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慢回 自杀的背后--jar格式_分节阅读 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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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格说着递给他们一份材料,“这四个人都是鼠疫专家,所以也是怀疑对象。”接着,亚当斯贝格又指着那个灰头发的笑眯眯的警察:“你……”

    “我是梅卡代警官。”那个警官半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梅卡代,你到沙伊西路的图森太太家里查查床单的事。”

    亚当斯贝格递过一份材料,传到梅卡代手里。然后,他又指着一个绿眼珠、看起来挺胆怯的圆脸警察和来自格兰维尔的身体僵直的那个警察。

    “我是拉马尔警士。”那个老警察站得笔直。

    “我是埃斯塔雷尔警士。”圆脸警察自我介绍道。

    “你们俩去那29栋大楼,重新检查没有被写上4字的大门。目的:寻找软膏、油污和涂在锁孔、门铃和把手上的任何东西。要小心,戴上手套。那29个人是谁负责监视的?”

    四只手举了起来:诺埃尔、当格拉尔、朱斯汀和弗洛瓦西。

    “有什么结果?有证据吗?”

    “什么都没有,”朱斯汀说,“所有的样品都与数字扫描不符。”

    “让-雅克·卢梭路的询问结果呢?”

    “毫无结果。大楼里谁都没有看见过陌生人,邻居们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密码呢?”

    “很容易弄到。大门的密码已用了多年,大家都知道,120个组合六分钟内就能解出来。”

    “谁负责询问另外28栋楼房的住户?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个画家吗?”

    一个表情严厉的宽脸女警察态度坚决地举起了手:“我是雷唐库尔警官。谁都没有看见过那个画家。他肯定是在夜间干的,他的画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往常一样,他作案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

    “密码呢?”

    “许多门锁还要做石膏印,探长。他擦去了指纹,发现了油腻的地方。”

    “牢房里的伎俩。”朱斯汀说。

    “谁都想得到。”诺埃尔说。

    亚当斯贝格看了看挂钟:

    “6点差10分,撤吧!”

    半夜三点,一阵电话铃声把亚当斯贝格从梦中惊醒,是生物实验室打来的。

    “没有细菌,”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声音非常疲惫,“阴性。衣服上的跳蚤和信封里的跳蚤,甚至从洛里翁家里收集来的那12个标本都没有受到感染,干净得像一枚新硬币。”

    亚当斯贝格感到一阵解脱:

    “全都是老鼠身上的跳蚤?”

    “全是。五公十母。”

    “很好,看住它们。”

    “它们已经死了,探长。”

    “没有花圈和悼词,把它们装在管子里吧!”

    他在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搔了搔自己的头,然后打电话给当格拉尔和旺多斯勒,把化验结果通知了他们。他还逐一拨通了警队里其他26个警察的电话,给法医和德维拉尔也打了电话。没有人抱怨半夜里被吵醒。他把部下的名字全搞乱了,笔记本没有及时整理,他没有时间再记笔记,甚至没有时间打电话约会卡米尔。他觉得那个传播鼠疫的人是不想让他睡觉。

    7点半,他正从马莱徒步去警队,电话响了:

    “探长吗?”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说,“我是值夜班的加尔东警士,12区的人行道上发现两具尸体,一具在罗腾堡路,另一具离那儿不远,在苏尔特大道。裸体躺在碎石路面,身上有一层木炭。两个男的。”

    二十一

    中午,两具尸体被抬走了,运去停尸房,交通恢复了正常。这一戏剧性的大展示,使公众都知道了那两具黑色的尸体。从今晚开始,电视新闻就会轮番轰炸,从明天开始,所有的报纸都会刊登。无法再隐瞒死者的身份,记者们很快就会去普莱街和图尔维尔大道他们的家中采访。两栋大楼内的所有的门都被写上了4字,除了两扇,也就是死者的门。两个男人分别为31岁和36岁,一个有孩子,另一个也已经结婚。警队的三分之一人马都在忙这个案子,有的在发现尸体的地段寻找证人;有的在重新调查那两栋目标大楼,询问周围的人,寻找一切能把这两个死者与勒内·洛里翁联系起来的东西;剩下的则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写报告,登记新资料。

