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慢回 自杀的背后--jar格式_分节阅读 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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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握了握手,当格拉尔对他说了几遍的名字现在又忘到脑后去了。最好还是把有关东西记在本子上,伸手可及。明天就做这事,因为今晚要见卡米尔,卡米尔排在这个布勒多诺什么的前面。这时,当格拉尔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你好,巴特诺。”

    “你好,巴特诺。”亚当斯贝格也跟着说,并向当格拉尔投去感谢的目光,“我们走,去意大利大道。是干净的东西,艺术照。”

    亚当斯贝格瞥见当格拉尔穿上衣服,细心地拉了拉后面的衣襟,让肩膀挺起来。

    “我陪你去。”当格拉尔轻声说。

    七

    若斯匆匆来到三节半远的盖泰路。从昨晚开始,他就在想,那个老文人是否真的说过:“那房间租给你了,勒盖恩。”当然,他听到了,但那句话真的就是若斯所希望的那个意思吗?它真的是说德康布雷愿意把房间租给他吗?和地毯、丽丝贝特和晚餐一道?租给他,租给吉尔维克的一个粗人?当然,就是这个意思。否则还有什么意思?但昨天说了以后,德康布雷不会感到沮丧,打算反悔吗?不会在他宣读完广告之后过来告诉他说,他很遗憾,但房间已经租出去了。先来先得嘛!

    是的,事情就将这样,马上就会发生。那个喜欢装腔作势的老家伙,那个胆小的老家伙,得知若斯不会公开他做花边小布巾的事情后,感到一阵轻松,一时冲动,无法自持,便答应把房间租给他。现在,他反悔了,要收回去。这就是德康布雷。一个混蛋,一个坏蛋,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若斯气呼呼地把箱子解下来,拿到达马斯的店里,把它们一股脑儿地倒在桌上。如果他再发现关于那个老文化人的东西,他今天早上很可能会把它读出来。以毒攻毒。他急切地浏览了一遍广告,但没有发现这类东西。相反,那个乳白色的信封又来了,里面有30个法郎。

    “这玩意儿,”若斯一边拆信,一边嘀咕道,“短时间不会让我安静了。”

    但这并非坏事。现在,那家伙每天几乎都给他送来100法郎。若斯专心地读起来:

    videbis animalia generata ex corruptione multiplicari in terra ut vermes, ranas et muscas; et si sit a causa subterranea videbis reptilia habitantia in cabernis exire ad superficiem terrae et dimittere ova sua et aliquando mori.ei si est a causa celesti, similiter volatilia.

    “他妈的!”若斯骂道,“是意大利语。”

    8点28分,若斯登台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德康布雷是否靠在自家的门边。

    两年来,他这是第一次急于想看到德康布雷。是的,在那儿。德康布雷穿着灰色的衣服,不易察觉,还用手理了理白发,然后打开手中的那本精装的皮面书。若斯凶巴巴地扫了他一眼,扯起大嗓门,宣读起第一个广告来。

    他今天好像读得比往常快,他很想知道德康布雷将怎么把自己的话收回去。他开始草草地朗读法国历史一页,心里更恨那个文人了。

    “法国轮船,”他最后突然念道,“3000吨,在庞马尔角触礁,然后走锚一直漂到托奇。船员丧生。”

    广告宣读完了,若斯毫无表情地把箱子扛到达马斯的店铺里,达马斯拉起了金属卷帘门。两个男人握了握手。达马斯的手凉凉的,肯定是因为天气冷,而他又只穿一件背心。这样出风头,他会得病的。

    “德康布雷今晚8点在‘海盗’等你。”达马斯放下咖啡杯,说。

    “这话他不能自己来说吗?”

    “他今天一天都有约会。”

    “也许是吧,但我不能让人随便拨弄,那个贵族不能要别人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为什么说‘贵族’?”达马斯惊奇地问。

    “哦,达马斯,你忘了,德康布雷不是贵族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总之,他一直很穷。”

    “贫穷的贵族,这并不是没有。贵族们甚至越来越穷。”

    “是这样吗?”达马斯说,“我可不知道。”

    达马斯喝了一口热咖啡,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布列塔尼人生气的表情。

    “这件毛衣,你是今天穿还是明天穿?”若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不相信你妹妹。她已经为你担了太多的心。”

    “我马上就穿,若斯,我马上穿。”

    “别从坏的方面去理解这件事。哎,你的头发这么脏了,为什么不洗洗呢?”

