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背对着我坐在过道的折叠椅上。
当我从他身边走时,他正好回头看向我,然后对我微笑的点了点头。我一看他的样子,瞬间脸就红了,这个列车员长的可真尼玛好看!
先不说五官有多英俊,就看他那瘦瘦高高的样子,就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我有些慌乱的向他点了下头,然后就脸红的跑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后我的心脏还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缓了一会,我就感觉刚才那个列车员有些眼熟,好像之前什么时候见过他。还有他的那身制服也不对,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样式了!
突然,我猛的一惊!是他?会是他吗?我极不确定的朝他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想到这儿我一咬牙就坐了起来!十几年前他没有伤害过我,我相信今天他也不会。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边。这时他抬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怎么?有事儿吗?”
“我们是不是见边?”我小心的问。
他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是你?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我没想到他还能记得我,就笑着说:“你还能认出我来?”
他点了点头说:“因为在这里能见到我的人不多,这些年我也只遇到过你一个,你……不害怕我吗?”
我听了一愣,便脱口就说:“那这么多年你得多孤独啊?”
他神情一滞,然后“呵呵”的笑了几声,“习惯就好了。”
我沉默了一会接着对他说:“你为什么不走呢?”
他无奈的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不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他想了一会说:“其实你最好不要问我的名字,以免知道了会有太多的牵绊……毕竟你我人鬼殊途。”
我点了点头,然后坐了下来说,“反正我今天晚上也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留在这的?”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的笑着说:“好吧,既然你睡不着,那我就给你说说我的事,反正也好久没人和我说话了。”
于是他就给我讲了讲他生前的一些事情:“对于之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没几个月的铁路列车员,而且还是接的我父亲的班。
高中毕业以后我考了两次大学都落榜了,如果家里的条件允许我真的很想再考一次,可是没办法,我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眼看就不能再跟车了。
如果我再复读一年就没机会接他的班了,毕竟在铁路上工作也算是个铁饭碗,所以我最后就接了我爸的班,当上了一名列车员。
其实那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也挺吃惊的,那是我刚死没多久的时候,还不如现在这么看的开。我发现你能看到我后就想和你说说话。
可是我又担心你既然能看到我,自然也能看到别的东西,所以就一直跟着你。而且当时厕所里的都不是人!还有那对老两口也是一对苦命的孤魂野鬼。
估计是你们全家当时的时运太低了,所以才会遇到我们这些死去的亡灵”
我听了当时就愣住了,原来那对老两口也有问题,难怪后来天亮了就找不到他们了呢!
接着他就我聊了很多他的事情,可是他却始终没有提过自己是怎么死的。用他的话说,记不清了。可我知道他是不想提,鬼和人一样,都有那么一两件自己不想对别人提的伤心事儿。
直到太阳从东边慢慢的射出一道金光后,他才和我告别,然后一点点的变的通明了。因为小时候见过鬼,所以现在的我才能这么从容的面对这个帅帅的列车员。
车到站后,是大大爷家的大孙子沈城来接的我们。当年那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他开着一辆自家的面包车把我们接上,然后开回了那个我在梦中回去过无数次的小村子。
在路上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这条铁路线儿曾经出过什么事故,结果啥大事也没有,既没出过轨也没有翻过车。直到一条18年前的新闻跳入我的眼帘中……
☆、第95个故事 鬼遮眼(八)
18年前的一个晚上,两名逃犯持枪窜上了当时这条线路上的一列火车。他们扬言要劫持这列火车去俄罗斯,列车员卫国明为了保护乘客和列车的安全和歹徒英勇搏斗,最终和乘警一起制服了这两名歹徒,可惜卫国明却不幸中枪身亡,牺牲时年仅20岁。
我看了一眼网上唯一的一张卫国明的照片,虽然很模糊,可是我依然能认的出那就是他……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留在那条线路上,也许只是因为生前的一股执念吧!想到他那孤寂落寞的眼神,我的心里不免一阵的惋惜。
进屯子后我发现这里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十几年前的土路已经翻修成了板油路,之前的红砖瓦房也都贴了上马赛克,看上去洋气好多了。
我们直接去的是三大爷家,因为这时正好是秋收的季节,所以餐桌上的食物丰富至极。我和小雪很喜欢吃纯正的东北菜,当年回来时候因为是冬天,所以我们吃的最多就是酸菜炖粉条和粘豆包。
而如今再看这桌上,肉自不必说,可这刚下来的玉米色泽金黄,闻上去真是香甜可口,馋的我和小雪口水直流。一顿大快朵颐之后,立刻赶跑了旅途的疲惫。
听说我们回老家了,当年那些跟着我和小雪屁股后面的跑的孩子们都来看看我们。可一看之下才发现,当年这些管我们叫小姑小姨的孩子,如今都当爹当妈了!他们有的还领着自己的孩子来,让他们叫我和小雪姑奶和姨奶!这让我和小雪脸上一阵的汗颜……
特别是吴海,当我再次见到他时真的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真是当年那个少年?他看到我们也是嘿嘿一笑说:“小姨,怎么?认不出了?”