    亚当斯贝格靠在办公室的墙上,低着头。旁边就是窗,透过新装的窗栅,可以看到人们在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生活在照常进行。有关谋杀案及其他“相关”细节的材料现在太多了,沉甸甸,他试图把它们都聚拢起来,但觉得一个人的大脑放不下,至少是他的大脑放不下。他再也理不出思路,他被压垮了。“特别广告”的内容,埃德加-基吉内广场的种种琐事,勒盖恩和杜库埃迪克的犯罪记录,被写上4字的大楼,死者的身份及其邻居和家人,炭粉、鼠疫、信封、实验室的分析、医生的电话、凶手的特征……道路纵横交错,他无从选择,迷失其中。他第一次觉得当格拉尔老是抱着电脑不放是对的,不像他,整天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

    一个晚上又死了两个人,一下子死两个。由于警察看守着大门,凶手便把受害者引到外面加以杀害。他绕过了障碍,用的办法如此简单,就像当年德国人用飞机穿越马其诺防线1一样,因为法国人把所有的道路都堵住了。在罗腾堡路死者所住的大楼前监视的两个警察,曾看见让·维亚尔在晚上8点半的时候走出大楼。总不能不让他出去约会吧?尤其是那个维亚尔,他对那个“乱七八糟的4字”根本不感兴趣,正如他曾向负责看守大楼的警察所说的那样。另一个死者,弗朗索瓦·克拉克是晚上10点离家的,出去逛逛,他说。守在他家门后的警察让他感到窒息。天气温暖,他想出去喝一杯,这难道不是真的吗?两个人都是被掐死的,像洛里翁一样,前后相差一个小时。系列谋杀。然后,尸体被装在一辆车上搬走,也许是一起搬的。尸体在车上被脱光衣服,涂上炭末。最后,凶手把尸体及其所有的东西都扔到12区的大马路上,那是快出城的地方。凶手不会被人看到,因为这一次,尸体没有按照宗教仪式仰面躺着,双臂合十,而是被匆匆忙忙地扔到了路上。亚当斯贝格推测,最后一个步骤做得这么马马虎虎,他是不得已,他肯定会感到不满。半夜里,谁都没有看到什么。巴黎虽然有200万居民,但在平时,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也像山村那样荒凉。不管首不首都,在苏尔特大道和在比利牛斯山区睡觉是一样的。

    人们所能得到的惟一的新信息,是三个死者都是30多岁的男性。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也就这么多了,没有更详细的东西,其余的细节完全不相吻合。让·维亚尔不像第一个死者那样在郊区读专科学校,他出生于高尚住宅区,后来成了信息工程师,娶了一个当律师的太太。弗朗索瓦·克拉克的出身要平民化一点,他是一个腰圆肩宽的大汉,在一家卖红酒的大商行里当搬运工。

    亚当斯贝格仍靠在墙上,给法医打电话,法医正在检查维亚尔的尸体。接电话的人去找法医时,他乘机在笔记本查了查法医的姓:罗曼。

    “罗曼,你好,我是亚当斯贝格,很抱歉打搅你。你能肯定他们是被掐死的吗?”

    “毫无疑问。凶手使用的是一根很牢固的绳子,也许是一条很粗的塑料绳,死者脖子上有很清楚的印痕。可能有条带活结的带子,凶手只需向右勒,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而且,他改进了技术,进行双重谋杀:两个死者都喝过一口浓度很高的催眠药。但催眠药起反应的时候,凶手已经把绳子套在他们脖子上了,这样更快,也更保险。”

    “洛里翁身上有被咬的伤痕吗,虫咬的伤痕?”

    “天哪,我忘了写在报告上了。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意义。他的腹股沟有被跳蚤咬过的痕迹,刚咬不久的。维亚尔身上也有,在右腿内侧和脖子上,时间有些久了。我还没来得及检查最后一名死者呢。”

    “跳蚤会去咬死了的人吗?”

    “不会,亚当斯贝格,无论如何都不会。身体一发凉,它们就会离开。”

    “谢谢,罗曼。检查一下有没有细菌,就像检查洛里翁一样。谁知道会有什么事。”

    亚当斯贝格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按着眼睛。这么说,他弄错了,装有跳蚤的信封并不是在杀人的时候放的。把跳蚤塞进信封和杀人隔着一段时间,因为跳蚤还来得及咬人。对维亚尔来说,这段时间甚至还挺长。法医发现他的咬痕时间已久。

