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他邻居的矮脚长耳猎犬是凶手,让我给那条不要脸的狗一枪子儿。理性的否定答案无聊至极,这些荒唐答案又是这样的稀奇古怪,我开始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在一幕荒谬的闹剧中协助丑角惹人发笑的。
1:30,我完成询问,走回汽车,心里想着去吃饭,然后去大学区警察局报个道。这时我看到我汽车的刮水片下面夹着一张纸——一张席德·格林的专用信纸,信纸的中间部分打印着:“警方目击证人——请允许这位警员于47年1月16日下午2:00进入珍·多31号的验尸现场”。格林的名字草草地签在下方——这个签名怎么那么象李兰德·c·布朗查德中士写的呢。我禁不住笑了起来,开车去了天使皇后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修女护士和躺在滑轮担架上的老人。我给一个年长的修女看了我的警徽,问她验尸间在哪儿;她划了个十字,领我走了一段路,然后指向一个双开门的,上面写着“病理”二字的房间。我走向站在门口护卫的巡警,给他看了我的邀请函;他“啪”地立正,给我打开了门。我走进了一个又小又冷的房间,里面是清一色的白,一个长长的金属桌子放在地中间。桌子上放着两个盖着单子的物体。我坐在一个面向解剖桌的长板凳上,想着要再一次看到女孩的死亡之笑,不禁发起抖来。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7章
几秒钟之后,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的、嘴里叨着一支雪茄的老人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拿着速写本的修女。罗斯·梅拉德,哈里·西尔斯和李跟在他们后面。凶杀执行官摇着头说:“你和布朗查德怎么老在我眼前晃,烦死人了。大夫,我们可以抽烟吗?”
老头儿从他的后兜里拿出一把解剖刀,在裤子上擦了擦,说:“当然可以。不用担心这个女孩儿会介意了,她已经永远进入梦乡了。马格丽特修女,请帮我把那个单子拿走。”
李坐在我身边;梅拉德和西尔斯点着香烟,然后拿出笔和记事本。李打了个哈欠,问我:“今天早晨有什么收获吗?”
我看得出他的苯丙胺苏醒剂已经快过劲儿了。“有。这件事是一个来自火星的暴徒干的。巴克·罗杰斯正坐着他的宇宙飞船追呢,还有,你该回家睡觉了。”
李又打了个哈欠。“一会儿吧。我听到的最有意思的说法是纳粹干的。一个家伙告诉我说,他在39街与甜瓜那片的一个酒吧里看到希特勒了。哦,天哪,巴奇。”
李低下了眼睛;我向解剖台看去。那女孩儿尸体上的单子已经打掉了,她的头垂向我们这边。那个大夫开始用医学术语嘟囔着,我盯着我的鞋。
“从表面病状看,这是一个女性高加索人。从肌肉的状况判断,她的年龄在十六岁与三十岁之间。尸体呈两半,从肚脐线处切断。上半部分:头部完整,有严重的下陷式头骨骨折,严重的瘀癍、血肿和水肿导致面部轮廓模糊。鼻部软骨组织向下移位。锯齿状的伤口从嘴角两边穿过咬肌、颞颥下颌骨关节直到两侧的耳垂。颈部没有明显瘀伤。胸腔前部有多处锯齿状伤口,伤口集中在两个乳房。两乳房部有香烟烫伤。右乳房几乎完全被切断,与胸部脱离。经过对上半身腹腔部分的检视,没有血迹。肠、胃、肝与脾脏被取走。
大夫大声喘了口气;我抬起头,看到他藉着雪茄烟喘着气。速记修女飞快地写着;梅拉德与西尔斯看着那张僵硬的、面无表情的脸;李盯着地板,擦着额头上的汗。医生用手摸着摸两个乳房,说:“没有肥大,说明死亡的时候没有怀孕。”他抓过解剖刀,在尸体的下半部的内里探了探。我闭上眼睛听着。
“对尸体下部的检视显示,从肚脐到耻骨联合处有一个中线纵向伤口。肠系膜、子宫、两个卵巢和直肠被取走,前腔与后腔壁处有多重锯齿状伤口。左股处有大三角型沟。修女,请帮我把她翻过来。”
我听到门打开了;一个声音说:“中尉!”我睁开眼,看见梅拉德站了起来,医生和修女正费力把尸体翻过来。等她背面朝上,医生抬了抬她的踝骨,弯了弯她的双腿,说:“双腿膝盖处折断,在愈合过程中,上背部和肩膀处有轻度鞭痕。双踝骨处有绑扎痕迹。修女,请帮我拿扩张器和药签。”
梅拉德回来了,递给西尔斯一张纸条。他看了看,用肘推了一下李。医生和修女将尸体的下半部翻了过来,把腿劈得大开。我的胃里上下翻腾着;李说:“看吧。”他正在看着一张打字电报,这时,医生还在叨唠着,***处没有擦伤,有残留的***。他冷漠的声音让我生气;我抢过那张纸看了起来:“罗斯——她叫伊丽莎白·安·肖特,出生时间、地点为24年7月29日,麻省的美德福德。联邦调查局的人找到了她的指纹资料——她43年9月时曾在圣巴巴拉被捕。背景资料还在调查中。验尸后回市政厅报告。叫回所有实地调查的警员。——j·t。(杰克·特尼)”
医生说:“这是尸检的初步结果。一会儿我会做更详细的检查,还会做毒物学的试验。”他盖上伊丽莎白·安·肖特的两半身体,又说:“有问题吗?”修女拿着速写本走向医生。
梅拉德说:“您能详细给我们说一下吗?”
