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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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聪明的妇女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而她却闪烁其词地回避,这百分之九十九说明了她是隐藏着一件什么心事。我又去看报纸,同时非常怀疑哈尔科姆小姐和费尔利小姐两人有一件不能让珀西瓦尔爵士和我知道的秘密。我认为这情形对我们两人是不利的,尤其对珀西瓦尔爵士是不利的。

    那天晚些时候,我又见到哈尔科姆小姐,她说话的那种口气和态度终于证实了我所怀疑的事,说得更正确些,证实了我所相信的事。她用几句简短和隐晦得叫人听了怀疑的话告诉我她和她妹妹谈话的结果。从她的话中可以知道,她向费尔利小姐说明那封信的时候,费尔利小姐只是静静地听着,但是,接着告诉她珀西瓦尔爵士这次来利默里奇庄园是为了要她选定结婚日期,她就要求慢一步谈这件事。如果珀西瓦尔爵士答应暂时从缓,那她一定在年内给他一个最后的答复。她要求推延日期时显得十分焦急和激动,哈尔科姆小姐只好答应下来,并且说,如果需要,她将尽力去征求对方的同意。由于费尔利小姐竭力要求,有关结婚的问题就谈到这里为止。

    这样提出的纯属暂时性的安排,也许对这位小姐很方便,但是却使叙述这故事的人大伤脑筋。我在那天早晨的邮件中收到了我合伙人的一封信,必须赶第二天下午的火车回伦敦。很可能我年内再没有机会到利默里奇庄园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假如费尔利小姐最后决定信守她的婚约,那么,在给她订立财产契约之前,我就绝对无法亲自和她交谈,而只好采取通信方式来解决一些问题,但这类问题一向又是需要当面商量的。我当时没提到这方面的困难,首先要去和珀西瓦尔爵士商量要求延缓的事。真不愧为一位礼貌周到的绅士,他立即答应了这个要求。哈尔科姆小姐通知我这件事时,我对她说,在离开利默里奇庄园之前,我必须和她妹妹谈一谈,于是作了安排,由我第二天早晨到费尔利小姐的起居室里去见她。当天她没下楼用午餐,晚上也没和我们见面。她推说身体不适,我看出珀西瓦尔爵士听了有点儿不高兴,这也难怪他啊。

    第二天早晨,刚用完早餐,我就到楼上费尔利小姐的起居室去。瞧这可怜的姑娘,虽然面色仍旧那么苍白愁郁,但是见了我却立刻怪惹人怜爱地走上前来迎接,我刚才上楼时一路打算怎样教训她几句,怪她不该遇事任性、没有决断,可是现在我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我把她领到她刚从那儿站起的椅子跟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了。她那条宠爱的凶狠的猎犬也在屋子里,我满以为它见了我也会吠叫着要咬我。可是说也奇怪,我刚坐下,这喜怒无常-----------------------page85

    的小畜生竟出人意料地蹿到我膝间,亲热地把它的尖嘴伸到我手上。

    “您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亲爱的,常常坐在我的膝上,”我说,“瞧,现在您的小狗好像一心要占据您空出的位子了。那张漂亮的画儿是您画的吗?”

    我指了指她身旁桌上的小画册,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她明明是在看它。展开着的一页上很精致地贴了一小幅水彩风景画。我因为看到了那幅画,所以才会想到这样问她,这只是我随便问的一句闲话。我怎能一开口就谈正经事呢?

    “不是的,”她说,很窘促地把眼光从画上移开了,“那不是我画的。”

    记得她小时候就有一种不停地活动她的手指的习惯,每逢人家和她谈话,她老是抚弄着一件随手碰到的东西。这一回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那本画册,她就茫然无主地抚摸着那一小幅水彩画的边儿。她的神情显得更忧郁了。她不去看那幅画,也不看我。她的眼光不安地从屋子里这一件东西上转到那一件东西上,那神情明明是在猜测我去找她谈话的目的。看到这情形,我认为最好还是尽量少拖时间,应当立刻谈到正题上。

    “我这次见您,亲爱的,一来是为了要向您告别,”我开始说。“我今天就要回伦敦,临走前要跟您谈几句有关您的事情。”

    “真不愿意让您走,吉尔摩先生,”她说时亲切地望着我。“您到这儿来,大家又像在过从前的快乐日子。”

