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丽花--jar格式_分节阅读 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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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婴儿肥永远也不会消失,她很难变成个成熟的漂亮女人。我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为她感到遗憾;她立刻就感知到了我在想什么,她浅色的眼睛闪出愤怒的光,使劲把手抽了回去。

    雷蒙娜·斯普拉格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跟玛德琳长得像的人,要不是她,我还以为那个贱女孩是收养的呢。她看起来将近五十岁的样子,有着与玛德琳一样黑亮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但在其他方面她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她很胖,面部肌肉松弛。她的口红和腮红都有点画歪了,所以她的脸也看起来怪怪的,像是歪了似的。我握她的手时,她说:“玛德琳说了你不少的好话。”声音有些含糊。但她的鼻息里没有酒味儿,所以我猜她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玛德琳叹了口气,说:“爸爸,咱们吃饭吧。巴奇和我还想去看一场九点半的电影呢。”

    爱默特·斯普拉格在我背上拍了一下,说:“我可听我大女儿的话了。巴奇,你能给我们讲点儿打拳和当警察的好玩事儿吗?”

    “一边吃一边讲吧。”我说。

    斯普拉格又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比刚才还使劲儿,说:“我看你在卡维萨没抓着几个凶犯。就像弗莱德·艾伦似的。来吧,吃饭吧。”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28章

    我们一个个地走进一间纯木装饰的餐室里。餐室中间摆着的桌子很小,旁边已经放好了五把椅子。门口摆着一辆餐车,散发出咸牛肉和白菜的香味儿。老斯普拉格说:“丰盛的食物会养育健康的人们,少量的美食却只能让人道德败坏。使劲儿吃吧,年轻人。女佣人去参加伏都教伏都教:一种西非原始宗教(一种西非原始宗教)每星期天晚上举行的奋兴会,奋兴布道会以恢复宗教信仰为目的集会或一系列集会,以令人激动的布道及公众宣言为特征。去了,所以这儿没别人,就咱们几个白人。”

    我拿起一个盘子,在上面装满了食物。玛莎·斯普拉格给大家倒上葡萄酒,玛德琳每样食物少拿了一点儿就坐在桌子旁,示意我坐在她旁边。我坐了过去,这时玛莎跟全屋的人宣布说:“我要坐在布雷切特先生对面,好画他。”

    爱默特对我眨了眨眼,说:“巴奇,你就要被丑化了。玛莎画讽刺画可是笔下从不留情。她今年只有十九岁,可已经是一个收入不菲的广告画师了。我这两个女儿里,玛德琳长得漂亮,而玛莎是大家心服口服的天才。”

    玛莎听到这话显得有点不自在。她把盘子放在我正对面,坐了下来,在餐巾旁摆上铅笔和一个小速写本。雷蒙娜·斯普拉格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胳膊,爱默特站在桌子一头,他的椅子旁边,举起酒杯说:“为了新朋友、财富和拳击这项伟大的运动。”

    我说:“阿门!”叉起一块咸牛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牛肉做得又腻又干,但我还是摆出一副享受至极的样子,说:“真好吃。”

    雷蒙娜·斯普拉格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爱默特说:“莱西,我们的那个女佣人,她信伏都教,是基督教的一个分支。她可能给牛肉念了咒语,跟她的黑鬼耶稣约好了要让牛肉又肥又好吃。说到我们的黑人兄弟,巴奇,你打死那两个黑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玛德琳小声跟我说:“顺着他说。”

    爱默特听到了她跟我嘀咕的话,笑了,说:“是啊,年轻人,顺着我。其实,你应该讨好所有快六十岁的有钱人。他们很可能年迈昏庸,一高兴就让你当继承人了。”

    我大笑,露出了我的牙,玛莎拿起笔,捕捉到了这个样子。我说:“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形势所迫,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你的搭档呢?去年跟你比赛的那个金发的年轻人?”

    “李有点难以接受。”

    爱默特说:“金发的人太敏感。我就是金发,所以我了解。感谢上帝,这个家里还有两个棕色头发的,我们才能现实一点儿,玛德琳和雷蒙娜有我和玛莎所缺乏的坚忍。”要不是我嘴里正嚼着食物,我差点就喊了出来。我想到那个被宠坏的、我晚上要和她做爱的小贱人以及她的妈妈——正从桌子对面麻木地看着我的雷蒙娜。我想笑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最后我终于吞下了那口吃的,一边打着嗝,一边举起了酒杯,说:“斯普拉格先生,我敬你。这一个星期里你让我第一次笑了出来。”

    雷蒙娜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玛莎正全神贯注地画着,玛德琳用脚在桌子底下挑逗我,而爱默特也向我举杯,说:“年轻人,这一个星期你过得不好?”