“当然,还要等试验的结果出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没有经历的事儿:她没有怀孕,她没有被强奸,但她大概在上个星期曾有过自愿的性交。在上个星期里她经受过你们称之为温和的鞭打;她背后的鞭痕比她前部切口的时间在前。下面是我认为曾经发生过的事。我想她在被捆绑后,被用刀折磨了至少三十六到四十八个小时。我认为她的腿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一种例如是棒球棒的光滑、圆形的器具打断。我认为她或者是被打死的,或者是被从嘴边流出的血呛死的。她死后被一把类似屠刀的刀切成两半,然后凶手用一把类似小折刀的工具切去她的内部器官。在那之后,他排干尸体的血,再把她洗干净,我猜是在浴缸里洗的。我们从肾脏里抽取了血样,几天后我们就可以告诉你们她的系统里是否有麻醉药品或是酒精。”
李说:“大夫,这个家伙懂不懂医学或是解剖学?他为什么要拿走内脏那些东西呢?”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8章
医生看了看他的雪茄烟嘴,说:“不好说。他可能是很轻松地摘下了上半身的器官。他用一把刀砍下了下半身的器官,好象“砍”才让他感兴趣。他可能接受过医学训练,但他也可能接受过兽医训练,或者动物标本剥制师地训练,或者生物学的训练,或者他可能在洛杉矶城市学校系统上过104生理学课,或者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上过我的病理学初级班。不好说。我可以确定的是:她死于你们发现她的之前的六到八小时,她被杀害的地点很僻静,且有流水。哈里,这个女孩儿有名字了吗?”
西尔斯想要回答,但只是嘴唇扇了两下。梅拉德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说:“伊丽莎白·肖特。”
医生用雪茄烟向上空做了个致敬的姿势,说:“伊丽莎白,上帝会爱你的。罗斯等你们找到那个对她做出这样事来的狗杂种,朝他的蛋蛋上踢一脚,告诉他是替医学博士弗雷德里克·d·纽巴赫踢的。现在你们全都出去吧。十分钟后我约了一个跳楼自杀的。
★★★★★★
走出电梯我就听见了埃利斯·罗的声音,他的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在整个走廊回响。我听到他说:“肢解了一个可爱的年青女士”“心理变态的暴徒”和“我对正义的渴望带来我政治上的诉求”。打开连着凶杀组办公室的门,我看见那个伶俐的共和党小子正对着步话机麦克风装腔作势地说着,还有一组负责录音的人站在一旁。罗在他的西装翻领处戴着一朵代表美国兵团协会的罂粟花——可能是从那个睡在档案局停车场的酒鬼退伍军人那儿买来的吧——罗曾经非常积极地起诉那个家伙流浪罪。
那间大办公室被这些演技拙劣的小丑占据了,我只好穿过大厅,去了特尼的办公室。李,罗斯·梅拉德,哈里·西尔斯,和两个我不太认识的前辈警察——狄克·卡瓦诺和弗恩·史密斯——都挤在杰克上尉的桌子旁边,仔细看着头儿手里举着的一张纸。
我从哈里的肩膀上看过去。纸上打印着三张很漂亮黑发女人的面部照片,旁边是三张在39街、诺顿路街区发现的尸体近距离面部照片。那个被砍出来的大嘴笑呼之欲出,又向我扑来。杰克上尉说:“这几张面部照片来自圣巴巴拉警察局。他们在43年9月的时候因为未成年饮酒而搜捕过肖特,然后把她遗送到了马萨诸塞州她母亲的家里。波士顿警察局一个小时前联络过她。她明天坐飞机过来认尸。波士顿的警员们正在东部做她的背景调查,还有,所有部门的假期都取消。有人抱怨的话,就来看看这张纸。罗斯,纽巴赫医生怎么说的?”
