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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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感情,并不是由于我们俩都体会到但又不肯承认的那种感情。她这样改变后,仍有一些力量继续莫名其妙地把我们吸引到一起,但另一些力量则开始莫名其妙地把我们分隔开了。

    我感到怀疑和困惑,我还模模糊糊地觉得可能有什么需要我亲自查明的隐私,于是就仔细观察哈尔科姆小姐的神态。像我们这样亲密相处的人,只要其中有一个人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就不可能不在情绪上影响其他的人。费尔利小姐的变化在她姐姐身上反映出来了。哈尔科姆小姐虽然没吐露一句话,暗示她在感情上对我有了不同的看法,但她那双犀利的眼睛已开始经常异样地注视着我。她那副神情有时候像强忍着忿怒,有时候像抑制着恐惧,有时候又二者都不大像;总之,那神情是我不能理解的。一星期过去,我们三个人仍旧那样彼此暗暗地感到拘束。我的情形更糟,因为意识到自己软弱可怜,曾经忘乎所以,现在觉醒已为时太晚,所以越来越感到难堪。我意识到,必须立即彻底摆脱我当时的痛苦,然而,最好是采取什么办法呢?首先应当说些什么呢?我拿不定主意了。

    是哈尔科姆小姐把我从这种绝望与可耻的窘境中解救出来。她亲口告诉了我那无法料到但又必须知道的痛苦的事实;她的忠厚和热诚,使我得以在乍听之下承受住了那次打击;她的见识和胆量,无形中消弭了我和别人在利1希腊神话中三个半人半鸟的海妖,她们唱迷人的歌曲,引诱航海者驶近小岛,触礁淹死。——译者注-----------------------page43

    默里奇庄园里可能遭到的一场灾难。

    10

    那天是星期四,接近我到坎伯兰的第三个月的月底。

    早晨,我仍在通常的时间来到楼下的餐厅里。自从我认识哈尔科姆小姐以来,她第一次没有按照习惯坐在餐桌前面。

    费尔利小姐在外面草坪上。她向我点头,但是不走进来。虽然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并不是怕说了什么会使对方感到不安,但是都由于意识到不好意思承认的那种困窘而不敢单独相会。她在草坪上等着,我在餐厅里等着,都在等候魏茜太太和哈尔科姆小姐进来。两星期前,我会多么急于要走到她跟前,我们俩总是那样忙着握手,紧接着就很自然地开始了习惯的谈话。

    又过了几分钟,哈尔科姆小姐才进来。她带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神恍惚地道了歉,说她来迟了。

    “我有事耽搁了,”她说,“费尔利先生要和我谈一谈,商量家里的一件事。”

    费尔利小姐从花园里进来,我们照常像早晨见面时那样互相问安。我觉得她的手从来不曾这样冷。她眼睛不朝我看,脸色十分苍白。停了一会儿,魏茜太太走进来,连她也注意到了。

    “大概,这是因为风向转了吧,”老奶奶说。“冬天快到了——啊,亲爱的,冬天就要到了!”

    在她的心中和我的心中,冬天早已到了!

    我们早餐的时间(从前总是那样谈笑风生,讨论着一天的安排)是短促和沉默的。费尔利小姐好像由于谈话一再停顿得过久而感到难过,就用恳求的眼光望着她姐姐,希望她把谈话继续下去。哈尔科姆小姐一再踌躇,最后忍不住带着一种完全异常的神气开始谈话。

    “今儿早晨我去看了你叔叔,劳娜,”她说,“他认为应当收拾好那间紫色的房间,他还证实了我对你说的话。那天是星期一,不是星期二。”

    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费尔利小姐向桌子低下了头。她的手指紧张地摸索着撒在台布上的面包屑。她脸上的苍白一直扩展到唇边,看得出,连嘴唇也在颤抖。当时不单是我注意到了。哈尔科姆小姐也看出来了,她立刻第一个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费尔利小姐跟着魏茜太太一起走出去。一时间,她那双默默含愁的温和的蓝眼睛看了看我,预示了即将长期诀别的悲哀。我觉得自己的心随着一阵疼痛——痛楚向我说明,我不久肯定会失去了她,但我对她的爱则将由于失去了她而变得更加始终不渝。

    她身后的门刚关上,我就朝花园那面转过身去。哈尔科姆小姐手里拿着帽子,臂上搭着围巾,正站在那扇对着草坪的大玻璃窗旁边,留心地瞅着我。

    “您回到自己屋里去工作之前,”她问道,“这会儿有空吗?”