想到当年他年纪轻轻就知道怎么照顾女生,想必现在也是老婆儿子热炕头了吧!于是我就随嘴一问:“你媳妇呢?没一起来让我我们认识认识?”
“离了。”吴海轻描淡写的说。
我和小雪都是一愣,气氛立刻变的有些尴尬。于是我只好干笑几声说:“为啥?”
吴海耸耸肩说:“过不到一块去呗……”
我顿时无语,于是只好转移话题的说:“你现在干啥呢?”
这次他表情认真的说:“开出租车,县里屯儿里两头跑。要不是我的车坐不下,我就去接你们了,等这头儿的事忙完了,我就拉你们去水库钓鱼去!”
“好!”我和小雪高兴的答应了。
这次迁坟是件大事,因为他涉及到好几户人家。虽然大家都是姓沈的,可是因为这块祖坟年代悠久,所以有好多的亲戚早就不来往了。
这本不是我们沈家最开始的祖坟,之前的祖坟里葬着我们的太爷爷和太太爷两代人。因为土地有限,所从我爷爷这辈人开始就把祖坟迁到了现在的这块地里。
当年选地的时候可是找了高人看过的,风水上讲究:山管人丁,水管财。当时那位高人也说过,葬在此地,沈家子孙里必会出几个城里人。
果然,我爸和我叔那就不用说了,据说我爸爸的几个堂哥中还有在北京从政的。所以这次迁坟对每家都很重要!
可凡事都是有气数的,一旦这里的气数尽了就要尽快把祖坟迁走。但是现在的墓地和早些年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家家都有土地,实在不行就把自家祖坟迁到自己家的地里也一样。
可现如今土地都被流转,农民手里的地也不多,之前的许多墓地都在国家统一规划中迁到了公共墓园。所以再想找一块地做为自家的祖坟,那是难上加难。
这样一来就只能个人顾个人了,谁的老子谁迁走……
于是各家各户沈姓子孙都请了自己的风水先生,我爸那几个在北京当官的堂哥们更是直接从北京请来了一位高人看风水。
这样几家的风水先生在一起一商议,就把日子定在了后天上午。像迁坟这种大事,我和小雪是肯定帮不上忙的,只是做为后世子孙必须要参加罢了。
可就是在准备迁坟的前一天晚上,出了一件邪门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们睡的很早,因为知道第二天肯定要整整折腾一天,所以吃过晚饭后就都睡了。可我没有早睡的习惯,这冷不丁睡这么早,我哪里能睡的着?于就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玩游戏。
可玩着玩着我就听见屋外头有人在哭……
于是我就竖着耳朵仔细听,那哭声特别的瘆人!我忙推醒了身边小雪说:“你听?这是什么动儿静?”
小雪刚刚睡着就被我给推醒了,一开始她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可听了一会她就说:“姐?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常识?这不是猫**吗?”
让她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是有点像是老猫***于是就安下心躺下接着玩手机。
可过了一会,我就感觉肯定不对,这分明就是个女人在哭,而且好像边哭还边说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见过卫国明的缘故,我的胆子现在也大了好多!竟然想也不想就披着衣服下地了。
当我来到窗户前往外看时,就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坐在院里的那个废弃的石碾子上伤心的哭泣着……顿时我全身的血液就僵住了!这尼玛肯定不是人啊?