    我笑了,说:“是啊,我被派去了凶杀组,调查黑色大丽花那件案子。我的假期都被取消了,我的搭档对这个案子像是着迷了似的,还不断有疯子来承认说是他们干的,两百个警察同时在办一个案子。这太荒谬了。”

    爱默特说:“这事儿可真惨啊,年轻人,你是什么意见?到底是什么人竟会对他的同类做出这样的事呢?”

    这时我知道,玛德琳的家人不知道她和贝蒂·肖特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就决定不逼问她不在现场的证明。我说:“我觉得这件事是她倒霉,不是寻仇。姓肖特的这个小姑娘有点我们所说的轻浮。她有撒谎癖,还有一百多个男朋友。就算我们能抓到凶手,也是侥幸。”

    爱默特说:“上帝保佑她,我希望你们能抓住凶手,并把他送到圣昆丁的那个小绿屋子(指毒气室)去。”

    玛德琳一边用脚趾滑过我的腿,一边撅着嘴说:“爸爸,你垄断了谈话,吃顿饭你还得让巴奇付出代价,给你说故事。”

    “小姑娘,我也付出代价行不行?尽管我是一家之主?”

    老斯普拉格生气了——从他泛红的脸色和砍肉的样子我能看得出来。我对这个男人很好奇,就问道:“您是什么时候来美国的?”

    爱默特展开笑容,说:“谁想听我移民后发家的故事,我都愿意讲。布雷切特是哪儿的名字,荷兰的吗?”

    “德国的。”我说。

    爱默特举起酒杯,说:“德意志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希特勒是有点过分……年轻人,你们来自德国哪里?”

    “慕尼黑慕尼黑:德国东南部城市,位于奥格斯堡东南,靠近巴伐利亚州境内的阿尔卑斯山脉。1158年建成,长期为巴伐利亚州的中心。一战后阿尔道夫·希特勒在这里成立纳粹党并且签署了被公认为是1938德国与英国、法国、意大利的绥靖政策的标志的《慕尼黑协定》。在二战中盟军的全面轰炸后该城市大规模重建。慕尼黑是1972年夏季奥运会举办地”

    “啊,慕尼黑!那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呢?如果我要是在爱丁堡爱丁堡:苏格兰首府,位于苏格兰东部的福斯湾畔。由于海拔较低,常有浓厚的烟雾笼罩其上,而一度被称为”美丽的烟雾之城“,这座美丽如画的城市是一个酿酒中心和旅游胜地,每年一度的国际艺术节在此召开。或其他文明的地方长大,我就不会走,还穿着苏格兰短裙呢。但为那个糟透了的阿伯丁:英国苏格兰东北部城市,位于迪河在北海的入海口。它被称为”花岗岩之城“,因为它的许多建筑都使用了附近采石厂的岩石。人,一战后不久我就来美国了。在那次战争中,我杀了很多你们德国的好同胞,年轻人。但那时他们也想杀我,所以我觉得很公平。你在客厅里看到博图了吗?”

    我点点头,玛德琳呻吟了一声,雷蒙娜·斯普拉格哆嗦了一下,叉向一个土豆。爱默特说:“我的老朋友、幻想家乔治·提尔登剥制的,幻想家乔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才能。一战时我们在一个苏格兰团,有一次当一帮你的德国好同胞英勇地拿着刺刀向我杀来时,我还救了幻想家乔治的命,乔治特别迷电影,那时他总去五分戏院:门票一律五分的电影院。看电影。在停战后我们回阿伯丁,看到那就像个死城似的,乔治就劝我跟他一起来加利福尼亚——他想在无声电影方面发展。他从来都干不成什么事,除非我牵着他的鼻子,指点他。所以我就环顾阿伯丁,预见到要是在那混,也就是个三等公民,就说:”好吧,乔治,咱们去加利福尼亚,可能咱们还能发财呢。就算不发财,也是失败在阳光总是灿烂的地方。”

    我想起了我家老头儿,他在1908年来美国时也是野心勃勃——但后来跟遇到的第一个从德国移民来的女人结婚,在太平洋电气公司安定下来,满足于每月拿点死工资。我问:“然后呢?”

