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勾拳打在他肚子上,他弯下腰,我抓住他的头往车上撞,约翰尼的身子软了,眼神迷离,我抓住他,罗斯卷起他左手的袖子,把那剂能把人打傻的药注射到他臂弯处的静脉里。
然后他昏迷过去了。我从他的皮套里拿出枪,扔在车前座上,然后把他塞进后座。我跟他坐在了后面,罗斯开车。我们发动了汽车,那两个流浪汉向我们晃动手里的酒瓶致意。
从那里开到爱妮岛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约翰尼在昏睡中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有几次差点没醒过来,罗斯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等我们到旅馆的时候,罗斯先去查看了一下大厅,发现没有人在,就从门口给我打了个手势。我把约翰尼扛在肩膀上,把他扛到了204房间——这可是我一生中干得最重的活儿了。
上楼的时候他有所感觉,我把他扔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把他的左手铐在暖气管子上,他的眼皮动了动。罗斯说:“喷妥撒的效力还有几个小时,他不可能撒谎的。”
我在洗手池里浸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约翰尼的脸,他咳嗽了一声,我把毛巾拿开了。
约翰尼发出咯咯的声音。我说:“伊丽莎白·肖特。”然后指了指墙上的照片。约翰尼伸长了脖子,含糊地说:“她怎么了?”我又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他精神点了,我把毛巾扔在他腿上,他咕哝着,我问:“丽兹·肖特?你还记得她吗?”
约翰尼笑了,罗斯示意我坐在他身边的床沿上。“这事你别办,你看行吗?我来问问题,你控制住你的火气。”
我点点头,约翰尼的眼神盯住我俩,但眼睛还是发直,表情也傻兮兮的。罗斯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尼说:“绑架犯,你知道我是谁?”语音还是有些含糊。
“告诉我。”
“约翰尼·沃格尔。”
“出生日期?”
“1925年5月6日。”
“16加56等于多少?”
约翰尼想了一会儿,说:“72。”然后盯住我说:“布雷切特,你为什么打我?我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胖小子看起来真的迷糊了。我还是不说话,罗斯说:“小子,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绑架犯,你认识他。哦……弗瑞德里奇·沃格尔,简称弗里奇。”
“像丽兹·肖特这样的简短叫法吗?”
“噢,当然……像丽兹、贝蒂、贝丝和大丽花……她有好多昵称。”
“回忆一下今年一月份,约翰尼,你爸想让你摆脱处男身,对吧?”
“噢……是的。”
“他花钱给你买了个女人,让你玩两天,对吧?”
“不是个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是妓女,一个鸡——”他拉长的声音转变为笑声,约翰尼还想拍手,但一只手打在了胸前,另一只在手铐的链子上震了一下。他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告诉我爸爸。”
罗斯沉稳地回答说:“就一会儿,你和那个妓女在比特摩尔旅馆交易的,对吧?”
“对,爸爸在那儿订房间也可打折,他认识那儿的雇佣侦探(受雇于零售商店、旅馆或其他机构的侦探,旨在防止顾客偷窃或行为不轨)。”
“你也是在比特摩尔旅馆遇到丽兹的,对吧?”
约翰尼的脸上痉挛起来——眼睛眨动,嘴唇抽搐,额头上的静脉一跳一跳的,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被打倒的拳手,正试图从拳台上爬起来。“噢……对。”
“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她的名字……那个妓女介绍的。”
“那你和丽兹在一起做什么了呢,约翰尼?说说。”
“我们做了十次,三个小时,还在一起玩游戏了。我们玩‘骑马’,我喜欢丽兹,所以我只是轻轻地用鞭子抽她。她比那个金发的妓女可爱,她总穿着袜子,因为她说她有块胎记,别人不能看,她喜欢我的***,她还允许我直接亲她,不用先用漱口水漱口。那个金发的姑娘就非得让我先漱口。”
我想起了贝蒂腿上的大块伤口,屏住了呼吸。罗斯说:“约翰尼,是你杀了丽兹吗?”
