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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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这就是他所打的主意。只是由于考虑到另一点,他在最后关头犹豫起来——”

    “由于考虑到什么?”

    “真不愿意对你说,沃尔特,然而,我必须说。只是由于考虑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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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想到这点,就觉得自己的身份受到了难以形容的耻辱,但是,那个人虽然意志坚强,却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非常崇拜我。由于自尊心,我也曾试着不去相信他的话;但是,看了他那种神情和举动,说来也真羞人,我不能不相信那是真的。这个奸险的怪物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含着泪——真的是这样,沃尔特!他说,就在向医生指出那幢房子的时候,他想到了:如果把劳娜和我拆开,我会感到多么痛苦;如果人家控诉我帮助她逃走,我又会承担什么责任。于是,为了我的原故,他再一次不顾你会给他带来最大的危险。他只要我记住了他所作的牺牲,要我阻止你采取卤莽的行动,说这是为我的利害着想,还说,有关这些利害问题,他此后也许再没有机会和我细谈了。我不去跟他谈条件;这是我宁死也不肯做的事,然而,信不信由你,他说已经找到了一个借口把那医生打发走了,且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我看见那个人一眼也没朝我们窗子里望,甚至没朝对街我们这面看,就离开他走了。”

    “我相信他的话,玛丽安。既然最好的人不会一贯是好的,那么,为什么最坏的人就会一贯是坏的呢?同时我怀疑,他这只是要吓唬你,他威胁的话并不是他真正能够做到的。我不相信他能够利用疯人院院长来找我们麻烦,现在珀西瓦尔爵士已经死了,凯瑟里克太太再不是受人控制的了。但是,让我听下去。伯爵说我什么了?”

    “他最后谈到了你。这时候他眼睛里闪闪发光,显得很冷酷,他那副神情又变得像从前一样:在残忍中显出坚定,在傲慢中露出嘲讽的神气,叫人看了无法猜透他的心事。‘去警告哈特赖特先生!’他很傲慢地说,‘如果他要和我较量,他的对手可是一位有头脑的,是把社会的法律和传统一概不放在眼睛里的。假使我那位不幸的朋友当初听了我的忠告,那么验尸官验的将是哈特赖特先生的尸体,谁叫我的朋友固执己见呢。瞧这儿!我哀悼他的逝世——不但内心里悲伤,而且在外面帽子上志哀。我要哈特赖特先生重视这小条黑纱表示的感情。如果他胆敢触犯我的感情,那感情就会化为无比的仇恨。还是叫他满足于他已经得到的吧,满足于我为了你的原故而给你和他留下的吧。去对他说(代我向他打个招呼),如果他触犯了我,我福斯科就要给他点儿厉害瞧瞧。让我用一句英国成语告诉他:我福斯科是天大的困难也吓不倒的!亲爱的小姐,再见啦。’他那冷峻的灰色眼睛盯着我的脸——他一本正经地摘下帽子——光着脑袋一鞠躬——然后离开了我。”

    “没再回转来吗?没再说什么吗?”

    “他在街角上拐弯的时候挥了挥手,然后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后来,我看不见他了。他在我们那幢房子对面消失了;我赶回到劳娜那里。还没走进屋子,我已经打好主意,决定我们应该搬走。现在伯爵已经发现我们的住所,尤其是你不在家的时候,那幢房子已经不安全,已经成了危险的地方。当时如果我心中有数,确定你就要回来,我会不顾危险,等你到了家再说。但是,当时我心中完全无数,所以就凭着一时的主意行动起来。你离开我们之前也曾说过,为了劳娜的健康,我们要搬到一个环境更幽静、空气更新鲜的地方。所以,我只需要向她重提这些话,说趁你出门的时候搬家可以使你感到意外,并且省了你照应搬家的麻烦,听我这样一说,她也和我同样急着要搬了。她帮着我收拾了你的东西,并且布置好了你的新工作室。”

    “你怎么会想到搬到这儿来的?”

    “我对伦敦附近其他地方都很生疏。我认为离开我们原来住的地方越远-----------------------page320

    越好,同时我对富勒姆区比较熟悉,因为从前在那儿上学。我派人捎了一张便条到那学校去,希望那学校还在。幸喜学校还在,由我从前女校长的几个女儿继续开办,她们按照我信里的要求,租下了这幢房子。就在我发信给你之前,派去的人带着新房子的地址回来了。我们天黑后搬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这儿。我这样做对吗,沃尔特?我没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吧?”