    “当然有空,哈尔科姆小姐。您要做什么事,我总有空。”

    “我想和您单独谈几句话,哈特赖特先生。去拿了您的帽子,咱们到花园里走一圈吧。早晨这时候,那儿大概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我们走到外面草地上,小花匠——一个年轻小伙子——拿着一封信,向正屋这面走过来,在我们身边擦过。哈尔科姆小姐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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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信是给我的吗?”她问。

    “不是的,小姐,这是人家叫我送给费尔利小姐的,”小伙子一面回答一面递过了那信。

    哈尔科姆小姐接过他手里的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这笔迹是陌生的嘛,”她自言自语。“写这信给劳娜的会是谁呢?你这是打哪儿得来的?”她接下去问花匠。

    “这个吗,小姐,”小伙子说,“是刚才一个女人交给我的。”

    “什么女人?”

    “一个年老体弱的女人。”

    “哦,一个年老的女人。是你认识的吗?”

    “我只能说她是一个陌生人。”

    “她打哪条路走了?”

    “出了那扇门,”小花匠说时蓦地转过身,用手臂朝整个英格兰的南部大大地挥了一下。

    “多么奇怪,”哈尔科姆小姐说,“我想它准是一封告贷的信。喏,”她把信递还给小伙子,“送到上房里,交给那儿的仆人。那么,哈特赖特先生,如果您不反对的话,咱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吧。”

    她领我沿着我来到利默里奇庄园第二天和她走过的那条路穿过草地,到了我和劳娜·费尔利初次会见的那个小凉亭前面,她止住脚步,打破了她一路上始终保持的沉默。

    “我要向您谈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说完这话,她就走进凉亭,在里面小圆桌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招呼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在餐厅里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已经猜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现在我完全有数了。

    “哈特赖特先生,”她说,“谈话之前,让我先向您开诚布公地声明一下。我要说的是——这里我不多说空话,因为那是我厌恶的;也不恭维奉承,因为那是我最瞧不起的——自从您来到舍下,我已经开始对您产生了深厚的友谊。第一次听到您说,在那种离奇的环境下,您怎样对待您遇到的那个不幸的女人,我就对您有了好感。您处理这件事的方法也许不够慎重,但是您那样对自己十分克制,对他人体贴入微,满怀同情,这说明您真正是一位正人君子。因此我对您抱着最大的期望,而您呢,也没有使我的期望落空。”

    她停下来,但是同时举起一个手指,表示不等待我答话,还要继续说下去。刚才走进凉亭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那个白衣女人。可是这会儿经哈尔科姆小姐这一提,我就回想起了那次奇遇。此后,在整个谈话中,这件事一直留在我记忆里——不但留在我记忆里,而且对我起了作用。

    “作为您的朋友,”她接下去说,“我要立刻直截了当地向您说清楚,我已经发现了您的秘密,但是要知道,这并不是谁向我提出或者暗示的。哈特赖特先生,您已经不知不觉地对我妹妹劳娜有了感情,而且,我担心,那是真挚深厚的感情。我不必叫您痛苦地坦白一切,因为我看出,并且知道,您非常诚实,不会否认这件事。我甚至不责怪您——我只是因为您陷入了这样毫无希望的爱情而为您感到惋惜。您并没有利用机会做任何不可告人的事——您并没有背着人对我妹妹说什么话。您的错误只是由于生性软弱,又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利害,但是您并没有做出比这更不好的事情。如果您的举止行动在任何方面有不够慎重和不够适当之处,那我就不必事先向您提出警-----------------------page45

    告,不必去和任何人商量,早就请您离开这儿了。但是现在情形并非如此,所以我只怪您的年龄和您的地位——我并不怪您本人。握手吧——我给您带来了痛苦,我还要给您带来更多的痛苦,但这是毫无办法的——现在先和您的朋友玛丽安·哈尔科姆握手吧。”

    她那样突然表达的善意,她那样体贴对方而又站在平等的地位上,热诚地、高贵地、大胆地、细致而又深厚地向我表示的同情,直接触动了我的心灵,保全了我的荣誉,激发了我的勇气,使我一下子感动得无法自持了。她握住我的手,我要朝她看,但是我的眼睛润湿了。我要向她道谢,但是我的嗓子堵住了。

