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慢回 自杀的背后--jar格式_分节阅读 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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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生闷气好。对埃娃来说,这是真的。自从她在晚上帮达马斯算账以来,她显得活泼多了。只是,达马斯不爱她,而是爱丽丝贝特。”

    “是的。”亚当斯贝格说。他看见对方在兜圈子,并没有感到不高兴。圈子兜得越远,他越没有话说,鼠疫啊、门啊也就忘得越快。现在,那几百扇门都已经写满了4字。

    “丽丝贝特不喜欢达马斯,所以埃娃在努力。当然,达马斯也在努力,丽丝贝特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玛丽-贝尔在想一个能让大家皆大欢喜的办法。

    “你呢,”亚当斯贝格问,“你喜欢什么人吗?”

    “我嘛,”玛丽-贝尔脸红了,用手指轻轻地拍打着信纸,说,“我有两个哥哥,我要照顾的男人够多的了。”

    “你在给你哥哥写信?”

    “是的。我在给我小哥哥写信。他住在罗莫朗坦,他希望经常收到我的信。我每个星期都给他写信或打电话。我想让他到巴黎来,但他害怕巴黎。他和达马斯不是很合得来,而小哥哥更忍受不了达马斯。我什么都要教他,甚至要教他怎样跟女人打交道。我的小哥哥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一头金黄的头发。可是,他一直等着我推他,否则他就不动。所以,我甚至得管他结婚,这是当然的啦。我有的是事干,况且达马斯还要空等丽丝贝特好多年。最后,流泪的是谁?顾问说,我没有义务去管这些事。”

    “他说得对。”

    “他管好多事,好多人的事。他们整天在他书房里进进出出,但他没有诈他们的钱。他的建议并非没有价值。可是,我总不能看到我的兄弟们倒霉。”

    “这并不妨碍你爱什么人。”

    “当然有妨碍,”玛丽-贝尔坚决地说,“又要忙工作,又要管店铺,我见到的人不多,这是当然的事。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讨我喜欢。顾问对我说,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看看。”

    小饭店里的挂钟敲响了,7点半了,玛丽-贝尔惊跳起来,迅速把信叠起来,又在信封上贴上邮票,塞进小包里:

    “请原谅,探长。我得走了,达马斯在等着我呢!”

    她一路小跑着走了,贝尔丹过来收走了杯子。“她很嗦,”这个诺曼底人好像是来替玛丽-贝尔道歉的,“她说的关于丽丝贝特的事,您不要全信。玛丽-贝尔在吃醋呢!她担心丽丝贝特抢走她哥哥。丽丝贝特是个很人道的女人,不会搀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谁都无法理解。您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了,”亚当斯贝格站起身来,说,“我还有事。”

    贝尔丹把亚当斯贝格一直送到门口,问:“您说,探长,到底要不要在门上写上4字呢?”

    “您是雷公之子,”亚当斯贝格转过身来,“还是我在广场上听到的都是无稽之谈?”

    “我的声音就是这么大,”贝尔丹扬起头,说,“是天生的。”

    “那好,贝尔丹,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前辈在你屁股上踹上一脚,要你滚蛋,你还是不要在门上写4字吧!”

    贝尔丹关上门,头仍然扬着,突然下定了决心:只要他还活着,海盗小饭店的门上就不会出现4字。

    半小时后,丽丝贝特集合房客们吃晚饭。德康布雷用餐刀敲打着酒杯,要大家安静,他觉得这种动作虽然有点庸俗,但有时是必要的。卡斯蒂永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马上就安静下来。

    “我不喜欢向我的客人发布命令,”——德康布雷喜欢用“客人”这个词,而不喜欢用“房客”,因为他觉得“房客”这个词太具体了——“你们是自己房间里的国王。然而,鉴于目前这种十分特殊的情况,我还是要求各位不要集体中毒,不要在自己的门上画上任何护身符。那种东西是在给这栋屋子丢脸。然而,我尊重大家的个人自由,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希望得到那个4字的保护,我并不反对,但我要请他搬到其他地方去,只要那种疯狂之举没有停止,就不要回来。那个传播鼠疫的人正想把我们拖进这种疯狂之中。我真心地希望你们当中没有人会有这种打算。”

    他的目光默默地在围坐桌边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德康布雷注意到埃娃动摇了犹豫了;卡斯蒂永露出了微笑,但有点虚张声势,内心并不完全平静;若斯则满不在乎,丽丝贝特一想到有人会在她的附近写4字就破口大骂。