    我热情地向她表示衷心的感谢。但是,我道谢的时候,她仍旧带着焦虑神情;我的话一完,她就提出了有关福斯科伯爵的问题。

    我看得出,她现在对伯爵又有了一种想法。她已不再发泄对伯爵的忿怒了,不再要求我赶快进行报复了。她相信,这个人对她的赞美虽然令人厌恶,但确是出自真诚,而一想到这一点,她就远比以前更加担心他那居心叵测的狡猾,更加害怕他那处处显示出的旺盛的精力与过人的机警。她问我怎样看待伯爵的口信,听了这口信后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这时她降低了声音,显出了迟疑的神情,眼光和我接触时露出了焦急和恐惧。

    “不多几个星期以前,”我回答,“我会见了基尔先生,玛丽安。他和我分手的时候,我最后对他说了这几句有关劳娜的话:‘她叔父必须当着所有参加假葬礼的人重新接她回去;这位家长必须当众吩咐把记录她死亡的谎言从墓碑上抹掉;那两个陷害她的家伙虽然能够逃避法律制裁,但是必须向我低头认罪。’那两个家伙,有一个已经无法令其在人世间归案。但另一个仍旧活着,所以我的决心仍旧不变。”

    她眼睛里闪亮,脸上现出红晕。她什么话也没说,但是我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很赞赏我这句话。

    “我并不隐瞒自己,也不隐瞒你,”我接下去说,“看来咱们的前景更加渺茫了。咱们已经冒过的那些险,如果和将来可能遭到的相比,它们将是微不足道的了,然而,尽管如此,玛丽安,这件事一定要进行到底。对付伯爵这样一个人,我是不会莽撞的,我一定要事先作好准备。我已经学会了耐心;我可以不惜时间去等候。我要让他自信他的口信已经起了作用,要让他完全摸不清咱们的底细,一点听不到咱们的消息,咱们要给他充分的时间感到自己很安全:如果我没完全估计错的话,相信他那自高自大的脾气会使他抱这种想法。这是我要等候的一个原因;但是,还有一个比这更重要的原因。在我进行我们最后一次冒险之前,玛丽安,我跟你和劳娜的关系必须变得更为明确。”

    她靠近我一些,露出惊讶的神气。

    “怎样才会变得更为明确呢?”她问。

    “等时间一到,”我回答,“我就会告诉你。现在时间尚还没来,也许它永远不会到来。可能我永远不会向劳娜提到这件事。必须等到我认为可以正大光明地谈到它,而且谈时不致造成危害。可是现在,哪怕是对你我也不能谈到它。还是让咱们把这件事摆开了吧。咱们要考虑另一件更为迫切的事。为了顾念劳娜,你一直没让她知道她丈夫的死——”

    “哦,沃尔特,这件事,咱们必须再过很久才可以告诉她吧?”

    “不对,玛丽安。偶然发生的事是防不胜防的,与其将来偶然在无意中让她知道了这件事,你还不如这会儿让她知道了的好。不必告诉她那些细节,你可以慢慢地说给她听,但是,要让她知道他已经死了。”

    “你要她知道她丈夫的死,沃尔特,除了刚才你提到的那个原因,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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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这个原因,关系到咱们暂时还不能谈的那个问题吗?也就是那个你可能始终不会向劳娜提出的问题吗?”

    她意味深长地加强了最后一句话的口气,而我向她作肯定的回答时,也加强了那句话的口气。

    这时她脸色苍白了。她很关心地瞅了我一会儿,露出忧郁和迟疑的神情。她向那位支配着我们一切欢乐与忧愁的伴侣平时所坐的椅子斜看了一眼,于是一种罕见的柔情就在她乌黑的眼睛里颤动,她那刚强的嘴唇显得温和了。

    “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了,”她说。“我觉得,为了她和你的原故,沃尔特,应该把她丈夫的死告诉她。”

    她叹了口气,把我的手紧握了一会儿,接着就突然松开了它,走出了屋子。第二天,劳娜已知道她丈夫的死使她重新获得自由,错配的婚事带来的灾难已被埋葬在他的坟墓里了。

    他的名字不再被我们提起。从此我们都绝口不谈他的死;玛丽安和我,都很小心地避免接触到我们同意暂时搁置的另一个问题。但是我们并不曾把那问题从心上丢开,而只是勉强把它隐藏在心里。我们比以前更加注意劳娜,有时候充满希望,有时候怀着恐惧,就这样等候那时刻的到来。