    他背着手,转身回到房间。这么说,传播者严格遵守仪式,首先把拆开的信封塞进受害者的门底下,过了一会儿后才回来。这次,他强行撬开锁,掐死受害者,口袋里装着炭末。他干了两次,第一次是放跳蚤,第二次是杀人,还不包括写那些可恶的4字和准备广告。亚当斯贝格感到自己越来越无能为力。道路交错,他不知道该选择哪条道。他摸不透那个注重仪式的凶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以理解他的行为。激动之中,他拨打了卡米尔的电话。半小时后,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穿着衣服,但觉得像没穿一样,后来是真的没穿了。卡米尔扑在他身上,他闭上了眼睛。刹那间,他就忘了警队的27位弟兄正在大街上巡逻或在电脑前忙碌。

    两个半小时后,他来到了埃德加-基内广场。他感到舒服多了,卡米尔曾轻轻地拥抱着他,几乎可以说是保护着他。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探长,”德康布雷从门口向他迎来,“昨天没有,但今天又有了。”

    “没看见有人把它塞进箱子。”亚当斯贝格说。

    “是用信寄来的。他改变了办法,不敢再冒险亲自前来。他通过邮局寄来的。”

    “寄到哪里?”

    “寄给若斯·勒盖恩,也就是说寄到这里。”

    “他知道若斯的名字?”

    “许多人都知道。”

    亚当斯贝格跟着德康布雷来到他的家中,拆开了那个大信封。

    “消息突然传来,并且很快就得到证实,鼠疫刚刚在城里的两条马路上同时爆发。好像那两个……发现有那种疾病的所有症状,极其清楚。”

    “勒盖恩念了吗?”

    “念了,中午念的。你说过要他继续念的。”

    “随着那家伙采取行动,现在,这些文字更加清楚了。对公众有什么影响?”

    “骚动不安、询问,在海盗小饭店里讨论得很厉害。我相信其中有个记者,他向若斯和其他人问了许多问题。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

    “谣言是不可避免的,德康布雷。随着最近的那些特别广告、星期二晚上的公告、早上的死亡事件,口子必须扎紧了。事情肯定会发生,传媒可能收到了传播者本人的通告,他想刮龙卷风呢!”

    “很有可能。”

    “这是昨天寄的,”亚当斯贝格翻过信封,说,“是在第1区寄的。”

    “宣布有两个人要死。”德康布雷说。

    “预言成真了,”亚当斯贝格看着他,说,“今晚,你会在电视中听到的。两个男子像麻袋一样被扔在人行道上,一丝不挂,身上涂得漆黑。”

    “一下子两个。”德康布雷低声说。

    他的嘴都变形了,白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皱纹。

    “在你看来,德康布雷,得了鼠疫的尸体是黑的吗?”

    这个文化人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探长,更不是医学史专家,所以才花了那么长时间去鉴别‘特别广告’。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的医生们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一现象和这种颜色。木炭、斑块、淋巴结炎、肿块,这些有,但没有这种黑色。过了很久才产生集体想像,那是由于语言的歧义所产生的,你知道。”

    “是的。”

    “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一错误一直存在,人们还是把鼠疫叫做是‘黑死病’。这几个词对凶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传播恐慌的就是这几个字。他想给人以强烈的印象,用骇人听闻的东西来震惊人们的灵魂,不管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于是,‘黑色死亡’像一门炮一样产生了巨大的威力。”

    亚当斯贝格坐在海盗小饭店里,在傍晚的这个时候,小饭店里显得非常安静。他向大个子贝尔丹要了一杯咖啡。窗边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看见整个广场。一刻钟以后,当格拉尔打来了电话。

    “我在海盗小饭店。”亚当斯贝格说。

    “小心那里的苹果烧,”当格拉尔说,“那酒太特别了,一下子就会使你昏了头脑。”

    “我已经昏头昏脑了,当格拉尔。我晕头转向,我想我已经醉了,他已经弄得我精神失常了,我想他达到目的了。”

    “苹果烧?”

    “传播鼠疫的人。clt,对了,当格拉尔,把这几个姓名起首字母忘了吧!”

    “我的克里斯蒂昂·洛朗·塔韦尼奥?”

    “别打搅他了,”亚当斯贝格说着,拿出笔记本,翻到旺多斯勒替他写的那一页,“那是形容软糖冲剂的三个副词。”

    亚当斯贝格等待着助手的反应,但没有等到。当格拉尔自己也被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闪光的思想湮没了。

    “cito,longe,tarde”,亚当斯贝格读道,“赶快走,长时间地走。”

    “他妈的,”当格拉尔过了好一会儿才骂道,“cito,longe fugeas et tarde redeas。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谁都没有想到,连你也没有想到。他把我们都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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