    “很好,”若斯说,他饿了,“表决通过。”

    “说到底,”埃娃对他说,“如果你没有读过那些可恶的东西就好了。”

    “那些可恶的东西并没有使我感到害怕,我的小埃娃,”若斯回答说,“那些传言,扯淡,完全是胡说八道。不过,那些可恶的东西,那些4字和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可以塞到口袋里,用手帕包住,让它们见鬼去吧!布列塔尼人说话算话。”

    “就这么定了,”卡斯蒂永说,“若斯已经发话了。”

    “就这么定了。”埃娃低声说。

    丽丝贝特没有再说什么,给每个人的盘子里加了一大勺菜。

    《快走!慢回》第六部分

    二十五

    亚当斯贝格指望星期天和减轻了报道力度的传媒能给大家降降温,昨晚的最后估计很让他生气,但他并没有感到惊奇:巴黎已经有四五千栋大楼被写上了4字。另一方面,星期天,巴黎市民都有时间处理自己的门了,这个数字可能会大大增加。总之,一切都取决于时间。如果9月22日天气晴朗,他们会出城玩去,让这个故事变得清晰一点;如果天气不好,人们的情绪不佳,画上4字的门数量就会急剧增加。

    早上一醒来,他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首先向窗外望去。天在下雨。亚当斯贝格用双手蒙住眼睛,心里美滋滋地想,不用去警队了。警方最早发现被写了4字的那25栋楼边加强了警戒,如果那个传播者昨晚不顾后果,继续作案,在警队里值班的同事会通知他的。

    冲完凉后,他和衣躺在床上等待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胡思乱想。9点半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认为这一天至少在某一方面是顺利的。那个传播者没有杀人。昨晚,他和心理医生弗雷约好,两人在圣路易岛的河堤上见面。亚当斯贝格不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他宁愿找人到外面去谈谈,看着河水。弗雷并不是一个能让病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但亚当斯贝格不是他的病人,那个4字引起的集体恐慌让他大为震惊。

    亚当斯贝格大老远就看见了弗雷,弗雷身材十分高大,他举着一把灰色的大伞,微微弯着腰,脸方方正正,额头很高,脑门四周有一圈白发,在雨中闪闪发亮。两年前,亚当斯贝格在一次晚宴上见到过他,忘了是什么晚宴了。这个男人沉着冷静,温文尔雅,不露声色,举止谨慎地远离他人,但如果别人开口问他,他又马上变得十分专注。他能够修正亚当斯贝格由于职业关系而形成的有点僵化的观点。亚当斯贝格对他人他事的直觉与自己有限的医学知识发生矛盾时,便往往会去咨询弗雷。

    亚当斯贝格没有带伞,到那里的时候身上已经淋湿了。关于那个凶手及其怪癖,弗雷的了解只限于媒体上报道的那些东西,亚当斯贝格原原本本地向他作了详细的补充说明。他盯着亚当斯贝格,认真地听着。职业养成的习惯使这个医生对什么似乎都毫无表情,但他专注和明亮的目光紧盯着对方的嘴,说明他对这件事很关注。

    亚当斯贝格接连不断地讲了近一个小时,不容医生插嘴,最后,他说,“我认为,必须弄清他为什么要求助于鼠疫。传播者的想法恐怕并不一般,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比如……”

    亚当斯贝格停了下来,寻找适当的词汇。

    “比如,一个司空见惯的东西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又停了下来,用准确的词汇和犀利的句子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有时会让他感到困难,但弗雷从来不试着去帮他。

    “比如说新千年启示录,或者是悲壮的幻想。”

    “是的。”弗雷肯定道。

    “或者是吸血鬼、基督徒、外星人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这些东西,弗雷,可以给一个希望推卸责任的凶手充当明显的包装。明显,我的意思是说,现代人都可以理解。那个人把自己扮成是沼泽地的主人、太阳的使者或是天神,大家马上就以为这是一个疯子昏了头脑,或者是被什么秘教给迷了魂。我说明白了吗?”

    “接着说,亚当斯贝格。你不想躲到我的雨伞下面来吗?”

    “谢谢,雨马上就会停的。但这个传播者,带着这种鼠疫走出了他所生活的这个时代。他不合时宜,‘古怪’,正如我的一个助手所说。古怪是因为他弄错了,因为把这种鼠疫引入我们的时代中,就像象棋中出现了恐龙一样。这个传播者对鼠疫不是太了解,他出线了。我说明白了吗?”