    “我希望能再到这儿来,重温那些愉快的回忆,”我接下去说,“但是,将来的事没准,我必须趁现在有机会和您谈一谈。我是府上的老律师,也是老朋友,如果我提到您可能和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结婚的事,我相信您总不会见怪吧。”

    她突然把一只手从小画上缩回去,仿佛它变热了,烫痛了她。她的手指在膝间神经质地扭在一起,她的眼光又低垂下去,她脸上露出一副局促不安,几乎类似痛苦的神情。

    “是绝对需要谈我结婚的事吗?”她低声问。

    “这件事需要谈一谈,”我回答,“但是并不需要详细地谈。咱们只要谈这一点:您可能结婚,也可能不结婚。如果结婚的话,我必须事先为订立您的财产所有权契约作好准备,而要做好准备,照规矩必须先和您商量。也许我只能利用这个机会来了解您的意思。所以,现在就让咱们假定您要结婚,然后让我尽量用最简单的话告诉您:现在您是怎样一个身份,将来,按照您的意思,又将是怎样一个身份。”

    我向她说明了订立婚后财产所有权契约的目的,然后如实地告诉她将来的情况——首先,她成年后将是怎样;其次,她叔父去世后又将是怎样——特别分清了她只能在生前享用的那笔财产,以及她有权处理的那笔财产。她留心地听着,脸上仍旧是那副局促不安的表情,双手仍旧神经质地在膝间扭在一起。

    “那么,”我最后说,“现在请告诉我,在咱们刚才假定的情况下,您是不是想要我替您定出什么条件——当然罗,那还要经过您叔父的同意,因为您现在还没成年。”

    她在椅子上心神不定地移动了一阵,突然很急切地直视着我。

    “如果真是照那样办了,”她微弱无力地说,“如果我——”

    “如果您结了婚,”我替她接下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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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别叫他把我和玛丽安拆散了,”她猛然精神一振,大声说道,“哦,吉尔摩先生,玛丽安必须和我待在一起,请把这一条写上去吧!”

    如果换了另一个人,也像这样基本上是凭妇女的想法来解释我提出的问题,解释我在此之前所作的长篇说明,那我也许会觉得很可笑。然而,她说这些话时那种表情和口气不但使我变得十分严肃,甚至使我感到非常难受。她说的话,尽管只那么寥寥几句,却对过去流露出绝望的留恋,对未来预示了不祥之兆。

    “您要和玛丽安·哈尔科姆在一起,这件事可以很容易地通过私人的安排来解决,”我说,“看来您还不大理解我提出的问题。我问的是如何处理您本人的财产——如何处理您的那一笔钱。如果等到成年后,您要立遗嘱,您打算把那些钱留给谁?”

    “这个玛丽安姐姐就和我母亲一样,”善良而多情的姑娘说,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炯炯闪亮。“我可以把那些钱留给玛丽安吗,吉尔摩先生?”

    “当然可以,亲爱的,”我回答,“但是要知道,那是很大的一笔款子哩。您要全部留给哈尔科姆小姐吗?”

    她迟疑了一下;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只手又悄悄地移到那本小画册上。

    “不是全部,”她说。“还有一个人,除了玛丽安——”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脸更红了,手指在画册上轻轻地敲着那张画的边缘,仿佛她想起了一支喜爱的曲调,让手指机械地打着拍子。

    “您指的是玛丽安小姐以外哪一位亲属吗?”我提醒她,因为看见她说不下去了。

    红晕布满了她的前额和脖子,神经质的手指突然紧握住画册的边缘。

    “还有一个人,”她并不理会我最后的一句话,可是明明听见了那句话,“还有一个人,他也许喜欢留一个纪念,如果——如果我可以留下。那总没什么害处吧,如果我先死了——”

    她又沉默了。红晕突然布满双颊,接着又突然消失。画册上的那只手松开了,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后推开了画册。她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在椅子里把头扭过去。她移动身体的时候,手帕落在地下,她赶紧双手捂住脸,不让我看见。

    多么叫人难受啊!我记得她从前是一个最活泼、最快乐的姑娘,整天里不停地笑着,再看她如今正当妙龄而又如此美貌,竟会憔悴衰弱成这副模样!