小胖子在椅子里抖了一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嘘。别紧张,小子,别紧张。丽兹是什么时间离开你的?”
“不是我剁的她!”
“我们相信你,小子。现在告诉我们丽兹是什么时间离开你的?”
“很晚,星期六的深夜,可能十二点,也可能晚一点儿。”
“你是说星期天一大早?”
“对。”
“她说了要去哪儿了吗?”
“没有。”
“她提到什么人的名字了吗?男朋友的?她要去见的男人的名字?”
“嗯……提过她嫁的一个飞行员。”
“没别的了吗?”
“嗯。”
“在那之后你见过她吗?”
“没有。”
“你父亲认识丽兹吗?”
“不认识。”
“在丽兹的尸体被发现后,他是不是逼着那家旅馆的雇佣侦探把你们登记的名字改了吗?”
“嗯……对。”
“你知道是谁杀了丽兹·肖特吗?”
“不知道!不知道!”
黑色大丽花 凯和玛德琳 第17章
约翰尼出汗了,我也出汗了——现在看起来他和大丽花只不过是一夜情而已,所以我特别想找到能给他定罪的细节。我说:“当丽兹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你就跟你父亲说了你跟她的事,对吧?”
“嗯……对。”
“然后他跟你说了一个叫做查尔斯·艾斯勒的人?一个以前给丽兹·肖特拉皮条的人?”
“对。”
“他还告诉你艾斯勒来自首,被拘起来了?”
“嗯……对。”
“现在告诉我他那时说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鸟人。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
小胖子打了折的勇气这时跳出来迎接了我的挑衅。“爸爸想让埃利斯这个犹太佬把艾斯勒放了,但他不同意。爸爸认识一个看停尸房的,那个人欠他人情,所以他就弄来那具尸体,然后跟犹太佬说了那个办法。爸爸想让比尔叔叔跟他一起干,但犹太佬说不行,选了你。爸爸说你会干的,因为没有布兰查德在身边教你,你就没主意了。爸爸说你是个爱伤感的娘们儿,软弱的娘们儿,大兔子牙……”
约翰尼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晃着脑袋,汗水四溅,摇着戴手铐的胳膊,好像动物园里的动物有了个新玩具那么开心。罗斯挡在我身前。“我让他给口供签字,你出去冷静半个小时左右。我再给他喝点咖啡,然后等你回来咱们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我出去,来到防火通道的台阶上,坐下来,腿在台阶下面晃荡着。看着来往的车辆,冷静地想了想我要付出的代价,以及这么做的好处。然后我就利用来往车辆的车牌号玩21点【注1】、百搭牌112【注2】。往南的车是一伙儿,往北的车是一伙儿,外州的车是百搭牌112,往南的车代表我的房子,往北的车代表李和凯的房子。结果往南的是个小破17,往北的有个大a和q,纯21点。那就付出代价吧,好处我们三个人分,我回到了房间里。
约翰尼·沃格尔正在给那份口供签名,脸红红的,一脑袋汗,浑身发抖。我站在他后面看着那份口供,上面简洁地陈述了比特摩尔旅馆、贝蒂,以及弗里奇痛打莎莉·斯廷森的事,结论是四宗轻罪和两宗重罪。
罗斯说:“这件事我看先压一压,我再找个律师谈谈。”
我说:“不用了,神父。”然后转过身去对着约翰尼。
“你被捕了,罪名是教唆卖淫、隐瞒证供、阻碍司法公正和辅助进行一级人身伤害。”
约翰尼脱口而出:“爸爸!”眼睛向罗斯看去。罗斯看了看我,把那份口供递了过来。我把它装进衣袋里,把小沃格尔的手铐在背后,他轻轻地抽泣着。
神父叹了口气,说:“从今以后,你会被当成一堆臭狗屎,再没人理你了。”
“我知道。”
“你永远也不可能回执行组了。”
“神父,我已经开始喜欢上臭狗屎了,我觉得当狗屎也没什么不好的。”
【注1】21点:一种纸牌玩法,接近21点者为赢,但不得超过21点。
【注2】百搭牌112:也称变牌,有特定数值的牌,在游戏中牌值可变化并具有持牌者所指定的任何牌值。
黑色大丽花 凯和玛德琳 第18章