    达马斯惊讶地抬起头,把头发往脑后甩了甩。他的头发是棕色的,很长,波浪形。

    “我母亲说过,头发是一个人的资本,”若斯安慰他说,“可你呢,不好说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我的头发很脏吗?”年轻人一副困惑的样子,问。

    “有点。别往坏的方面想,这是为了你好,达马斯。你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应该好好护理。你妹妹没有对你说过吗?”

    “当然说过,只不过我忘了而已。”

    达马斯抓住自己的发端,仔细看了看。

    “你说得对,若斯,我马上就洗。你能不能替我照看一下店铺?玛丽-贝尔10点前来不了。”

    达马斯匆匆地离开了,若斯看着他穿过广场,往药店的方向跑去。他叹了一口气。可怜的达马斯!这家伙,太好说话了,头脑里没什么东西。任人宰割。那个贵族则相反,脑袋里的东西太多了,心里却空空的。生活,太不公平了。

    晚上8点一刻,贝尔丹雷鸣般的敲打声在四周回响。白天大大地缩短了,广场已经处于阴影中,鸽子们都睡了。若斯一脸不高兴地来到海盗小饭店,看到德康布雷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边,打着领带,穿着深色的服装,白衬衣的领子已经破了,面前放着两个酒杯,正在看书。整个小饭店里只有他在看书。为了晚上的这场谈话,他准备了一整天。若斯心想,他一定准备得很充分了,但还需要用别的东西来纠缠某个叫勒盖恩的人。缆绳、粗绳等。他熟悉得很。

    若斯没有跟他打招呼,重重地坐下来。德康布雷马上斟满了两个酒杯。

    “谢谢你的到来,勒盖恩。我不希望把事情拖到明天。”

    若斯只摇了摇头,一把抓住酒杯。

    “你带来了?”德康布雷问。

    “什么东西?”

    “今天的广告,特别的广告。”

    “我不会把什么都带在身上。在达马斯的店里呢!”

    “你没有忘记吧?”

    若斯挠了挠脸,挠了好一会儿。

    “那个家伙又来讲述自己的生活了,没头没尾,像往常一样,”他说,“还有一份是用意大利语写的,像上午一样。”

    “那是拉丁语,勒盖恩。”

    若斯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过,我不太喜欢那玩意儿。念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这不诚实。那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诅咒全世界?”

    “很有可能。这么说,你不愿去拿?”

    若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事情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他很不安,就像那天晚上在海上,船上的一切都乱套了,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都以为右舷触礁了。黎明时分,他们一直向前,朝着正北,与灾难擦肩而过。

    他迅速地来回踱步,心想德康布雷是否在左舷,而他以为他在右舷。他把三个乳白色的信封放在桌上。贝尔丹刚刚端来热菜,诺曼底土豆烧肉,还有一杯酒。若斯立即就吃了起来,而德康布雷则在低声地读着中午的广告。

    “今天上午我去办公室,左手的食指很疼,我跟昨天提到过的那个女人打架,扭伤了手指……我太太去了浴室……在灰尘满天的家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之后她想洗澡。她下决心从此一定要干干净净的。这能持续多长时间,我不难猜到。”

    “他妈的,我读过这段文字。”他把信塞回信封里,“但我隐隐约约,记不清了。要么是我喝得太多了,要么是我记错了。

    “有时,是因为舵松了。”

    德康布雷又斟满一杯酒,继续读下面的广告:

    terrae putrefactae signa sunt animalium ex putredine nascentium multiplicatio, ut sunt mures, ranae terrestres (…), serpentes ac vermes, (…)praesertim si minime in illis locis nasci consuevere.