正常人哪有大晚上的跑到别人家的院子里哭的?可听她哭的这么可怜,应该是有什么伤心事吧。于是我就壮着胆子出了屋,可当我一走到院子里时,她立刻就不哭了!
然后慢慢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只那一眼就把我给吓住了,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那女鬼长的并不吓人,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其他和活人无异。而且我看她的长像竟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是我可以肯定我没有见过她。只是她有眼神有些太幽怨了,像是有着天大的委屈说不出来一样。
我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她只是很幽怨看了我一眼后就消失不见了。这就证明她对我没有半分的恶竟,也许只是没想到我能看见她罢了。
之后回到被窝里,我还是无法忘却她那幽怨的眼神,像在要对我说些什么一样……
☆、第95个故事 鬼遮眼(九)
第二天早上四点,全家人就都爬起来吃早饭了。我因为睡的晚,自然就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了。之所以要起的这么早,是因为今天所有沈家人都要在此汇合,然后再一起前往祖坟。
因为风水上讲究“过午”不迁坟,所以风水先生们商定今天早上6点整准时出发。结果就在所有人都上车准备起程的时候,停在最前面的一辆力工坐的大卡车,竟然怎么也打不着火了!
因为都怕耽误迁坟的吉时,所以大家都急的不行。可是这条路很窄,如果前面的卡车不开走,那后面的任何一辆车都别想开走。
几个风水先生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似乎看出了什么,可又像吃不准所以谁也不敢先说。最后还是那位来自北京的高人在车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后,问我们家里人:“这次迁的那块坟地里可有无主孤坟?”
我们姓沈的所有人都是愣,然后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摇头。突然二娘一拍脑袋说:“有个姑姑,死的时候没有出嫁,所以就葬在了那块地边儿上,这算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爸爸他们这一辈儿的兄弟几个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个姑姑。这下就让所有沈家人都犯难了!之前这些年在上坟烧纸的时候,有心的人就会给她烧上一刀纸钱,没心的人早就不记得她是谁了。
可现如今不一样了,这是迁坟,涉及到花钱买坟地的事,她是我爷爷们的姐妹,可他们的儿子又有哪一个愿意给这个没见过面的姑姑花钱买坟地呢?
那位北京的风水先生掐指算了一会说:“你们这位姑姑本就死的冤,现在又要无处安身,自然就找上你们了。这事不解决,只怕就是迁了坟也不得安生。”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眼,现在人、车全都花钱找好了,如果今天真迁不成,那就还不定要推到什么时候呢?毕竟不是随便哪天都能迁的!
于是我爸他们这辈儿的几个堂兄弟们就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先把这位姑姑的坟起出来,然后找个堂子(就供着仙家的地方)先供上,之后再商议她最后的去处。
他们商量好后就把想法和那个北京的风水先生说了,他想了想,便点点头来到卡车前,烧了一张黄符,然后边烧边说了她这些侄儿们的决定,问她同不同意。
说也奇了!这道黄符一烧完,刚才还怎么也打不着火的卡车瞬间启动。只见那位北京的风水先生就笑呵呵的捋着山羊胡说:“看来你们的这位姑姑很好说话,她也不想太为难你们。不过你们记得,答应鬼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接着一行人的车队就浩浩荡荡的前往了沈家祖坟……
接下来的事情就还算顺利,我们沈家一共在本地请了6位捡骨师,应该差不多把本地干这行的全都请来了。先起坟,后捡骨,然后所有人就各自带着自己家请来的风水先生去了自家新选的坟地了。
我和小雪都躲的远远的看着,到不是我们不敢过去,而是风水先生特意交代,像我们这种没出嫁的姑娘阴气重,最好不要太靠前,以免被阴气冲了伤身。
等所有仪式都结束后,爷爷奶奶的遗骨被放入一口崭新的朱漆双人合葬棺内。下葬后所有人上前叩头,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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