    逐渐地,我们恢复了已经习惯的生活方式。我重新开始前几天去汉普郡时一度暂停的日常工作。和以前住的那几间更狭小和不方便的屋子相比,我们新居的开销更大了,加上前途渺茫,我就更需要努力工作了。再说,还可能发生一些意外的事,迫使我们花完了为数很小的银行存款,到后来大家都要完全依靠我一双手工作。现在我还没找到职位更稳定、待遇更优厚的工作,在我们的拮据情况下,我必须一个人勉力维持家用。

    请读者不要误认为:在这样一段无所作为、与世隔绝的时期里,我已完全放弃我始终一心向往、努力追求的那个目标。即使再这样度过许多个月,我也不会放松对那个目标的追求。我可以利用这段等待时机慢慢成熟的时期,采取一些预防措施,报答一份情意,还要解答一个疑问。

    所谓预防措施,当然是针对伯爵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可能打听确实伯爵是否计划留在英国——也就是留在我能追捕得到的范围以内。为了弄清楚这一点,我采取了极为简单的方法。我知道他圣约翰林区的住址,于是就去那一带打听,找到了经手伯爵那幢有家具设备的房子的经纪人,问他林苑路五号在短期内是否会出租。他的回答是否定的。他告诉我,住这幢房子的外国绅士已将租期延长六个月,要住到明年六月底。而当时则是十二月上旬。我离开经纪人时,一块石头落了地,不必担心伯爵逃走了。

    为了报答我欠下的情意,我又去拜访了克莱门茨太太。我曾经答应再去看她,让她知道有关安妮·凯瑟里克病死和殡葬的详情,因为我们第一次会见时我不得不暂为保密。现在既然情形已经改变,我不妨把阴谋的内容尽可能详细地告诉这位善良的妇人。我一向对她怀抱好感与同情,当然急于要早日实现我的诺言,而结果呢,我确实是很认真和周到地这样做了。这里不必浪费篇幅,去描写我们会晤的经过了。我还是简单扼要地交代一下:在谈话中,我想起了那个至今还没法解释的疑问——安妮·凯瑟里克的父亲究竟是谁?

    从一系列牵涉到这一问题的琐碎的想法中(这些想法本身虽然毫无价值,然而一经被联系在一起,就显得很重要了),最近我得出一个结论,现-----------------------page322

    在决定要加以核实。我征求到玛丽安的同意,写了封信给瓦内克府的唐索恩少校(记得凯瑟里克太太出嫁之前,曾经在他府上当过几年侍女),向他提出了几个问题。我用玛丽安的名义去向他打听那些事,还说明我之所以要麻烦他,是因为那些事涉及玛丽安家中某些人的利害问题。我写这封信时,不能确定唐索恩少校是否健在;发出了信,我只希望他也许还活着,能够并且愿意给我答复。

    过了两天,回信到了,这证明少校仍旧健在,并且乐意帮助我们。

    从他的答复中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我写信给他的用意,以及我所探听的事情的性质。他的信回答了我的问题,让我知道了以下重要的事实:第一,“黑水园已故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从未去过瓦内克府。唐索恩少校一家人根本不认识这位已故的绅士。

    第二,“利默里奇庄园已故的菲利普·费尔利先生年轻时是唐索恩少校的好友,也是他座上的常客。”少校查阅了一些旧日的信件和其他记录,经过重新回忆,很确凿地说,一八二六年八月菲利普·费尔利先生曾经下榻于瓦内克府内,并于九月和十月上半月留在那儿打猎。后来,如果少校没记错的话,他到苏格兰去了,又过了一些日子,再到瓦内克府作客,那是他新婚不久的时候。

    如果单独地看这些话,它们也许毫无价值,然而,一经把它们跟玛丽安和我已经确知的某些事实联系起来,我们就不可能不从中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现在我们知道:一八二六年秋天,菲利普·费尔利先生去过瓦内克府,而当时凯瑟里克太太正在府内当侍女。我们还知道:第一,安妮出生于一八二七年六月;第二,人们一向注意到她和劳娜长得特别相像;第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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