晴明问。

    “有我可以帮忙的事吗?“

    “没有。不过你想看的话可以进来。“

    “算了。”博雅回道。

    “好吧。”晴明说毕,单独跨进屋内。

    水獭也跟在晴明身后进入屋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晴明回到博雅面前。

    “结束了。”晴明只短短说了一句。

    “结束了?”

    “我把生下来的孩子放进屋后的河里了。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活下来。”

    “黑川主呢?”

    “跟孩子一起随着河水流走了。”

    “可是,人怎么可以生下水獭的孩子?”

    “应该有可能吧。”

    “为什么?”

    “昨晚我不是跟你说过咒的道理吗?是人还是水獭,基本上都一样……”

    “……”

    “人的因果和兽的因果,根本是一样的。只是加诸于人和兽的咒各不相关,所以一般来奖,人和兽的因果是不会交合的。”

    “唔。”

    “但是,如果双方的因果施了同一种咒,或许也有可能发生人兽交合的结果。”

    “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博雅似乎有点肃然起敬地点头。

    “话说回来,博雅,幸亏你没看。”晴明说。

    “看什么?”

    “看那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人的因果和兽的因果交合后所生下的孩子。”晴明微微皱了下眉头,回道。

    “嗯。”博雅老实地点头。

    4.蟾蜍

    一

    “太厉害了——”

    从方才起,博雅每喝一口酒便叹一口气,还连连拍案惊叹。

    “真是个美谈佳话。”博雅抱着胳膊,自得其乐地边说边点头。

    在安倍晴明宅邸的走廊上,博雅盘腿坐着,粗壮手臂交叉伸进狩衣的左右两袖内,似乎为了某件事而赞叹不已。

    半刻前,朝臣源博雅到安倍晴明的宅邸来探访。如往常一样,他腰佩长刀,没带任何随从,信步来到晴明宅邸。他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跨进门内。

    一进门便扬声呼唤:“喂,晴明在家吗?”

    “来了。”静谧无声的里屋传出回应,是女人的声音。

    一位大约二十三、四岁,长发、肤色白皙的女子,从屋里文静地走出来迎客,身上紧密穿着重重叠叠的十二单衣。

    尽管服装似乎很沉重,但女子的步伐却极为轻盈,轻飘飘的,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走。

    “博雅大人——”女子轻启朱唇,喊出博雅的名字。

    博雅是第一次见到这女子,对方却已知道博雅是谁。

    “主人晴明已恭候许久。”闻言,博雅便跟随女子来到走廊。

    这走廊设在房外,虽有遮顶,却没有防雨窗,任凭风吹日晒。

    晴明倚着墙壁,抱着胳膊,随意坐在廊上,望向庭院。庭院里野草丛生。

    博雅随女子来到走廊后,回头一看,原来一直在旁陪侍的女子,却不知于何时消失了踪影。

    博雅的眼光漫不经意地瞄向身后房间时,才发觉房间内的屏风上,有幅女子画像。仔细端详后,更发现画像中女子的面貌似乎与方才那女子酷似,但又有点不像……

    “唔……”博雅忘我地看着女子画像。

    时值长月,阴历九月七日,若换成阳历,则是十月上旬。

    博雅脸上略带红潮,双眼发光。

    这男人似乎沉浸在轻微兴奋的状态中。

    “怎么了?博雅。”晴明收回望向庭院的视线,移到博雅脸上。

    博雅回过神来,开口似乎想说些有关女子画像的感想,临时又转变念头。

    “晴明,今天我在清凉殿听说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所以专程来找你,想说给你听。”博雅单刀直入地说出来意。

    “耐人寻味的事?”

    “没错。”博雅回道。

    “什么事?”

    “是那位蝉丸法师的事。”

    “哦,是蝉丸大人——”

    晴明也认识蝉丸法师,昨晚还同博雅一起见过蝉丸法师。

    蝉丸是位盲眼的琵琶法师,也可说是博雅在琵琶方面的明师。

    博雅这男人虽是个粗线条的武士,却精通琵琶之道,也会弹奏。他曾经整整三年,风雨无阻地每晚前去探访蝉丸法师,才终于学到《流泉》与《啄木》这两首琵琶秘曲。由于这机缘,去年紫宸殿里一把名为玄象的琵琶遭窃时,为了自异国鬼魅手中夺回玄象,晴明和蝉丸曾经在当时会过面。

    “蝉丸大人怎么了?”

    “说真的,晴明,蝉丸大人实在是了不起的琵琶大人啊……”

    “你是说去年那件玄象的事?”

    “不是,我是说最近一个月前的事。”

    “什么事?”

    “近江有位贵人,邀请蝉丸法师到他宅邸……”

    “去弹琵琶?”