    “我能留下它吗?”他问。

    “如果对你有用,你就留下吧。”

    “现在什么用都没有。不过,我会找到用处的,勒盖恩,我会找到用处的。那个玩猫与老鼠游戏的家伙,总有一天,只要他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我捉到尾巴。我相信这一点。”

    “你想干什么?”

    “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若斯耸耸肩。

    “照你的个性,你永远也当不了广告宣读员。因为,如果你读到哪里就停在哪里,那就什么都停住了。你再也不能宣读了,你被掐住了喉咙。作为一个广告宣读员,必须高瞻远瞩,因为我能看见有些疯子往我的箱子里面塞东西。只是,我没有看见谁塞的钱比我规定的更多。用拉丁语写的家伙和用古老的f来代替s的人都这样。我在想,这有什么用?”

    “戴着面具前进。一方面,说话的并不是他,因为他是在引用别人的文章。你懂得这种文字游戏吗?他没有上当。”

    “我不相信不会上当的人。”

    “另一方面,他选择了一些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古文。他在隐蔽作案。”

    “请注意,”若斯挥舞着餐刀,“我一点都不反对古文。你注意到了吗,我甚至在宣读广告时安排了‘历史一页’。这要追溯到上学的时候了。我很喜欢历史,尽管我不听课,但我很喜欢。”

    若斯吃完了盘中的东西。德康布雷又要了第四杯酒。若斯扫了他一眼:这个贵族,好酒量啊!还不算在等他的时候喝的呢!若斯也在按自己的节奏喝,但觉得渐渐地头晕了。他打量着德康布雷,发现他的神态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毫无疑问,他这样喝,是想借酒壮胆,说房间的事。若斯发现自己也在让步。如果谈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会提到旅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说到底,是因为我很喜欢那个老师,”若斯又说,“如果他讲中文,我也会感兴趣的。当我被他们从寄宿学校里赶出来时,我惟一的遗憾就是离开了他。在特雷吉耶,没几个好玩的人。”

    “你在特雷吉耶干些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吉尔维克人呢!”

    “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上寄宿学校,让别人改造我。他们白费劲了。两年后,他们把我送回了吉尔维克,说我对同学们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我对特雷吉耶很熟悉。”德康布雷又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地说。

    若斯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知道自由路吗?”

    “知道。”

    “男子寄宿学校就在那里。”

    “是的。”

    “就在圣罗歇教堂后面。”

    “是的。”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说‘是的’?”

    德康布雷耸耸肩,眼皮耷拉下来。若斯摇摇头。

    “你喝多了,德康布雷。”他说,“你坚持不住了。”

    “我喝多了,但我熟悉特雷吉耶。二者互不干扰。”

    德康布雷一饮而尽,示意若斯再把酒倒满。

    “开个玩笑,”若斯道歉说,“开个玩笑骗骗自己。如果你以为我蠢到那种地步,别人一说去过布列塔尼,我就抵挡不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并不是一个家乡至上主义者,而是个水手。我熟悉布列塔尼人,他们和别的地方的人一样愚蠢。”

    “我也很蠢。”

    “你是因为我才说这样的话的吗?”

    德康布雷轻轻地摇摇头,两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真的熟悉特雷吉耶吗?”若斯像那些喝醉酒的人一样固执地问。

    德康布雷点点头,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倒不怎么熟悉。”若斯突然有些伤心起来,“寄宿学校的校长,克马雷克老爹每个星期天都安排人看守我。那个城市,我想我是通过玻璃窗和同学们的讲述了解的。记性有些差了,因为,尽管我还能想起那个混蛋的名字,但历史老师的名字我却忘了。他是惟一保护我的人。”

    “他叫杜库埃迪克。”

    若斯慢慢地抬起头来。

    “怎么?”

    “杜库埃迪克。”德康布雷又说了一遍,“你的历史老师叫杜库埃迪克。”

    若斯眯起眼睛,在桌上俯身过来。

    “杜库埃迪克,”若斯想起来了,“对,扬·杜库埃迪克。哎,德康布雷,你是在侦查我?你想对我怎么样?你是警察?是这样吗,德康布雷,你是警察?那些信件都是开玩笑的;那个房间,也是开玩笑!你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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