    爱默特用叉子轻轻地敲着桌子,说:“我们来的时机挺好的。好莱坞那时还是一片牧场,但无声电影正在峰顶浪尖上。乔治找到一份舞台灯光师的工作,我找到的工作就是盖些他妈的好房子——他妈的又好又便宜。我住在野外,把赚到的每一分钱都用来投资,还从各家银行和高利贷者那里借钱买他妈的好地产——又便宜又好的地产。乔治把我介绍给马克·森尼特,我帮他在伊登代尔的工作室那儿建了几个摄影棚,后来我又说服他借给我一笔钱买更多的地产。老马克看出了我野心勃勃,他自己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把钱借给了我,但有附加条件,就是让我帮他完成他提出来的住宅计划——好莱坞地区——在李山的山脚下,再在山上写上100英尺大的字来造声势。老马克知道怎么把一分钱掰成八瓣儿花,他太精明了。他让临时演员们兼职做建筑工人,也让建筑工人兼职做临时演员。他们在吉斯通式的电影里干了十一二个小时后,我再开车把他们送到好莱坞建筑工地,再点上灯干六个小时。我甚至还在他的几部电影里挂了个助理导演的名,因为老马克对我压榨他的奴隶的方式非常满意。”

    玛德琳和雷蒙娜沉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食物,好像以前就被抓来听过这个故事很多次了,玛莎还在画着,认真地盯着我看,好像我是她抓来的猎物。“你的朋友后来怎么样了?”我问。

    “上帝保佑他,但每个成功的故事里都有一个相对应的失败者,乔治没跟对人。他没有动力把上帝赐予他的天赋变成现实,半途而废了。他在1936年的一次车祸里毁了容,现在真是穷困潦倒啊。我有时让他干点零活,帮我照顾一下几份出租的地产,他还给市政部门倒倒垃圾什么的……”

    这时,我听到一声尖叫,就向桌子对面看过去。雷蒙娜要叉一块土豆没叉着,叉子掉了。爱默特说:“蕾蒙娜,你感觉怎么样?这些吃的合你的胃口吧?”

    雷蒙娜看了看她的衣服下摆,说:“挺好的。”这时,好像玛莎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玛德琳又开始用脚挑逗我,爱默特说:“蕾蒙娜,你和你的天才女儿对咱们的客人可不怎么热情哪。你们能不能也说两句话啊?”

    玛德琳把脚趾伸进了我的两个脚踝之间——我正要说个笑话轻松一下气氛。雷蒙娜·斯普拉格叉了一小口食物放在嘴里,优雅地嚼着,说:“布雷切特先生,你以前知道雷蒙娜大道是根据我的名字命名的吗?”

    这个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画歪的脸一脸严肃,带着一种奇怪的尊严。“不,斯普拉格太太,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根据雷蒙娜·佩奇特命名的呢。”

    “我是根据佩奇特命名的,”她说,“当爱默特为了我爸爸的钱跟我结婚时,他所有的钱都套在不动产上了,连给我买个结婚戒指也买不起,他就跟我的家人许诺,说要利用他在市规划董事会的影响,让一条街道以我的名字命名。我爸爸以为会是一条漂亮的住宅区的街道,但是爱默特没那个能力,他只能在林肯高地一个红灯区里的一个闭塞的街区找出一条街来。你熟悉那个地区吗,布雷切特先生?”这个受气包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

    “我是在那儿长大的。”我说。

    “那你一定知道那儿的墨西哥妓女是什么样子,她们从窗子里探出身来招揽顾客。噢,在爱默特成功地把罗莎琳达街改名为雷蒙娜大道以后,他带我去转了一圈儿。那儿的妓女叫着他的名字跟他打招呼,有的甚至叫他的绰号,一些解剖学上的称谓。我非常难过,非常痛心,但我尽量平静下来,等待时机。当这两个女孩还小的时候,我做导演,她们做演员,邻居家的小孩做群众演员,我们在房子前面的草坪上露天演出。我们将斯普拉格先生想要忘掉的、他的奋斗史的一些片断重新演绎出来,那些他想要……”

    餐桌的一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酒杯都倒了,盘子哗啦啦地响。我低下头,想给这个家里勾心斗角的人们留一点面子,正好看见玛德琳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她父亲的膝盖,她使劲使得手指都发白了。她的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膝盖——我真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劲儿。一阵可怕的沉默过后,雷蒙娜·卡思卡特·斯普拉格说:“爱默特,等伯伦市长或塔克议员来吃饭的时候我会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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