    “听我说下去,”讲这话时,为了怜惜我,她故意移开眼光不看我激动的神情。“听我说下去,让咱们快点结束这个问题吧。在这次谈话中,有一点确实使我感到欣慰:我不必谈到那个我认为是最使人难堪的问题,那个有关社会地位不平等的问题。目前的情况,虽然必须使您感到十分痛苦,但是并不需要我很无情地羞辱一位和我亲密友好的人,向他提到阶级地位问题,增加他的痛苦。不要等到造成更多的危害,哈特赖特先生,您必须及早离开利默里奇庄园。我有责任向您说这些话;哪怕您是出身于英国最古老和富裕的家庭,但如果情形完全像现在这样十分必要,我同样有责任向您说这些话。您之所以必须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您是一位画师——”

    她沉默了一下,扭转了脸直对着我,然后向桌子这面探过身,一只手紧握住我的胳膊。

    “并不是因为您是一位画师,”她重复了一句,“而是因为劳娜·费尔利已经订婚,就要出嫁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子弹射进了我的心脏。我的胳膊已经完全不能感觉到这时握着它的那只手了。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萧瑟的秋风吹散了我们脚下的枯叶,我突然感到一阵寒冷,仿佛我那些狂妄的希望也变成了枯叶,正随着其他落叶一起被阵风吹散。还谈什么希望!已经订婚也罢,不曾订婚也罢,反正她对我都是高不可攀的啊。如果其他的人处于我的地位,如果他们也像我这样爱她的话,他们会考虑到这些吗?不会啊。

    那一阵痛楚过去,留下的只是痛后的麻木感。我又感觉到了哈尔科姆小姐紧握着我胳膊的那只手——我抬起头来向她看看。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紧盯着我,留心看我的脸色在发白,我这只是觉察出了,但她却是注意到了。

    “粉碎了它吧!”她说,“就在您第一次会见她的这儿把您的爱苗粉碎了吧!别像女人那样遇事退缩。学一个男子汉,从心底里拔出它,扔在脚下把它踏烂了吧。”

    她说话时压制着的激情,她注视着我、一直紧握着我的胳膊时流露出的坚强意志力,感染了我,使我镇静下来。我们俩默然相对了一会儿。最后我总算没有辜负她对我的丈夫气概怀抱的信心——至少我在外表上恢复了自制力。

    “您恢复正常了吧?”

    “恢复正常了,哈尔科姆小姐,已经可以向您和她请求宽恕了。恢复正常了,已经可以照您的指导去做,并且,至少可以凭这种行动证实我的感激心情了。”

    “单凭您这几句话,”她回答,“您已经证实了这种心情。哈特赖特先生,此后咱们再没有任何事可以隐瞒的了。我妹妹无意中向我透露的心情,-----------------------page46

    我再不能存心瞒着您了。为她着想,同时也为您着想,您必须离开我们。您待在这儿,免不了会和我们保持亲密的关系,天知道,这样虽然在其他方面都是无害的,然而至少会使她心神不定,给她带来痛苦。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我已经习惯于相信她那纯洁、高尚、天真的性格,就像相信我自己的宗教一样,所以我十分明白,她肯定是想到了自己没能忠实于婚约,而这种感觉一经像阴影笼罩在她心上,她就会暗自谴责自己,感到痛苦。我并不是说(既然木已成舟,又何必再去谈它呢),她订婚的时候有什么深挚的爱情。这次订婚只是一种体面的安排,并不是什么爱情的结合,这是两年前她父亲临死时定下的;对这件事她本人既不表示欢迎,也不试图反对——她就那么同意了。您来这儿以前,她一直是像千百万其他的妇女一样:她们出嫁,对男人既不是十分喜爱,也不是十分厌恶,她们不是在婚前,而是在婚后才开始爱丈夫(如果不是开始恨他们的话!)。我怀着难以形容的真诚来希望(您也应当抱有自我牺牲的勇气来希望):那些新近产生的思想感情,那些扰得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安宁的思想感情,在还没有深深扎根之前就被永远铲除了。您离开这儿(要不是相信您正直、勇敢、通情达理,我现在就不会指望您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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