    随着她给我带来的一阵悲痛,我忘了逝去的岁月,忘了我们彼此间的地位在那些岁月中发生的变化。我把椅子向她挪近一些,从地毯上拾起她的手帕,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脸上移开了。“别哭啦,亲爱的,”我说,一面代她拭去涌出的眼泪,仿佛她仍旧是十年前的小劳娜·费尔利。

    我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安慰她。她把头伏在我肩上,含着泪苦笑。

    “很对不起,我一时忘了情,”她天真地说,“我这一向身体不好——最近我觉得人很软弱,神经紧张,一个人常常无缘无故地哭起来。这会儿我好点儿了——我能够正常地回答您的话了,吉尔摩先生,我真的能够了。”

    “不,不,亲爱的,”我回答,“这件事咱们暂时就谈到这里为止吧。听了您那些话,我已经知道怎样最好地保护您的权益,咱们可以下一次再去安排有关的细节了。那件事就谈到这儿为止,现在还是谈谈别的事情吧。”

    我立刻引着她谈另一些事情。不到十分钟,她的情绪已经好了一些,于-----------------------page87

    是我起身告辞。

    “以后请再过来,”她恳切地说。“千万请您再过来,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关心,对我的权益的关心。”

    她仍在留恋过去,这是因为我和哈尔科姆小姐都各自以不同的形式代表着过去的岁月啊!我心里很难受,想到她在前程似锦的时光竟会这样怀念过去,倒像我在事业垂尽的时候怀念过去一样。

    “希望我再来的时候能看到您身体更好,”我说,“身体更好,也更快乐。上帝保佑您,亲爱的!”

    她不答话,只把脸凑近我,让我吻了吻。连做律师的人心肠也会软啊,我向她道别时只觉得有些心痛。

    我们这次谈话,从头到尾最多不过占了半小时——她一句话也没向我解释,为什么谈到她的婚事她会显得那样痛苦和沮丧,然而,我也不知道什么原故,她已使我在这个问题上开始同情她的看法。我刚走进那间屋子时,只认为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完全有理由怪她不该那样对待他。我后来离开那间屋子时,只暗中希望她最后能抓住他要求解除婚约的一句话。凭我这样的年龄和阅历,照说应该更加明白事理,不该这样毫无理由地让自己的思想发生动摇。我也无法为自己辩解,这里我只能道出心里的话,我当时就是那样想法。

    动身的时刻临近。我叫人带话给费尔利先生,说如果他方便,我要去向他道别,但我行色很匆忙,这一点务必请他原谅。他送来的答复用铅笔写在一张小纸上。“敬申良好祝愿,亲爱的吉尔摩。一切的匆忙都将给我带来无法形容的损害。请多加保重。再见。”

    就在临走之前的一会儿工夫,我单独会见了哈尔科姆小姐。

    “您要说的话都对劳娜说了吗?”她问。

    “说了,”我回答,“她十分虚弱,又很紧张——我觉得幸亏有您照护着她。”

    哈尔科姆小姐一双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打量我。

    “您对劳娜的看法正在转变嘛,”她说,“您比昨天更能谅解她了。”

    凡是有识之士,都不会事先没有准备就去和妇女唇枪舌剑地比一个高下。当时我只这样回答说:“如果有什么事,请通知我吧。在没接到您的信之前,我什么事都不会办的。”

    她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希望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全部结束了,吉尔摩先生——瞧您也是这样想的啊。”说完这几句话,她离开了我。

    珀西瓦尔爵士十分多礼,一定要送我上火车。

    “如果您有机会去我住的那一带地方,”他说,“请别忘了我恳切地希望咱们能重叙友情。这个家庭的至交老友,无论到我哪一个庄上去作客,永远会受到欢迎。”

    他不愧为一位地道的绅士,真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人物:礼貌周到,对人体贴入微,最可爱的是一点儿不拿架子。在去火车站的途中,我只想到,为了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的利益,我乐意做任何事情——世间的任何事情,除了为他妻子订立财产契约。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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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伦敦后,一星期过去,仍旧未从哈尔科姆小姐那里获得任何消息。

    到了第八天,我看到桌上的一堆信件中有一封她寄来的亲笔信。

    信里通知我,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的迎娶已被接受,婚礼将按照他原先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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