我把约翰尼押到我的车里,带着他驶过四个街区,来到好莱坞警察局。警察局前面的台阶上散站着些记者,他们看到一个便衣押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时都傻了眼。闪光灯闪了起来,有些记者认出了我,喊着我的名字,我回复他们说:“无可奉告。”走到警局里面,看到我们的警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把约翰尼押到前台,在他的耳朵边小声地说:“跟你爸爸说,我知道他用那些联邦调查局的文件敲诈的事,还知道他得梅毒和在瓦茨的妓院干的事,告诉他我明天就去报社揭发他这些事。”
约翰尼还是小声地抽噎着,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尉走过来,大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闪光灯在我眼前亮起,贝沃·米恩斯拿着笔记本站在我面前,我说:“我是德怀特·布雷切特警官,这位是约翰尼·沃格尔警官。”我把口供递给那名中尉,眨了眨眼,说:“告他去吧。”
我中午慢慢悠悠地吃了一大块牛排,然后开车去市中心的中心警察局去值我的班。我正往更衣室走的时候,听到内部通话系统里传出:“布雷切特警官,请立即到值勤组组长办公室。”
我掉转头,敲响了贾斯特罗中尉的门。他闻声喊道:“门开着。”我走进去,像个模范新兵似的敬了个礼,贾斯特罗站起身来,没理我的敬礼,扶了扶眼镜,好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我似的。
“布雷切特,从现在开始你休假两周,等休假结束后去向格林局长报告,他会将你分派到另一个部门。”
我想把这个时刻伸长一点,就问道:“为什么?”
“弗里奇·沃格尔拿枪把自己的脑袋打开了花儿,这就是为什么。”
我离开时的敬礼比来时的还要利落一倍,贾斯特罗还是没理我。我走过大厅,想着那两个妓女,不知道他们是否会知道这件事,是否会在乎。会议室里挤满了警员,他们在等着点名——这是我在走向停车场回家之前的最后一道障碍。我慢慢地走过去,警员的姿势十分标准,直视那些看我的目光,盯得他们低下头去。等到我走过去之后,背后传来“叛徒”和“激进分子”的小声议论。我都快走出大门了,突然听到鼓掌的声音,回头一看,是罗斯·梅拉德和西德·格林在拍着手为我送行。
黑色大丽花 凯和玛德琳 第19章
我被当成了臭狗屎,还觉得挺骄傲的,还有两周的时间要打发,然后才能去洛杉矶警察局的某个臭气熏天的前哨工作。沃格尔父子一个被逮捕,一个自杀,这件事被粉饰成了组织内部矛盾,父亲因为对儿子的无耻行径而感到丢脸才自杀。而我现在可以用来结束我那些光荣的日子的唯一体面的做法就是去追寻那个失踪的人。
我的调查从他的失踪地洛杉矶开始。
反复地阅读我剪贴下来的李逮捕犯人的记录,但没有给我任何帮助,我又去拉维恩的秘巢酒吧找那些同性恋,问火先生是不是又来骂过她们——她们的回答不是“没来过”就是讥笑我。神父偷偷拿给我一份布兰查德逮捕重罪犯的完整记录文件的副本——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凯对我们俩这种一夫一妻的状态很满足,跟我说我之前做的事傻透了——我知道那件事吓到她了。
找到艾斯勒、斯廷森和沃格尔之间的联系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我是一名侦探。当然,像李一样考虑问题还是很难,但我还是努力去做,我一直观察着——也一直暗中羡慕——他身上冷酷的一面。他的冷酷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也让我越来越为他担心。所以我总试图回忆他失踪前发生的事:
当大丽花案、苯丙胺苏醒剂和鲍比·德·威特的释放一起作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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