    “不,不是去弹琵琶——当然,那天蝉丸大人也弹了琵琶。这位贵人与蝉丸大人很熟,他是以其他理由邀请蝉丸大人到他宅邸。”

    “哦——”

    “可是,那位贵人却又不是为了听琵琶演奏才邀请蝉丸大人,他其实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贵人有位朋友,听说擅弹琵琶,贵人便想让蝉丸大人听听那男人所弹的琵琶,评判一下那男人的琴技有多高妙。”

    “嗯。”

    “其实是那男人请求贵人如此安排。可是,晴明呀,你也应该知道,蝉丸大人不可能会答应这种事的……”

    “所以,就以其他理由邀请蝉丸大人过去?”

    “是啊。”

    “然后呢?”

    “等蝉丸大人办完事,邻室突然传来琵琶声……”

    “原来如此,这样安排的啊。”

    “正是。蝉丸大人起初倾耳细听,之后,便不慌不忙地伸手拿起自己搁在一旁的琵琶,开始弹起来。”

    “唔。”

    “晴明啊,我真想在现场听听当时的演奏。那时,蝉丸大人弹的曲子是《寒樱》这首秘曲……”

    一向是粗线条性格的博雅,此时双眼露出仿佛在现场听得出神的神色。

    “结果怎样了?”晴明催促着。

    “结果啊,蝉丸大人刚弹起琵琶没多久,邻室传来的琵琶声便突然静止了。”

    “喔。”

    “那位贵人派人到邻室去探个究竟,没想到本来在邻室间弹奏琵琶的某人竟然不见了。随后贵人宅邸的门卫前来报告,说方才那弹奏琵琶的某人来到大门,留下一句‘已经如愿以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哦……”

    “大家都莫名其妙,回到房里问蝉丸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蝉丸大人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贵人又派人追赶那弹琵琶的某人,问其原因,可是那人也不回答。过了一些时日后,大家才明白原因。”

    “是什么原因?”

    “别急,晴明,听我慢慢说,蝉丸大人在那儿留了几天,就在蝉丸大人要辞别回家的前一天晚上……”

    “唔。”

    “那天,贵人同蝉丸大人一起出门拜访某位承袭公卿血统的人家,那人家是贵人的熟人。结果,在那儿也发生了类似的事。”

    “那位承袭公卿血统的人家,也叫某人在邻室弹奏琵琶吗?”

    “正是,晴明。那位承袭公卿血统的人家,风闻数日前在贵人宅邸所发生的事,可以叫人在邻室间弹奏琵琶。”

    “唔。”

    “最初,大家只是天南地北随意聊天,到了夜晚,邻室果然传来琵琶琴声。可是蝉丸法师大人只做了个微微倾听的动作,对琵琶琴技没说什么,也不想伸手动他身边那把琵琶……”

    “唔。”

    “后来,那位承袭公卿血统的人家等得不耐烦,终于直接开口问了蝉丸大人。”

    “问了什么?”

    “他问:‘法师大人,您认为这琵琶琴声怎么样?’”

    “嗯。”

    “蝉丸大人回答:‘就是大家听到的那样……’”

    “然后呢?”

    “那位承袭公卿血统的人家又问:‘如果法师也弹奏琵琶,结果又会怎么样?’”

    “……”

    “蝉丸大人回答说:‘不会怎么样。’”

    “……”

    “公卿血统人家接着问道:‘琵琶琴声会静止吗?’蝉丸大人回道:‘大概不会静止吧。’”

    “呵呵,有趣。”晴明的双眼闪动着兴致勃勃的亮光。

    “那位公卿血统人家一直请求蝉丸大人弹弹看,蝉丸大人拗不过,只得抱着琵琶弹起来……”

    “结果如何?”

    “邻室传来的琵琶琴声一直没歇息,又弹奏了三曲才静止。”

    “真有趣。”

    “那位邀请蝉丸大人去小住的近江贵人实在想不通,向公卿血统人家辞别后,便问蝉丸大人:‘前几天听到的琵琶琴声,和今晚听到的琵琶琴声,哪位技高一筹?’”

    “唔。”

    “蝉丸大人只是微笑着摇头而不作答。第二天,蝉丸大人便告辞而去了。晴明啊,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博雅话锋一转,反问晴明。

    “怎么,博雅,你考我?”

    “对,谁叫你每次都讲一些令人头痛的什么咒啊之类的……”博雅脸上浮出微笑。

    “你是想问我,最初弹奏琵琶的某人,和第二位弹奏琵琶的某人,到底哪位的琴技较为高明吗?”

    “没错,我正是想问这点。”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8_38013/574845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