    “接着说。”弗雷还是那句话。

    “而且,这种鼠疫,它不管多么过时,还是唤醒了历史上的恐惧,这种恐惧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已经完全没有生命力。不过,那是另一个问题了。我的问题是,那家伙和他所处的时代有距离,他选择的课题让人无法理解,因为谁都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我们要抓住的就是这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不是说没有人在研究这个问题,当然是从历史的观点来研究。我就认识一个。不过,请告诉我,我是否弄错了,弗雷。那家伙,不管他如何接近这个研究课题,这个课题总不会因此而成为一桩系列谋杀案的动机吧!”

    “不会。研究课题与冲动的性格无关,尤其是当这个课题出现得比较晚的时候。那是一种行为,而不是冲动。”

    “哪怕这种行为带有疯狂的性质?”

    “是的。”

    “所以,我在寻找鼠疫传播者时排除任何理性的动机,排除任何偶然因素。那个人不会说,好了,让我们选择上帝之灾吧,它会造成严重后果。他不是一个骗子,也不是在搞恶作剧。不可能。这个传播者不是那样的人,他对自己的行为深信不疑。他写4字的时候是带着真正的爱,他完全沉浸在这件事当中。他本能地选择了鼠疫,没有任何适当的文化前提。他不在乎别人懂不懂,他自己懂就行。他之所以要使用它,是因为他有这种需要。我就分析到这里。”

    “很好。”弗雷耐心地说。

    “传播者做到了这种程度,说穿了,是因为鼠疫就在他身上。所以,这是一件……”

    “家事。”弗雷补充说。

    “一点没错。你同意吗?”

    “毫无疑问,亚当斯贝格,因为没有别的解释。”

    “那好,”亚当斯贝格很开心,感到自己在遣词造句方面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起初,我以为那家伙可能年轻时在遥远的地方得过这种病,由于不幸,由于创伤,具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感到不满足。”

    “然后呢?”弗雷鼓励他说下去。

    “然后,我绞尽脑汁,研究童年怎么会使一个人回想起发生在18世纪初的一个悲剧。我最后得出了这个惟一符合逻辑的结论:传播者已经260岁了。这种答案显然不能让我感到满意。”

    “挺不错。一个让人感兴趣的病人。”

    “后来,我得知鼠疫曾于1920年,在我们这个已经深受创伤的世纪袭击过巴黎。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弗雷承认说,“说实话,我不知道。”

    “96人受传染,34人死亡,大部分都在贫穷的郊区。我想,弗雷,那个家伙的家庭遭到了这一痛苦,受到了部分影响,也许是曾祖父。于是,这一悲剧便根植在这个家族的传奇中了。”

    “我们把它叫做家族幽灵。”医生插话说。

    “很好,它扎了根,由于近亲中十个有一个受害,大家便不断地讲述,鼠疫这概念便深入到了那孩子的脑海里。在我看来,那是一个小伙子。对他来说,鼠疫成了他生命中天生的一个部分,成了他的……”

    “心理环境。”

    “对。成了他的一种自发因素,而不是在我们看来已经过时的历史现象。我想在1920年34个鼠疫受害者的名单中找出那个人的姓。”

    亚当斯贝格停下了脚步,抱着双臂,看着医生。

    “你说得很对,亚当斯贝格,”弗雷微笑着说,“你走的路是对的。不过,还得在这家族幽灵上加一点,那就是暴力干扰对他的影响。家族幽灵在一个断口筑了窝。”

    “是这样。”

    “但我要给你泼冷水了,我担心恐怕不是这样。我不会在受鼠疫侵害的家族中寻找作案者,而是在一个没有受侵害的家族中寻找。但这样一来,目标人物可能有数千人,而不是34个人。”

    “为什么要在没有受侵害的家族中找?”

    “因为作案者把鼠疫当作是一种威力无比的工具。”

    “那又怎么样?”

    “如果鼠疫侵害了他的家庭,他就不会这样。他会痛恨鼠疫。”

    “我想,我在什么地方犯了错。”亚当斯贝格背着手,接着往前走。

    “没有犯错,亚当斯贝格,只是有一个木钉没有钉正。因为,如果作案者把鼠疫当作是威力无比的工具,那是因为,鼠疫曾在当时给他的家族以特权。他的家族肯定没有受到侵害,似乎是出于奇迹,而那个街区里所有的人都死了。这个家族为这种奇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人们先是仇恨幸免于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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