梅拉德说:“折磨了两天。死因是嘴上的伤口或者打脑袋打死的。没强奸。内部器官都取走了。死亡时间是在被扔在空地前的六到八个小时。我们还知道她些什么?”特尼翻了翻桌子上的纸。“除了少年罪犯的记录之外没有别的记录了。有四个姐妹,父母离异,战争期间在库克营陆军消费合作社工作。她父亲在洛杉矶。下一步怎么办?”
在大头儿向二把手问话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眨眼睛的人。梅拉德说:“我想带着照片重新调查雷莫尔特区。我,哈里,和另外两个人。然后我想去大学区警察局,看报告,接电话。罗给媒体看照片了吗?”
特尼点了点头。“是的。还有,贝弗米斯告诉我,那个父亲卖给洛杉矶时报和哈罗德快报一些女孩儿的旧照片。她会是今天晚报的头版。”
梅拉德低吼了一句:“该死。”这是我们听到他说过的唯一一句骂人话。他大发雷霆,说:“这帮小人都跳出来了。讯问过那个父亲了吗?”
特尼摇了摇头,查了查备忘,说:“克莱奥·肖特克利奥,住在威尔郡区金斯利南路10201/2号。我让一位警员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在家呆着,我们会派人去跟他谈谈。罗斯,你怎么看办公室的那些好事儿的人?”
“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来自守了?”
“十八个。”
“到明天早晨这个数字就得乘二,要是罗用他华丽的言辞刺激起媒体的话,还得多。”
“中尉,我得说是我刺激他们了。我还得说这个案子我的说话方式最合适。”
埃利斯·罗正站在门口,弗里兹·沃吉尔和比尔·凯尼格站在他身后。梅拉德的眼睛锁在这个步话机前表演者的身上,说:“埃利斯,公开太多的内容会是个阻碍。如果你是警察的话,你就应该知道这一点。”
罗的脸红了,抻手去摸他的优等生荣誉学会纪念钥匙,说:“我是高级市民-警察联络官员,是被洛杉矶城专门委认的。”
梅拉德笑了:“律师,你是个市民(不是个警察)。”
罗被激怒了,转过身去对特尼说:“上尉,你已经派人去跟受害者的父亲谈过了吗?”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9章
杰克上尉说:“还没呢,埃利斯。马上。”
“让沃吉尔和凯尼格去怎么样?他们能问出来我们想要的消息。”
特尼看了看梅拉德。中尉不易察觉地轻摇了一下头;杰克上尉说:“啊,埃利斯,在重大刑事案件中由组织秘书来分派人手。啊,罗斯,你认为应该让谁去?”
梅拉德仔细地打量卡瓦诺和史密斯,我尽量不引人注目,李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梅拉德说:“布雷切特,布朗查德,你们两个讨厌鬼去盘问肖特小姐的父亲。明天早晨把报告交到大学区警察局。”
罗的荣誉协会纪念钥匙被他一把揪了下来;掉在了地板上。比尔·凯尼格挤进门口,捡起了钥匙;罗转身走去了大厅。沃吉尔对梅拉德怒目而视,然后跟罗走了。哈里·西尔斯叨唠着,我的老天爷啊,然后说:“他要把几个黑鬼送进毒气室,他为此非常得意。”
弗恩史密斯说:“那几个黑鬼一定招了。”
狄克卡瓦诺说:“有沃吉尔和比尔,谁能不招啊。”
罗斯·梅拉德说:“狗屎脑袋,装腔作势的狗娘养的。”
★★★★★★
我们约好黄昏时在威尔郡区金斯雷南路10201/2号前见,就各自开车去了。那是一个车库改成的公寓,很小,在一幢很大的维多丽亚式房子的背面。里面灯点得很亮;李打着哈欠说:“好人-坏人啊。”然后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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